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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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四季民福」烤鸭店。
洛溪宁和相亲的女孩面对面坐下，隔着窗明几净的玻璃，两人看起来倒真有几分般配的意思，他先开了口：“连玫小姐你好，我叫洛溪宁。”
女孩礼貌地笑了笑，却摇了摇头：“洛先生你好，很抱歉，我不是连玫，我是连玫的朋友，今天代她来跟你‘相亲’的。”
洛溪宁微微一怔。
“连玫让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女孩解释道，“她今天新闻社有访谈活动，比较重要，抽不开身，而且她其实……也并不想相亲，她现在把工作看得很重，目前还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原来如此……”洛溪宁听完，心里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难得在相亲这件事情上，居然能遇上志同道合的对象——都不愿意相亲。
“为表歉意，这顿饭我请。”女孩大方地说。
“不用，”洛溪宁摆摆手，“这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用表达歉意，其实不瞒你说，我也——”
洛溪宁正要解释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可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在桌上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霆哥」。
看到这两个字，洛溪宁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拍，他抬手向女孩示意抱歉，说了句“接个电话”，便起身往一旁走去。
而此时此刻，易霆就站在这「四季民福」烤鸭店的门口。
隔着玻璃窗，他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位置上，洛溪宁的对面坐着一个女孩，长头发大眼睛，精致的妆容和穿搭，绝对是个美女，俩人自打坐下开始就相谈甚欢，面带笑容，远远望去，那画面和谐得都刺眼。
易霆气得牙根发痒，强压下冲过去“捉奸”的冲动，先掏出手机给洛溪宁打了个电话，可刚一抬头，就见洛溪宁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随即起身走到别处去接了。
易霆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咯咯作响……
还敢背着人接我电话？怎么？怕人家姑娘知道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怕相亲对象知道自己睡过男人？
随着头脑风暴的来临，电话也在此刻接通：“喂？霆哥？”洛溪宁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易霆眼里这是心虚的表现。
易霆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口中冷冷的，一字一顿：“在哪呢？”
“在忙。”洛溪宁的声音很含糊，“有什么事？”
易霆追问：“忙什么呢？”
闻言，洛溪宁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座位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一眼，隔着玻璃窗，被易霆看得清清楚楚。
“在开会。”洛溪宁有些仓促搪塞道：“先挂了，一会儿说。”
然后……居然真的挂了！
易霆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胸口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蹿到了天灵盖。
开会？
他冷笑一声，重新举起手机，对准玻璃窗里那两个人，稳稳地按下了录像键：画面里，洛溪宁正走回座位，对面的女孩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易霆咬牙切齿、骂骂咧咧的录下了洛溪宁的“渣男罪证”，反手就把视频发给了靳藤，附带四个字加三个感叹号——
「我要立案！！！」
片刻后，靳藤回了两个问号：「？？」
易霆懒得打字，一个电话就干了过去，张嘴就是一顿激情输出：“靳藤，看见了吧？你弟工作时间出来泡妞，你们帝江的警察就这点职业素养吗？”
“神经病……”靳藤不紧不慢的骂道：“你丫不是知道他今天相亲吗？”
“是知道啊！”易霆理不直气更壮，“但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他骗我说他在开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骗我，指定心里有鬼！”
“你少放屁！”靳藤毫不客气，“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不管！”易霆咬死了不放，“反正他骗我，这事没商量，要么你，要么你弟，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起诉他洛溪宁欺骗人民警察！”
闻言，靳藤沉默了两秒，又气又好笑的说：“易霆，你能别像个吃醋的怨妇一样没事找事吗？”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果不其然瞬间破防——
易霆：“我吃你妹的醋！”
靳藤：“那不是我妹，是我弟！你tm吃醋吃昏头了吧？男女都不分了？”
“好好管教你弟！”易霆吼完这一句，也不等回应，直接撂了电话。
靳藤被吼得一愣，瞪着手机屏幕嘟囔：“莫名其妙……自己看不住自己爷们儿，朝我发什么脾气？琦玉人果然都有点大病……”
说着，恶狠狠地扫了旁边的印邃一眼。
印邃一脸无辜，嘴角抽了三下，随即仰天长啸——
“我再说一遍，易霆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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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霆坐在烤鸭店外的马路牙子上，一根烟叼在嘴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微风扫过，卷起脚边的几片落叶，他眯着眼，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余光瞟着玻璃窗里那两个人：有吃有喝、相谈甚欢，还特么挺融洽……
易霆咬了咬烟嘴，把注意力强行拽回手机屏幕上，然后他就刷到了那条热搜——
#Mars炮轰凌菲抄袭#后边跟了个红色的「爆」字。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顶流明星Mars激烈发声！要抄袭者凌某死无葬身之地！」、「Mars直播失控，怒斥凌菲：你欠原创一个公道！」、「凌菲发长文回应：脱粉，但不道歉。」
易霆挑了挑眉，点进去翻了翻，热搜话题里乱成一锅粥：Mars的粉丝在控评，凌菲的粉丝在反击，路人在吃瓜，营销号在拱火……
凌菲发了一篇长文，措辞凄婉，说自己被网络暴力包围，说“某些顶流仗着粉丝多就肆意践踏小创作者的尊严”，文末还附了一张截图，声称自己发布的歌曲时间早于自称为“原创”的顶流歌手Mars，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截图，声称Mars团队买水军黑她的证据等等……
于是，评论区里，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偏向凌菲——
「Mars太狂了吧？仗着自己红就这么欺负人？」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原创者‘死无葬身之地’就过分了。」
「脱粉了，粉了五年，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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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霆划拉着那些评论，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他见过太多做局的手法，Mars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能混到顶流的位置，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能不知道？怎么可能在公开访谈里说出“要抄袭者死无葬身之地”说这种话不是自掘坟墓吗？
这位顶流明星Mars，明摆着是被做局了，可网上的风向已经四起，真真假假搅在一起，谁还管真相是什么？热搜标题往那儿一挂，先入为主的印象就种下了，就算Mars事后澄清，又有多少人会看？会听？会去在意？营销号在意的只是热度和流量，群众更是以吃瓜为目的，没人会真正去高举正义的大旗将真相追根究底，因为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想到这里，易霆吐出一口烟，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江枳」
看到江枳的名字，易霆愣了一下，立刻接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先开口道：“喂？你没事了？”
“当然没事了，”江枳的声音听起来中气还挺足，带着他一贯的那种不要命的漫不经心，“不过是抽了几斤血，能有啥事？”
“几斤？”易霆差点没被烟呛着，“你tm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放心放心，嘿嘿。”江枳笑了两声，“这两天陈警官把我伺候得可好了，跟娘娘似的。”
听到“娘娘”两个字，易霆总觉得鼻子发痒，想打喷嚏，他揉了揉鼻尖，没好气地说：“总之你没事就好。”
“对了……”江枳话锋一转，“看到热搜了吧？”
易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忍不住打趣道：“看到了，你前女友真能作。”
“能不能别提这事了？”江枳的声音立刻带了三分哀怨七分无奈，“这都成我的‘案底’了。”
“你知道就好。”易霆幸灾乐祸地笑了笑，随即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Mars不可能说出那种话，一定是被做局了，当然，这也只是我猜的，毕竟在你们这个圈子里，我是个外行。”
“你这个外行猜的真准。”江枳应了一声：“他那么大的明星，网上居然支持他的占少数，几乎一边倒地都去为凌菲发声了，简直闻所未闻。”
“我是外行都看得出来，就说明这个Mars这次指定是得罪了个大的……”易霆把烟头掐灭在脚下的地面，碾了碾，严肃的说：“但江枳，这件事你别再管了，先好好把身子骨养好，回回血。”
“我没事。”江枳不以为然，“昨天就能自己下地吃饭喝水上厕所了，偶尔有点头晕缺氧，但都是小意思。”
“你tm急着投胎啊！”易霆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么着急下地干嘛？陈默言也不管管？”
“别提他了……”江枳叹了口气，“要不是他拦着，我醒了以后就打算立刻出院回家的，医院哪有家里舒服？”
“这把我必须站小陈昂！”易霆斩钉截铁，“你也太不知好歹了，人家小陈是为你好。”
“霆子……”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枳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总感觉……陈默言怪怪的。”
易霆一愣。
其实他也早就有所察觉，从上次小陈突然“出差”，回来之后身上带伤，又非要忍着病痛陪他们一起去西双版纳办案那次开始，他就觉得陈默言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他不能说，因为他始终相信，EGS的兄弟永远一条心，就算陈默言真的隐瞒了什么，也一定有他自己不得已的理由。
思及此，易霆宽慰道：“你别胡思乱想，先好好养伤吧。”
江枳叹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易霆正想再说两句，余光忽然扫到烤鸭店里的动静：洛溪宁和那个女孩起身了，正在拿外套，看样子是准备走。
“行了，我有事先挂了。”易霆匆匆说了一句，也不等江枳回应，就按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睛死死盯着烤鸭店的门口。
片刻后，烤鸭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洛溪宁和那个女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易霆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副“老子是碰巧路过”的表情，演技拙劣得连路边的梧桐树都懒得信。
洛溪宁脚步一顿，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倒是那女孩先开了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哎？好眼熟！你是不是……那个特警？就是前段时间在直播间很火的那个？”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上下打量着易霆，像在确认：“我记得好像姓……易？”
“易霆。”易霆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毕竟遇到迷妹了还是得保持一点格局和风度。
“啊对！易霆！易霆你那个直播老火了你知道吗？我老喜欢你了！反复看了好几遍，你真人比直播屏幕上还帅！”
“你喜欢我？”易霆撇了撇嘴，这不对吧？相亲对象还站在旁边呢，怎么就喜欢别人了？虽然老子确实比那洛溪宁招人稀罕！当然，这只是易霆的个人想法。
一旁的洛溪宁微微蹙眉，语气礼貌却疏离，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说话：“霆哥，你怎么在这儿？”
“出差，找你哥。”易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我哥不在这里。”
明明看得出来易霆在胡诌，但洛溪宁却没有拆穿，声音平得像一面湖，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知道！”易霆梗着脖子，“用你说？我就是来问问你，你哥在哪！”
“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洛溪宁沉着脸，“而且就算要打听我哥在哪，你也应该去问印邃。”
易霆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你——”
“走吧。”洛溪宁没再给他发挥的机会，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语气温和了许多。
易霆下意识跟了一步：“你们去哪？”
“电影院。”洛溪宁头也没回。
“案子没处理完，”易霆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还有心情约会？”
“劳逸结合。”洛溪宁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时，那女孩没忍住再次回过头，脸上满是花痴泡泡的凑到易霆跟前：“易警官，能加个微信吗？”
这一刻，易霆觉得荒唐极了，忍不住吐槽道：“你跟他相亲，加我微信不合适吧？”
这女孩倒是一点不尴尬，落落大方地解释：“我们刚才说好了，完成相亲是搪塞一下家里长辈，洛哥有喜欢的人了，这种事我们都达成共识，不强求。”
闻言，易霆怔在了原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洛溪宁……
原来刚刚，他们在烤鸭店里相谈甚欢，实则是在袒露真实心声，并划清界限吗？
洛溪宁没有说话，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毛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嘴唇抿成一条线，安静得像一幅画。
有喜欢的人了。
易霆的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五个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问是谁，想问什么时候的事，想问那人是男是女、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可他的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因为他在害怕……
怕洛溪宁喜欢的这个人，不是他。
怕他的自信和笃定，最终成为一场笑话。
思衬之时，洛溪宁伸出手轻轻按下了女孩举着手机的那只手，微笑道：“他的微信我可以推给你，电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竟然真的扔下易霆，带着那个女孩走了，背影笔直，步伐从容，一次都没有回头。
易霆站在原地，目送那两个人穿过马路，汇入人群，越来越远……秋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的烟盒，已经被他不自觉间捏变了形。
他恼火地把那坨残骸丢进垃圾桶，狠狠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洛溪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易霆杀进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
黑暗中他眯着眼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后排靠中间的两个位置，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女孩旁边。
女孩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侧头一看，借着银幕的微光认出是刚才那位特警哥哥，脸“唰”地红了。
易霆翘起二郎腿，偏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随意得模样简直如同漫画中走出来的那种放荡不羁的绝美男主，把本就花痴的女孩迷得神魂颠倒——
“小妹妹，反正他也对你没兴趣，不如跟我相亲？”
闻言，女孩捂着嘴，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惊讶：“真的假的？”
“真的啊。”易霆故意凑近女孩的耳边，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分贝，呼吸温热：“正好我也是单身，而且我还没谈过……女孩呢。”
“啊？”女孩的眼睛瞪得溜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易霆哥哥，你没谈过恋爱吗？你这么帅，追你的人肯定特别多啊！”
“那确实。”易霆点点头，小小得意道：“不过我真没谈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
“够了。”
洛溪宁的声音从旁边压过来，低沉中带着怒意。
银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表情已经阴沉得比电影院的光线还黑，他死死盯着易霆，胸膛起伏了两下，像是在拼命压制翻涌的情绪。
易霆假装没听见，继续跟女孩说话：“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吧，虽然挺受欢迎，但我不装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
洛溪宁猛地站起身，弯腰一把攥住易霆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迫使易霆根本无从反抗，就这样，在女孩惊诧的目光中，洛溪宁拽着易霆穿过一排排座椅，无视周围观众投来的不满目光，一路将人拖到了影厅外僻静的走廊。
光线突然亮了起来，刺的易霆眼睛发疼，他眯了眯眼，再次看向洛溪宁的脸之时，那人已经松了手，呼吸沉重，似乎气得不轻——
“你到底要干什么？”洛溪宁愠怒道。
“干什么？相亲呗。”易霆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靠在墙上，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你对人家小姑娘没兴趣，不代表别人也没兴趣，这你管不着吧？”
“你又不喜欢女人，你装什么装？”洛溪宁道。
闻言，易霆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都能弯，我为什么不能直？”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洛溪宁最脆弱的地方。
“你有完没完？”洛溪宁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都泛起了微红：“霆哥，你有点幼稚了吧？”
“我幼稚？”易霆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你要不要脸？这边又跟我表白、又讨好我爸妈，然后扭头就去跟别人相亲？呵！我幼稚？我tm再幼稚，也比你这个渣男强！”
渣男？
这两个字像一把火，点燃了洛溪宁心底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易霆推到墙上，单手抵住他的胸口，力气大得易霆的后脑勺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易霆想骂街，但碍于面子还是忍住了没当场发飙，毕竟这是公共场合。
“我渣男？”洛溪宁的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极沉，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一瞬寂静，“你tm再说一遍？”
这是洛溪宁第一次爆粗口。
他从来没见过洛溪宁这个样子，那个说话轻声细语、被帝江全支队亲切昵称“二姐”的人，那个喝第一杯酒就上脸、跟人吵架都不会大声的人……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浑身都在发抖，眼睛里全是血丝。
“易霆，咱俩到底谁才是那个玩弄感情、有恃无恐的渣男？”
易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他偏过头，不敢去看洛溪宁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放开我。”
洛溪宁没有动。
“没法喘气了，放开我。”
洛溪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指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直到感觉易霆憋气到脸色涨红，才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一阵无言的沉默过后，洛溪宁垂下眼，沙哑的说——
“霆哥，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别再做这些事情让我误会。”
说完，他没有再看易霆一眼，转身推开影厅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易霆靠着墙，一动不动。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孤零零地印在走廊的地毯上。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被磕到的地方，已经不那么吃痛了，但心里那种闷闷的、酸酸的、像被人攥住心脏反复揉捏的感觉，比任何皮肉之痛都更难熬。
他站了很久。
久到那场电影大概已经演到了中场，久到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一次又一次。
然后他直起身，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没有回影厅，没有去破坏那场本就跟他毫无关系的约会。
他只是一个人，沿着走廊慢慢走出去，推开商场的大门，走进了外面车水马龙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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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易霆一个人钻进了极乐宫。
这家KTV他太熟了——上回在这儿端了丧彪和花蛇，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他认识了靳藤。那时候的靳藤冷着一张脸，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顶在关键点上，举手投足都让易霆对他一见倾心，他当时想，这人要是能拐回琦玉当媳妇儿就好了。
没想到媳妇儿没拐成，倒是跟他表弟搞成了现在这副德行。
包厢里灯光昏暗，屏幕上放着一首老歌，易霆没唱，就是开着当背景音。
桌上摆了一排啤酒，他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显得空荡荡的，酒一瓶接一瓶地开，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吹，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压不灭胸口那把火，也浇不散心里那团乱麻。
他想起下午在电影院走廊里洛溪宁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话——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别再做这些事情让我误会。”
不喜欢？
易霆灌了一大口酒，苦笑了一声。
他要是不喜欢，能巴巴地从琦玉跑到帝江来？能站在烤鸭店门口吹着冷风偷看人家相亲？能像个傻子一样冲进电影院去捣乱？
可他喜欢又能怎样呢？他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屏幕上切到了一首慢歌，苏永康的《爱一个人好难》，旋律很轻，轻得像有人在耳边叹气——
“事到如今没有答案，我的真心为你牵绊，不管相见的夜多么难堪，简简单单的说爱是不爱，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朝朝暮暮的期盼 永远没有答案，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断……”
易霆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斑在他脸上转来转去，转得他眼睛发酸，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唱歌的，大概是那首老歌，词记不全，调也跑得厉害，唱着唱着声音就变了味，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湿的。
“操，还特么挺应景……妈的……”他骂了自己一句，又灌了一口酒。
他想打电话，想打给洛溪宁，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他说“霆哥你喝多了”也行。
可他不敢。
他怕电话接通了不知道说什么，怕说了什么又口不择言伤了人家的心，怕好不容易软下来一点的关系又被自己搞砸。
他易霆以前从来不会怕这怕那，更不怕失去什么……
这一切罪恶的来源，都是洛溪宁。
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八百圈，最后还是锁了屏，扔在一边。
又喝了两瓶，易霆觉得膀胱要炸了，晃晃悠悠站起来，扶着墙往外走，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他眯着眼，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的方向挪。
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女人的哭叫声，男人的咒骂声，还有拳头砸在皮肉上那种沉闷的声响。
易霆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就看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孩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墙上撞，女孩捂着头，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缩成一团，毫无还手之力。
“操你妈的！老子养你，你给老子戴绿帽子！贱货！”男人骂骂咧咧，又是一脚踹在女孩腿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女孩哭着辩解，声音断断续续。
易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力道精准地拧了一下，男人吃痛，松开了女孩的头发，女孩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
“警察，松手。”易霆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男人醉得眼睛都发直了，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反而猛地挥出一拳，直奔易霆的面门，易霆偏头躲了一下，但男人手指上戴着一枚粗犷的戒指，棱角擦过他的颧骨，划出一道血口子，火辣辣的疼。
易霆“嘶”了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反手一拧，将男人的胳膊别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膝窝，三两下就把人按在了地上，男人还想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易霆直接卸了他一条胳膊的力气，疼得他嗷嗷直叫。
“老实点。”易霆单手按住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报了警。
等辖区派出所的人到了，易霆才看清来的是谁——侯嘉明和马立阳，两个老熟人了。
“哟，易警官？您就跟这「极乐宫」杠上了是吧？”
“是跟你们俩杠上了，两次来都摊上事儿，一报警还都是你俩……”易霆无语道。
侯嘉明看到易霆脸上那道血口子，愣了一下：“您这脸……怎么回事？”
“划了一下，没事。”易霆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被铐起来的醉汉。
马立阳蹲下身，先是看了看那醉汉的脸，又望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孩，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随后，警方将人带回派出所，做了一份简单的笔录，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清晰了。
醉汉叫赵虎，是C的手下，专门替C追债的打手之一，今天来极乐宫消遣，碰巧撞见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搂在一起，当场就炸了。
女孩叫沈妙，不仅是赵虎的女朋友，更扯的是，她竟然就是下午跟洛溪宁相亲的那个女孩！
易霆认出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男朋友是C的手下？”
易霆靠在审讯室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脸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贴了一块创可贴。
沈妙低着头，哭得妆都花了，声音又细又颤：“我……我之前不知道他干这行的，他跟我说他是做生意的……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想分手，他就打我，还不让我走……”
易霆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明明有男朋友，今天下午还去相亲？”
“嗯？还有这种事？”一旁的马立阳和侯嘉明吃瓜吃的带劲。
“我……当时已经跟你和洛警官解释过了，我是替他真正的相亲对象来的，为了搪塞催婚的长辈……”沈妙支支吾吾道。
“呵，别告诉我，你找我要微信，也是‘搪塞长辈’中的一环。”
“emmm……”沈妙咬着嘴唇，没吭声。
易霆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敢情你也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女呗？”
“易霆哥哥！”沈妙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崇拜竟然还没消散，“我虽然有男朋友，但我喜欢你也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和我谈恋爱，我立马和他分！就算他打死我，我都和他分！”
易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摆了摆手，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拉倒吧，我可不敢跟你谈，你比我都花心。”
“嘁……我才没有，我只是平等的喜爱这世间的每一位帅哥。”沈妙失落地撅起了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行了，言归正传，别废话了。”易霆敛了玩笑的神色，转过身走进审讯室，看着对面被铐在椅子上的赵虎，目光冷了下来，“C在哪里？”
赵虎被灌了几杯醒酒茶，酒已经醒了大半，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制伏时的狼狈，他看了易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赵虎的声音闷闷的，“C哥传唤我们就去，办完事各回各家，干这一行就不能互相留底，免得夜长梦多。”
闻言，易霆眯了眯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呃……不过……”赵虎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迫于易霆的气场震慑，不得不再次开口道：“C哥说，过几天大伙听他招呼，要去趟琦玉，有个活儿，但具体什么活儿，要到了那里才会告诉大伙。”
“琦玉？”易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很晚了，但这件事不能拖。
他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给乔娜发了条微信：「C的小弟交代，C最近要去琦玉接个活儿，你跟进一下。」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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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