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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挂了易 ...
挂了易霆的电话,洛溪宁只觉得心力交瘁。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也跟着暗下来,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通电话的每一个字——
他的每一句示好,易霆的每一次躲避;他的每一次退让,易霆的每一次推拒,他以为只要自己再退一步,再软一分,再放下一点身段,或许易霆就会慢慢放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结,转过身来接受他。
可现在看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
他闭上眼,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不是疼,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溃烂,不致命,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你它在那里。
凌晨五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折腾了一整夜,困意反而在这时候来了,洛溪宁把手机充上电,定了个八点的闹钟,合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没做梦,或者说做了也记不住,只觉得闭上眼再睁开,闹钟就响了。
他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底青黑,脸色苍白,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然后拿了车钥匙出门。
从市里到郊区,开车两个多小时,高速上没什么车,晨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还是冷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易霆那句“挂就挂”,一会儿是电话挂断前那漫长的沉默,一会儿又是更早以前,在琦玉那个晚上,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时易霆那个软硬不吃的狗脾气。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甩出去,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为了分散精力,干脆打开音响放了首歌听——
“听你说声爱我真的好难,曾经说过的话风吹云散,站在天平的两端,一样的为难,唯一的答案,爱一个人好难……”
车载音响里的歌一出,洛溪宁差点呕了两升血,赶紧切了首歌——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洛溪宁的太阳穴蹦了三下,又切了一首——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操……”洛溪宁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关了音响。
心情不好的时候,连歌单都跟他作对,简直越听越心酸。
-
一进家门,客厅里的热闹就扑面而来。
他妈孙娟和他婶子罗秀丽——也就是靳藤的亲妈,妯娌俩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天。
茶几上摊着一堆零食,电视机开着,放的是一部韩国的家庭伦理剧《人鱼小姐》,女主角原先还真是洛溪宁小时候的理想型,但现在他的理想型变了。
“哟,溪宁回来了!”孙娟先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顿时眼睛一亮。
罗秀丽也跟着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自己这大侄子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喜欢——比喜欢她自己的亲儿子还喜欢。
确切地说,洛溪宁一直觉得,罗秀丽根本不爱自己的亲儿子。
靳藤小时候生病,她嫌麻烦;靳藤入伍当兵,她嫌不挣钱;靳藤当卧底九死一生回来,她嫌他给家里招仇家……从小到大,洛溪宁就没见她对靳藤露出过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可对洛溪宁,罗秀丽倒从来都是这副热络的样子——
“瞧瞧咱小洛这大个子!”罗秀丽踮着脚拍了拍洛溪宁的肩膀,语气里全是赞许,“真好!身体也棒,不像你哥,整日病恹恹的,同样是做了警察,真是天差地别。”
闻言,洛溪宁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但尽管心里不悦,但对方是长辈,他还是忍住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礼貌:“婶儿,我哥跟我不一样,他是缉毒警察,他的身体变成现在这样,是为了抓捕毒枭,保家卫国,现在咱们都能好好的站在这里闲话家常,那都是他拿命去换的,您怎么这么说他?”
“罢了罢了。”罗秀丽只是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说不过你,咱不提他。”
不提他?
洛溪宁心里那股火一下子蹿了上来,他很不喜欢罗秀丽对自己儿子这般敷衍了事的态度——不是不喜欢,是讨厌,是愤怒,是一种替靳藤感到不值的心疼。
“婶儿……”洛溪宁压着情绪道:“我跟您说个事儿,我哥前几天刚死里逃生,他的下属、也是他最好的兄弟李深牺牲了,李深的妻子也跟着殉情了,这几天他光办后事就忙得脚不沾地,他心脏本来就不好,身体有点吃不消,杨副局长给他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我们几个也跟着沾了光,才有时间回来看看家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罗秀丽的脸,只觉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原本还尚有一丝愉快的表情,此刻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不耐烦,再变成一种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抵触的神色。
自始至终,洛溪宁没有从罗秀丽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心疼,一丝担忧,一丝“我儿子差点死了”的后怕。
没有,什么都没有。
见情势有些不妙,气压低沉,这时孙娟便赶紧插了嘴:“别光站着说话了,坐下吃点东西,儿子你都瘦了……”
洛溪宁不情愿地在沙发上坐下,心里那股怨怼翻涌着,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不出味道。
“儿子,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孙娟凑过来看他的脸,“脸色这么苍白。”
“没生病。”洛溪宁心不在焉地说,“昨晚没睡好。”
一想到昨晚和易霆那通电话,他更郁闷了。
“干你们这一行的,就是废命,哎……”孙娟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对了,我跟你说那个相亲的事儿,姑娘都等急了,你什么时候去见见?”
“妈……”洛溪宁皱眉,“我哥前天刚死里逃生,我哪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死里逃生?”孙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变得锐利了不少,“我跟你爸不是吗?你叔叔婶婶不是吗?那老房子都炸了!要不是我们提前搬出来,现在哪还能有命在这看电视?嗑瓜子?溪宁我告诉你,你给我离靳藤远点,他那个身份太危险了,这次侥幸逃过一劫,难保那追杀他的人不会——”
“歹徒已经被击毙了。”洛溪宁黑着脸打断道。
“保不齐还有同党!”孙娟振振有词,“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都是恶鬼,都是犯罪集团!肯定不止那一个!”
洛溪宁的声音越发冷淡:“放心吧,我哥比你们懂,他不会让你们落入危险境地的。”
“那房子不是他仇家炸的?”孙娟反问。
“行了!妈!您还有完没完?”洛溪宁终于压不住火,起身辩驳道,“让你们和叔婶他们早早迁出老家,就是我哥的主意!他一直在暗里保护你们!可你们呢?你们怎么对他的?”
“靳藤自己惹上的一身是非,他保护我们的安全是应该的!”孙娟脸色也不好看了,“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靳藤是我哥!”洛溪宁恼怒道,“他不仅保护了你们,还保护了那么多跟他非亲非故的老百姓,他现在浑身上下有一个好地方吗?全身都是伤,心脏也不好,动不动就犯病吃药,他以前是个多牛逼的人啊?现在变成这样,自己都遍体鳞伤了,却还在想着怎么护住别人,他早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他妈,又扫过他婶子——
“你们就只想着他当过卧底会被仇家追杀,有没有想过那是你们的亲侄子?是我婶的亲儿子?这么多年了,你们关心过他一句吗?谁心疼过他?”
客厅里安静了。
孙娟和罗秀丽都傻了眼,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向来温和好脾气的孩子会突然爆发,连电视机里的伦理剧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聒噪。
这是洛溪宁,第一次在家人以及亲戚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向来温和的孩子,突然发飙是很恐怖的,洛溪宁就是如此,他今天要是没这么一杵子,孙娟和罗秀丽还真没发现自己家这一向温谦有礼、风度翩翩的大儿子、大侄子还有这么极具反差的一面。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没有人敢再反驳洛溪宁。
“我回去了。”他拿起车钥匙。
“怎么刚来就要走啊?”孙娟拉住他。
“回去陪我哥,他放假了没有家人陪。”这句话其实是在搪塞孙娟和罗秀丽,毕竟洛溪宁心里清楚,靳藤虽然没有亲妈陪,但印邃会24小时陪着他。
他只是不想在家里待着,听着自己的亲妈和婶子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令他心烦的话题。
“溪宁——”孙娟见儿子态度决绝,也不敢再拦,只能弱弱的提醒道,“别忘了相亲,好歹意思意思,人家等你好几天了,不去不合适……”
“……知道了。”
“溪宁……”洛溪宁转身要走,罗秀丽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沓现金,犹豫了再三才递过去:“这钱你拿着,转交给靳藤。”
洛溪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有零有整,大概几百块,不禁笑得讽刺:“您觉得他缺这几百块钱?”
“多了没有。”罗秀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我和你叔……你知道的,我们现在也有儿子要养。”
洛溪宁把钱推了回去。
“别再让他寒心了。”他看着婶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就放过他。”
“溪宁!”孙娟在身后厉声道,“你现在怎么回事?说话这么没分寸?为了靳藤,你要跟家里人反目成仇吗?”
“我哥永远是我的榜样。”洛溪宁没有回头,背对着她们,每个字都说的无比坚定,“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你们把他想得这么不堪,对他这么冷漠,我无法接受,你们可以不关心他,但别再挑拨我和他的关系。”
说完,洛溪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靳藤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喂?怎么了溪宁?”
“哥……”听到靳藤温和又朦胧的声音,洛溪宁刚刚心里对着妈和婶的愤怒,瞬间被融化转而成了一股巴巴的委屈,“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休假呢呗,呵呵……”靳藤笑了笑,像是有些莫名其妙,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只为了问一句怎么了的小表弟,“你呢?不是说要回家看看,家里人都还好吧?”
闻言,洛溪宁心里一酸,都这种时候了,靳藤还在问家里人怎么样,可他心里的家人,却从来都不关心他。
“家里人都……挺好的。”洛溪宁当然不会把刚刚在家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靳藤,给他徒增难过,“你也放心,哥,这几天好好休息。”
“嗯哼。”靳藤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印邃说要带我出去度假。”
洛溪宁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那挺好的。”
“你呢?”靳藤问。
“我妈催我赶紧相亲。”洛溪宁苦笑。
“一猜就是,你妈见了你就没别的。”靳藤一边打趣一边顺便叮嘱道,“你也别烦,让你去你就去,对人家姑娘态度好点,就算没那意思,也别伤害人家,好好把话说清楚。”
“我知道……”
很奇怪,这种话从孙娟女士的嘴里说出来,就会令洛溪宁烦躁的不行,但从靳藤的嘴里说出来,洛溪宁顿时就会变成泄了气的皮球,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乖乖的全听进去。
电话挂断,洛溪宁站在车边,看着郊区灰蒙蒙的天,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一边是易霆,推不开也拉不近。
一边是家人,说不通也放不下。
一边是靳藤,心疼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
小饭馆里没什么人,角落里一个老大爷在吃面条,吸溜得震天响;老板娘靠在柜台后面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夹着魔性的笑声,和老大爷的吸溜声此起彼伏,头顶的排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劣质的消毒水和烟酒味扇得到处都是。
洛溪宁其实不太会喝酒,平时也不好这口,要不是心情郁闷到了一定份上,他是绝对不会在休假期间来这种小破馆子干借酒浇愁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他笨拙的用起子撬开啤酒瓶的盖子,倒满一杯,端起来看了看,金黄色的液体里冒着细密的气泡,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仰头,一口闷了。
那股先清凉后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像有人拿打火机点着了他的食道,令他又痛快又难受……
第二杯倒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有点发热了,他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但他还是喝了。
拿出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往下滚——「霆哥」这两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几次想碰却又缩了回去,犹豫再三,最终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往下划,点了底下的「庞冲」。
电话一通,庞冲的大嗓门儿就炸了过来——
“呦?二姐?我没看错吧?快快!谁来掐我一下,跟做梦似的,二姐给我打电话了!还是休假期间!这简直是活久见啊!”
洛溪宁没心情跟他逗闷子,直切正题:“出来喝酒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对于庞冲这种嘴巴闲不住的人来说,五秒的沉默简直堪比一个世纪还长。
“我擦?”庞冲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喝酒?你是我二姐吗洛溪宁?‘喝酒’这俩字儿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你还会喝酒?你知道酒是什么吗?二姐!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我庞大仙儿回头给你找个大师驱驱邪!”
洛溪宁懒得跟他掰扯:“你不来算了。”
“别别别别别!”庞冲一叠声地喊,“来来来!小的这就飞过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作陪可以,但你得请客嗷!”
洛溪宁说了句“定位发你了”,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没过10分钟,庞冲就开着他的小轿车恨不得驾着云就赶了过来,车还没停稳,人已经蹿出了车门,白色小轿车自个儿往前溜了小半米,他又回头一把薅住手刹,嘴里骂了句“操”,然后三步并两步冲进小饭馆。
“二姐!我亲爱的二姐大宝贝儿!这现在也不是白天啊,怎么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呢?诶?人呢?不会走错地儿了吧……?”庞冲一进门扯着他那破锣嗓子一顿吆喝,结果半天愣是没找见洛溪宁的人影,反倒被小饭馆里的大爷大妈们一人翻了一个白眼。
“哎,抱歉抱歉,大爷大妈您吃好喝好,我就是来找朋友的,嘿嘿……”庞冲点头哈腰的赔着不是,继续四下张望,这才看见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连忙脚底生风的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洛溪宁对面:“您可真行,找这么一犄角旮旯的地方,我导航都导迷糊了。”
洛溪宁没吱声,往他跟前推了瓶啤酒,抬了抬下巴。
庞冲先瞅了瞅桌上那两瓶放在洛溪宁跟前已经见底的啤酒,又瞅了瞅洛溪宁因为喝酒上头而泛红的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儿……您这就开喝了?也不等我?我都怀疑你丫不是来叫我作陪,是骗我来扛你回去的……”
“老板,再来六瓶啤酒。”洛溪宁没搭理庞冲,而是抬手又跟老板娘要了六瓶,庞冲还没来得及拦,酒已经摆上来了。
“行吧,”庞冲撸起袖子,“今儿我庞大仙儿就陪您喝个痛——”
话没说完,洛溪宁已经又启了一瓶,倒满,仰头,干了。
庞冲的嘴还张着,半天没合上,就这样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在庞冲的瞠目结舌之下,洛溪宁喝酒的动作行云流水,跟灌水似的,似乎也确实是喝开了,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就像个没感情的喝酒机器。
庞冲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变成了担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手里举着一颗花生米,本想送进自己嘴里,顿了顿,还是递到了洛溪宁的嘴边:“二姐,咱好歹就点花生米,别光喝……”
“不用,你吃吧……”洛溪宁的眼神已经迷离了,还一个劲儿的往嘴里灌黄汤。
庞冲终于看不下去了:“不儿……二姐,您等会儿!您这喝法,酒神转世啊?”
“你到底喝不喝?不喝就闭嘴。”洛溪宁不耐烦道。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见洛溪宁又要拿酒起子,庞冲伸手拦了一下,此刻洛溪宁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眼神发直,看人的时候焦距都对不上。
庞冲的心里咯噔一下,就算平时再不正经,眼下也不能太不正经了,他赶紧把洛溪宁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得了得了,我今儿也别喝了,不然咱俩没一个清醒的,都得睡这儿。”说着,庞冲把椅子挪到洛溪宁身边挨着他坐,胳膊一揽挂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跟哥们儿说说呗,有啥想不开的?”
洛溪宁没回答,而是把脸转向窗外,算是默认了自己确实有想不开的事儿,但没说什么事儿,得亏庞大仙儿就爱掐指一算——
“哎哟喂!”庞冲一拍大腿,“不会是因为你家‘娘娘’吧?”
“什么娘娘……别瞎说……”洛溪宁转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委屈又倔强,像只被雨淋湿了的猫,把庞冲看得心都一软,毕竟头一回见洛溪宁这个状态,还是为情所困,搁帝江公安分局谁见了都觉得新鲜。
“还真是因为易霆啊?”庞冲扯了扯嘴角,“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呵……”洛溪宁冷笑了一声,“我更不明白……”
“行吧,那就都别明白了。”庞冲把酒瓶子还给洛溪宁,“接着喝吧,今儿我请客,你掏钱,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去。”
“好。”洛溪宁乖巧的接过酒瓶子,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
“啧啧啧……真是病得不轻。”庞冲看着洛溪宁为情所困的模样,忍不住咂咂嘴,“你这情况我见过,当初印小戳比你还夸张,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条件又不差,非得去找个‘娘娘’给自己添堵,图什么?”
“图我喜欢……”洛溪宁喝不动了,趴在桌子上无力的呢喃道,“但现在……我打算放弃了。”
“嘁,你可别酒后胡言了,明儿早上一醒,又去给你家‘娘娘’当舔狗去了。”
“真的……”洛溪宁眼圈泛红,“有些人的心,怎么都捂不热,我好累……”
“哎呦您别哭啊……”庞冲搂着洛溪宁不知所措道,“这……这可咋办?这易霆也是,我们家二姐好不容易为他和尚还了俗,还不领情,要不……我替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行!”洛溪宁立刻弹射起身,想指着庞冲的鼻子,但因为喝多了看不清楚,指头尖杵直接在了庞冲的脸蛋子上,“谁都……不许找他!我要跟他……划清界限!”
“你……确定?我怎么这么不信啊?”庞冲一脸鄙夷。
“我是说真的……哎……别提了……难受……”洛溪宁倒在庞冲的肩膀上,庞冲只觉得顷刻间,自己的肩膀一阵湿热。
“哎呦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庞哥在这儿呢嗷,乖宝宝不哭!”庞冲扑棱着洛溪宁的头发,一边乐一边哄,哄完之后还不忘拿手机录下来,留着以后恶心人玩儿。
“唔……”洛溪宁吸了吸鼻子,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庞冲,“你都会安慰我,陪着我,他就不会……他只会骂我,只会让我滚……”
庞冲俩眼一瞪:“操!他凭什么?敢让我二姐滚?揍他!”
“揍他?那不行……法治社会,文明和谐友善……”
“行了行了,这时候不用背核心价值观。”庞冲拍了拍洛溪宁的后背,“要我说啊,哥们儿,大不了咱换一个,强扭的瓜不甜,你说你又没有印邃那两下子……”
“哪两下子?我也可以学学。”洛溪宁道。
庞冲伸出两根手指头:“第一,死皮赖脸;第二,霸王硬上弓,你学得来吗?”
洛溪宁迷茫的摇摇头:“有点难。”
“所以啊,换个人得了,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听话。”
“可我只喜欢他……”
庞冲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鼻尖也红、说话都带着酒气的“二姐”,心里那叫一个又气又心疼。
“得嘞,我算是发现了。”他把外套脱下来,往洛溪宁肩上一披,“您这一根筋的劲儿,跟你哥一模一样,但人家靳大领导好歹还有个印小戳死皮赖脸地贴着,您倒好,您这是上赶着往冷板凳上坐。”
洛溪宁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庞冲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行了,别在这丢人了,走,小的送您回去。”
“我不回去。”洛溪宁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回去也是一个人。”
“那您也不能在人家饭馆坐一宿啊!”庞冲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老板娘都开始擦桌子了,您没看见?人家要打烊了!”
洛溪宁被拽起来,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庞冲赶紧扶住他,一米九二的大个子靠在他身上,,又喝了酒,这会儿沉得跟一袋水泥似的。
“哎哟喂,您可真是我的活祖宗。”庞冲一边架着他往外走,一边嘴里碎碎念,“我跟您说,您这也就是摊上我了,换了别人谁管您?大半夜的陪您喝猫尿,听您念叨那个姓易的,还得当您的拐棍……我容易吗我?”
洛溪宁没回嘴,乖乖地被庞冲塞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庞冲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暖风一吹,洛溪宁更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庞冲。”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像你这样……对我好一点?”
庞冲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沉默了两秒。
“二姐,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你要是觉得他值,那就再试试,但你得答应我,别把自己搭进去,像今天这种把自己喝成这逼样,不值当的,就算没了个易霆,你还有我们呢,知道吗?”
洛溪宁没回答,庞冲侧头一看,人已经歪在座椅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得,白说了。”庞冲嘀咕了一句,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没白说……”洛溪宁微微张着口,含含糊糊迷迷瞪瞪的叨咕了一句,“我听见了……”
“啧……”庞冲一乐,用拳头砸了他胸口一下,洛溪宁彻底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子在夜色里稳稳地开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落在洛溪宁安静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天边隐约透出了一点鱼肚白,天又快亮了。
-
自那一晚电话中的不欢而散之后,易霆整整五天,竟真的没有再收到任何洛溪宁的电话或者短消息……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两百分钟。
易霆说不清这日子是怎么过的……执行任务的时候倒也还好,枪林弹雨里没工夫想别的,可一闲下来,那股不得劲儿的感觉就从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的往外冒。
他翻了八百遍通话记录,洛溪宁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个拨出电话的时间定格在五天前的凌晨。
他好几次点进去,盯着那个绿色的拨号键,拇指悬在上方,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不是不想打,他还是拉不下自己那张如花似玉的老脸,毕竟上次是他说的“挂就挂”,是他先挂的电话,人家洛溪宁都放下身段主动打过来了,他还在那儿拿腔拿调的,现在又巴巴地打回去,算怎么回事?
易霆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自己的网缠住的蜘蛛,越挣扎越紧,越紧越难受。
第五天的下午,他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问靳藤点关于M的事儿,反正打给靳藤不算丢人,那是正经工作上的联系。
顺便……顺便问一嘴洛溪宁的事,就一嘴,绝不多问!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喂?”靳藤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沙哑。
“藤藤宝贝,干嘛呢?”
隔着一层屏幕,都能感受到电话另一头靳藤那一脸黑线的表情。
“有事就直说。”靳藤懒得跟他周旋,他知道易霆十之八九没什么正经事,不是撩闲就是打听洛溪宁,但易霆这人好面子,所以后者的可能性占百分之99.99。
“嘶……你什么态度啊?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易霆清了清嗓子,“那个……听……听你弟说,你们击毙了M……”
“易霆,你要是找我弟,就直接打给我弟,我又不是我弟。”靳藤无语道。
“谁说我找他了?我就是……哎,随口问问不行啊?毕竟抓获K也有我一大半功劳,我跟你复盘一下——”
“他明天去相亲。”靳藤直接打断了易霆的一系列废话,直戳其要害。
“什么?”一听这话,易霆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捏碎了,“相亲?他相什么亲?跟tm谁相亲?他有病吧?不好好工作跑去相亲?”
“嘁,我弟相亲,你那么激动干嘛?你不是不关心他吗?”靳藤嘲笑道,“他妈安排的,人家姑娘等了挺久了,他一直拖着,这次回去被念叨得不行,就答应了。”
“卧槽?”易霆张了张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词句在喉咙里搅成一团,除了一句优美的国粹,其余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易霆啊易霆,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靳藤不爽道,“你和我弟的事情我不插手,我弟也不愿意跟我说太多,怕给我添堵,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欺负我弟的。”
“哎哎?你说清楚,谁欺负你弟了?你弟都把我……”说到这里,易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实在不好意思在自己的理想型面前袒露自己早已贞洁全无这件事。
“我弟把你怎么了?”靳藤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因为他脑子好使,早就猜到了个大概齐,“不管你和我弟发生了什么,作为他哥,我把话给你撂这儿,我弟这人老实,你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就别钓着他,你要是对他有那个意思……也tmd别钓着他!”
靳藤说完这话,电话里只剩下了一片沉默。
良久,易霆才幽幽开口:“他明天在哪儿相亲?”
“不知道。你要去找他?我帮你问问。”靳藤道。
“哦,不用,我就随口问问。”易霆故作轻松,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味,“挺好的,你弟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易霆,我CNDY……”
骂完这句,靳藤直接撂了通话。
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易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此刻无比庆幸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手机,不然以靳藤那脾气,怕是会直接冲过来撕烂他这张比死鸭子还硬的嘴。
手机忽然“叮”地一响。
靳藤发来一条微信消息,是一则餐厅的定位,显示「四季民福烤鸭店」,紧跟着一条语音条,点开一听,靳藤的声音冷得让人牙根打颤:“姓易的,老子就帮你这一次,再作妖,别逼我扇你。”
易霆盯着那条定位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片刻后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甲恨不得嵌进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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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峥嵘》的姊妹篇《逆鳞》! 双男主:洛溪宁vs易霆 忠犬攻与海王受 避雷:受前期海王、花心,且对靳藤一见钟情,后期专一、别扭,且在认识攻之前一直是1,属于为爱做0,攻在认识受之前一直是直男,雷者慎入! 关注作者微博@正经人爱谁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