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命》竹翀

2、念头 我看到了正

　　我看到了正在向我移动的太阳，难道是它在叫我？可是这绝对不可能————太阳上没有任何生命体，而且它也不会发出声音。
　　虽然宇宙不能传播声音，但是我可以听到声音，毕竟我不属于人类了。
　　“这是哪个地球的太阳呢？”我敲了一个响指，这个太阳在我面前爆炸开来。我不必在乎哪个地球的太阳，它既然单独的移动着，就说明它的地球已经灭亡了。
　　真可怜啊。
　　我抓住它的碎片感叹一会儿，然后放入嘴里。
　　其实，我也很可怜。不是吗？
　　第二章：念头
　　我醒了过来，手机上老板的电话已经打好几轮了。
　　洗漱完我才发现：老子迟到了！
　　火速赶到工作地点后，老板把我训了一顿：“你知道今天有多忙吗？现在才到？先扣你钱，要是还有下次，直接双倍扣。”他从柜子里拿出传单递给我。
　　“干活去！”我接过传单，穿好制服站在门口吆喝起来。
　　其实我的工作是比较轻松的，但是钱很少，只是勉强够用，我不是没想过去换一份工作。
　　可是谁要我呢？
　　要学历没学历，要力气没力气，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我所拥有的，只有这张好看的脸。
　　因为这张脸，我其实受到很多优待了，所以，我没办法去批判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我只能批判我自己。
　　“小姐，新年本店特惠，原价30块钱的提拉米苏今日只要20块钱，欢迎来本店购买哦。”我挑着看上去十分时髦的年轻女性搭讪，可能因为我这张脸，推销的十分成功，最起码没有人对我翻白眼。
　　他妈的，说实话，为什么没有有钱人想要包养我？
　　说到有钱人，我想起小时候和妹妹学着电视里的天才少年跳双人华尔兹，对方好像是什么家族的二少爷，几年前死的时候新闻头条上全是他。现在嘛，已经没人记得他了，连我也是。
　　我只记得他舞动的身影，很潇洒，很美……是我无法触碰的感觉。
　　话扯远了，回到现实。传单发完后我回到店里帮忙，店里人很多，可能是因为我的宣传很到位吧。这么想，过年不能回家的忧郁心情被冲散了一点。
　　强装笑容，去面对每一位因为吃到美味甜品的顾客，服侍好他们是我的职责，因为顾客就是上帝。
　　忙了很久，等到最后一波人离开我才得到一点时间休息。
　　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到家人发来的消息。
　　爸爸：听鹤莫说了，你今年又不回来吗？
　　12：44发的。
　　爸爸：你在忙？
　　14:44发的。
　　爸爸：照顾好自己，我们不用你操心，要钱不？要就和爸说，爸给你转。
　　16:44发的。
　　爸爸：（发起一笔转账：500元）
　　爸爸：过年吃点好的，爸不烦你了。
　　20:44发的。
　　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这笔钱。
　　雨鸟：谢谢爸爸，早点睡觉。
　　我知道他们退休金没有多少，我收的这笔钱不知道是他们从哪里扣出来的，可是我没办法。
　　我需要这笔钱。
　　走进更衣室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准备回家了。
　　外面好冷，我能看到我嘴巴一张一合时产生的白气。店都基本关门了，少数的没有关门的店铺的灯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些晃眼。快步走出那段光芒，把它远远甩在身后。
　　我等着地铁的到来，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妈妈。
　　“霄霄诶，今天咋样啊？听鹤莫说你今天还要上班，累着没啊。”
　　我走进地铁，这节车厢的人很少，一只手的手指都能数清。

　　“不错，老板说我很努力，要多给我钱。”地铁对面的窗户折射出我的脸——在笑，可是看上去为什么那么悲伤？对面的我眼里怎么没有笑意呢？“早点睡觉啊，我挂了妈，照顾好自己。”
　　没有等她说什么我连忙挂断电话，我为什么这么慌张？她是我妈妈，她是在关心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希望她打来电话？
　　明明那边，是妈妈的声音啊。
　　“咕噜咕噜毛，吓不着。”
　　是打雷，是妈妈用她温热的躯体包裹着小小的我们，是她温柔的声音哄我入睡。是那么真实，仿佛我现在就在她怀里。
　　出了地铁站，小区里昏黄，温柔的灯光照射着我。
　　像太阳一样……
　　我站在灯光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我的家人们挨个发消息。
　　我爱你们。
　　我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我是一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可是我可以把我的爱表达出来，通过小小的手机传递出去，让他们看到。
　　……
　　删了吧，太肉麻了。
　　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去洗澡，吃饭，很平常，很无聊。
　　我不爱玩手机，太卡了。我也不爱看书，看不进去。我也不爱看电视，我没有电视机。我也不爱运动，太累了。
　　所以，我闭上眼睛，在我的小床上进行着漫无目的的幻想，我幻想着我是一个大富翁；幻想着我是一只小鸟；幻想着我是远方的勇者；幻想着我在副本里大杀四方；幻想着……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捡起一点我的理想，我的可爱。
　　究竟什么时候，我已经被生活磨成了这样呢？
　　我没有力气去想，也没有想法去想。
　　麻木的大脑是需要片刻的放松，它也要休息，就像地板下的小精灵，有时候你找到东西了并不是他们放过你了，而是他们在睡觉。
　　现在，我也要睡觉了。
　　这是一个奇幻的梦境：我听到有人再叫我，于是猛然转头，透过我刘海的缝隙，我看到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还没等我看清，就醒了过来。
　　4:44，我清醒了。
　　但也很快，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他们告诉我，我的家人失踪了，要我赶紧回去。
　　什么情况？
　　我穿好衣服拿着手机狂奔在大街上，昏黄的路灯照在我身上，我把它们甩在身后，眼眶里奔涌而出的眼泪被风吹了回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三个词语：爸爸，妈妈，妹妹。
　　明明是很简单的词语，我却没办法现在，此时此刻说出来，我怕说出来，情感的闸门就会打开，然后就是深深的痛苦，无力，空虚，后悔包裹着我使我无法迈出半步。
　　我要跑！我要跑！我要把这些情感甩在身后，我要让它们追不上我！
　　不知哪来的红气球撞上我的脸，等我能看到路时，已经坐到派出所里。
　　“爸爸，妈妈，妹妹。”
　　我像小孩一样吃力地念着这几个词语，想要把它们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让它们融合在我的身体里。
　　“咕噜咕噜毛，吓不着。”
　　脑海里妈妈又在念这句话了。
　　可是妈妈，我好害怕。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