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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锦书休寄 萧牧言的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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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可笑至极的感觉从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狼狈的笑里倾泻而出。人家的工作依旧顺遂,生活依旧精彩,没有因为他的离开,有半分改变,没有因为他的缺席,有半分遗憾。
可他呢?竟傻傻地抱着一丝念想,说好的下定决心离开,却又暗暗日夜盼着萧牧言能寻他而来,甚至无数个深夜,都在犹豫不决。万一,万一他真的找到了这里,自己该回头,还是该离开?
而如今,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挣扎,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显而易见,萧牧言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他,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去A市,不过是因为工作,不过是一场巧合,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些日夜的思念,那些反复的挣扎,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在萧牧言的从容自在面前,显得如此卑微,如此可笑。
从一直隐隐约约的念头,到后来反复的犹豫挣扎,再到此刻彻底的心凉,这一步步,好像都是因萧牧言而起,又最终,被萧牧言的决绝,彻底推向了绝境。不止这一次,还又之前的千千万万次,子桑又何尝不知萧牧言不爱他,顶多只是一个替身或者生育的工具,可是他缺的就是一个放下。
心口的痛,比发育痛更甚,比呕吐的煎熬更烈,那是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荒芜与失望,一点点吞噬着他仅存的力气。
子桑缓缓仰头,目光空洞地看向窗外的天空,在阴霾中洒出一丁点阳光,透过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水汽,恍然入眼。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动,拨通了那个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苏怡敲门的声响刚落,子桑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猛地按在挂断键上,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藏好眼底的慌乱,连呼吸都刻意顿了半拍,才勉强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人。
“给谁打电话呢?”苏怡的目光精准地锁在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似乎带着警告,但面有笑容,“我不希望是萧牧言。”
子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几秒后才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人畜无害的笑:“没、没有,是给我弟弟。正好想跟你说个事,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我想去见见他,他就在这上学。”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语气有些发飘,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似乎在掩盖什么,却反倒显得刻意:“就是好久没见了,有点想他。”
苏怡见状,松了一口本就不紧的气:“怎么不早说,我让人把他接过来就是,你何必跑一趟?”
“不用!”子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得有些反常,话一出口就察觉到不对,连忙压下声音,放缓了语气,“我自己去就好,不麻烦你,我……不想麻烦人的。”
苏怡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就这样去?”
“嗯……我捂严实点,戴个帽子口罩,不会有人认出来的,街上怀孕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他说着去倒了一杯水,转身气定神闲地问苏怡,“喝水吗?”。
苏怡也没再多想,接过水杯:“那我给你找个司机,送你过去,也能照应着点。”
子桑的心又提了起来,但依旧安然转身去倒另一杯水,水洒在自己手上一些,他用另一只手抹掉水珠,微微扭头并未转身,轻声唤了句:“苏怡姐,找个司机和把我弟弟接过来,有什么区别呀?还不是一样麻烦。你看工作室现在人员还不够,这么忙,别因为我的一点小事浪费人力物力了。我就是想着,马上要出国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见见家人。”
子桑刻意加重了“出国”“见家人”几个字,依旧没有转身,生怕自己的破绽被看穿。
一声“苏怡姐”,终究是卸下了苏怡最后的防备,再加上子桑言语间处处替工作室着想,那副懂事又温顺的模样,让她彻底放下了心,只反复叮嘱:“那行,你自己注意点,要是身体有半点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苏怡过来,是为了将国外医生的信息交给子桑,她坐在一旁,二人又谈论一会,这位医生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私人交情,都绝对值得信赖。还叮嘱现在就可以联系,让子桑把自己的身体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医生说。
子桑低着头,嘴里应着“好”。
直到苏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子桑才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温顺和慌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丝凝重。他打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刚刚被匆忙挂断的通话记录上,他给那串号码备注两个字——夏林。
这个号码他一直烂熟于心,直到再次联系才得知,夏林已经不在原来的公司,以后可能连记者也做不了,子桑自然知道这又是萧牧言的手笔。
子桑那日在A市挂断萧牧言电话之后,萧牧言就再也没有打通过那个号码,他的理智也随着一次次忙音毁于一旦。
最终靠定位到了A市,他疯了一样穿梭在A市的大街小巷,一家酒店接一家酒店去找,前台的摇头和歉意,在他眼里都成了敷衍和隐瞒,他抓着服务员的手腕,眼神猩红得吓人:“再想!好好想!有没有见过他?眉眼很清,说话很淡,皮肤很白,一副冷淡的样子!” 直到被人客气地拉开,他还在原地喃喃,反复念着“子桑”两个字,像个失了魂的疯子。
刚开始还裹着帽子口罩,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怕被人认出;可许久未果之后,这天,他什么都没带,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劲,他就是要被人认出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帮他找,哪怕被围堵、被追问,哪怕身败名裂,只要能找到子桑,他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刚出门,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秦明昊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你要做什么?”
萧牧言猛地回头,以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癫语气道:“老师?我要找他!我必须找到他!” 他的声音发颤,隐忍着一常随时随地的彻底碎裂。
秦明昊顺势将他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可萧牧言刚贴上他的胸膛,就像被烫到一样,浑身僵硬,哪怕下意识地回抱了一下,也只觉得浑身刺骨的不舒服,那种依赖多年的暖意,此刻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
“别找了,他离开了,不会让你找到的。”秦明昊的声音温和依旧,而萧牧言不知怎么似乎再也不会从这样的声音里汲取到安慰。
“不——!”萧牧言猛地推开他,秦明昊顺势踉跄了一下,他指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敬爱的老师,手指似乎带着颤抖但又被列里压制,声音陡然拔高又落下,带着歇斯底里的疯魔,“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子桑怎么会走?他怎么会不肯见我?”
秦明昊压下眼底的异样,依旧放柔了语气:“好,都是因为我。你还有我,言言,我这次不会离开你了。”
萧牧言却笑了,那笑声冰冷又诡异,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寒得像冰,直直地盯着秦明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还有你?秦明昊。”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里的恨意和疯劲几乎要溢出来,“那天子桑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街上?配音室里,文澜说了,当天只有你在!你对他说了什么?还是你故意让他听到了什么?还有他离开的那天,只有你去过我们的公寓!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抓住秦明昊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灼热又急促,猩红的眼底满是疯狂的质问:“子桑的离开,根本不是我和他的感情出了问题!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这个伪君子在从中作梗!你嫉妒他,你怕他抢走我,所以你就逼走他!是不是?!”
秦明昊的温柔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在萧牧言并未察觉时,转瞬即逝。而后在这带着恨意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给了萧牧言一个浅淡的吻,而后说:“之前你说过的那些话,关于他,关于我们,我拿给他听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而已。”
萧牧言浑身一震,他似乎猜到秦明昊给子桑听了什么,自己曾经说过太多不把子桑当回事的话,但是他没想到秦明昊竟然存了下来。
萧牧言有一种屋里回天的脱力感,而后盯着秦明昊,收起了疯狂,但是低沉和缓和更让人不寒而栗:“你想干什么?当年你出国,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保护你那点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誉?现在你用得着我了,又来接近故意示好?觉得子桑是个威胁,就不择手段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你以为,真的是我?”秦明昊笑意不变,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言言,或许是但也不是?至于为什么,你以后或许会知道,或许永远都不会。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除了我,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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