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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锦书休寄 萧牧言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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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牧言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却没有熄灭,反而烧成了更偏执的疯魔。他缓缓收起抓着秦明昊的手,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疯狂的执念填满。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软弱无能、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暖的男人,幼时秦明昊的出现,像一道光,硬生生闯进他暗黑冰冷的世界,像父亲,更像救命稻草。
那些年,他习惯了依赖这束光,习惯了在他身边寻找安全感,哪怕后来隐约察觉到这束光带着目的,带着算计,他也舍不得放手。他萧牧言跋扈乖张,浑身是刺,和谁都无法心平气和地说话,唯独对秦明昊,放下了所有防备和棱角。可如今,因为子桑,因为这个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人,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这束他依赖了十几年的光,翻脸。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又痛苦的嘶吼,眼底的疯劲越来越浓,父母早已经不是他的仰望,自己心理后知后觉想爱护的子桑也离他而去,是啊,他的身边好像又回到当年,只有一个秦明昊。曾经的坚强不过是故作之下的伪装,若不是身边人的支持,他又如何撑起那份跋扈。
可这次,他不想再将秦明昊当成光了,曾经爱护过子桑,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每个人都在与过去告别,以不同的、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方式。或许是怫然甩袖,背离那个曾经依赖的人;或许是毅然转身,远走那个安然已久的故居。
翌日,子桑服下第一片药,一大早在苏怡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直到傍晚,他才抵达耀勋的学校。耀勋顶着一双因熬夜打游戏而布满红血丝的熊猫眼冲出来,看见他时满脸错愕:“哥?你怎么会来这?你……”话音顿住,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子桑的腹部。
子桑今日特意穿了宽松的衣衫,原想暂且遮掩,可发育期迅猛的变化,终究不是一件衣服能藏住的。他垂眸扫了眼自己的小腹,神色未变,没有半分窘迫。
“萧牧言的?”耀勋定了定神,难以置信地问。
子桑淡淡点头,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初中便学过的生理知识,耀勋自然清楚,如今发育到这般模样,两人两年前就应该在一起了。
“你……怎么在这?”耀勋追问,又向左右看了看,寻找萧牧言的身影。
子桑依旧未答,只是抬步走向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耀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咖啡馆里人迹稀少,环境静谧,子桑点了两杯咖啡,径直走到窗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小巷上,林荫间人来人往,却半点没入不了他的眼底,他的神色里只有一片冷寂的坚定。耀勋进了咖啡馆,还在四处张望。
“我们分手了。”子桑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什么?分手?”耀勋猛地拔高声音,脸上满是慌乱,“那抚养费呢?你的营养费……还有你现在还拍戏吗?”他从前虽怨子桑眼里只有萧牧言,忽略了自己,可真听到分手的消息,第一反应却是担忧自己优渥的生活即将崩塌。
子桑指尖紧攥着咖啡杯的手柄,依旧神色淡然,开口时语气坚定:“耀勋,你也快毕业了,我要出国,以后你的生活,我不会再管。”话音落下,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不是卸下重担的轻松,而是斩断牵绊的利落。
过往种种,这个弟弟或多或少都牵绊着他的决定,可如今,他已然下定决心斩断一切,那些拖泥带水的过往,那些让他进退两难的牵绊,他要连根拔起,不留一丝余地。
“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耀勋猛地站起身,带着质问和不甘,还有一丝恐慌。
子桑抬眸看他,眼神冷淡,没有丝毫松动:“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撑起这个家的开销,相信你也可以。”
“你……不可以!我是这个家唯一的……”耀勋的话哽在喉咙里,“Alpha”三个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他眼珠飞快转动,拼命想找一个借口,让子桑继续心甘情愿地供养他,语气也软了几分,“上一次你留钱还是过年,都半年了,就算从现在开始不管我,那之前的,你该补上的……”
半年没有联系,没有半分担忧,只有亏欠,子桑勾嘴终究意料之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手机,语气淡然:“钱已经转过去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自己赚……”
耀勋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里带着不甘死死地盯着子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你现在住在哪?”
子桑垂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天黑了,我该走了。我很快就会出国,住处只是暂时,不重要……”说罢,他径直起身,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耀勋急忙起身拦住他,突然问:“哥,既然你和萧牧言分开了,那我……我可以吗?”
子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侧身避开他的阻拦,径直走出咖啡馆,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沓。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动,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口罩,稳稳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眼底仅存的一丝波澜,那不是留恋,是对过往最后的收尾。
只差生下这个孩子,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牵连,也是他必须了结的牵绊。子桑坐上出租车,打开手机,通讯录里号码寥寥,指尖在刘妈的号码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又移开。
现在还不能联系,万一萧牧言顺着刘妈找到他,一切计划都将被打乱。等孩子生下来,他会交给萧牧言家里,从此,萧牧言、孩子、耀勋,还有曾经的一切,都将与他彻底切割。
他从未想过要把孩子留在身边,也从未觉得自己有能力抚养他,不是怯懦,是清醒,是斩断过往的决心。
也好……
回到住处时,子桑早已被满身疲惫裹挟。今日奔忙了大半日,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他脱力般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无边的倦意翻涌。可这份短暂的放空尚未持续片刻,一阵清晰的敲门声便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如今的住处,唯有苏怡知晓。子桑心头微动,下意识便想着,定是苏怡过来问他今日的境况。他强撑着酸痛的身子,慢悠悠起身,挪到门边拉开了门。
可开门的瞬间,子桑脸上的倦意瞬间僵住,心底的安然瞬间激起一层慌乱,门口站着的,不是苏怡,而是萧牧言。
几乎是本能反应,子桑抬手就要关门,手腕却被萧牧言一把攥住,紧接着,一股蛮力将门板狠狠推开。
心跳骤然失控,像揣了只乱撞的困兽,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皮肉。子桑望着眼前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疯狂盘旋: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萧牧言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锁着子桑,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
子桑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厚重的威压如潮水般将他笼罩,逼得他不由自主地瑟缩,心底的恐惧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得他绕着他令他窒息让他恐惧。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手心便沁满了冷汗,黏腻地贴在掌心,他微微颤抖着:“我没有闹,我们分手……”
话一出口,子桑便顿住了。分手这个词,终究是太过牵强,傍晚和耀勋提及此事时,他就有了这样的感触,他和萧牧言之间,从头到尾,似乎都未曾有过一段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又何来分手可言?
“分手?”萧牧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骤然下移,死死锁在子桑的小腹上,语气里的嘲讽与怒火交织,“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分手?”
子桑瞬间察觉到他的关注点,心头一紧,连忙低声解释:“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会交给你,绝不会影响你的……”不想让秦明昊承受生育之苦,这念头于萧牧而言算什么?是他的希望,还是计划,或是浪漫?子桑说不清最后只接一句,“愿望……”。
“放屁!”萧牧言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低吼出声,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将人吞噬,显然,他半点都没读懂子桑的心思。
子桑被这一生吼怔了半晌,脑袋有一次出现熟悉的嗡鸣声,心脏如千万根麻绳束着一般,他茫然无措地口中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萧牧言的那张脸一瞬间只有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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