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悟以往之 事业比百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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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是自己要离开的，怎么自己的心先撑不住了呢，心里的那点后悔在每一个不眠夜里折磨着，这份折磨一点不比萧牧言对他的任何惩罚要弱，那种半夜起来看不到人的痛，比看到萧牧言和别人还要撕心裂肺。
以至于，他常常想，如果萧牧言愿意追来让他回去，他好像也可以看着萧牧言身边相好不断，只要他在身边，祈求他赠与那一丁点足以续命的温暖。
但转念，子桑有庆幸与萧牧言没有追来，在他狂热的恋爱脑余温之外还能保留一点点理智，让他清醒于自己应该干什么。
百无聊赖地晃了一个多星期，子桑报了个演艺培训班，日日按时去上课，有了事做好像唤醒了他的理智，将萧牧言暂时搁置了。
这日清晨，城市的薄雾还未散尽，人也稀稀拉拉，子桑走过街巷，他每天第一个去演艺班，里面有几个老师本来就是业内人士，习惯了晚睡晚起，还有几个学生，都是还没入行尚且年轻，更是晚睡晚起。唯独子桑，晚睡早起，成日顶着熊猫眼，就连不明就里的老师都建议他做个医美，毕竟这个行业，颜值还是有点重要的。
今日依旧去得早，早餐店都没开门，也没胃口，空腹硬撑着上完了一上午的课程，课伤到一半是喉咙里就缠着一股淡淡的腥涩，浑身也透着一股散不去的疲惫。但课已经开始，不好中途离开，硬熬到了正午，饥饿感好似散了大半，反倒一阵剧烈的恶心猛地翻涌上来，顺着喉咙往上窜，呛得他眼眶发红。他踉跄着奔进厕所，扶着冰冷的洗手台干呕不止，喉咙被磨得火烧火燎，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灼烧着食道，他撑着墙缓了许久，只当是空腹太久伤了胃，强撑着力气，找了家就近的餐馆坐下。
菜还未上齐，苏怡的电话便匆匆打了过来，说下午有要事找他。
子桑原本想说明自己的情况，但苏怡在电话说：“需要试一场戏……”
子桑收回自己即将出口的拒绝，事业应该成为他第一重要的事，而不是百无聊赖的思念。
子桑看着桌上温热的茶水，勉强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米饭，准备去找苏怡。
可咽下喉咙，心口的恶心感便骤然加剧，比方才更甚，下一秒就尽数涌上喉咙，他狼狈地捂住嘴，快步奔去厕所，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过后，胸口添了几分撕裂般的隐痛，不过闷胀感好了些许，显而易见，这几百块的午餐，算是白白浪费了。
吐完之后，他扶着墙站了许久，脸色苍白得像纸，指尖冰凉，连抬手擦唇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子桑并未多想，只当是连日来熬夜、饮食不规律，劳累加之空腹所致，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感，擦了擦唇角，便径直赶往苏怡约定的酒店会议室。
原来苏怡正在谈一部新戏，初步定了子桑出演男主，此番找他，便是要带他见一见几位关键的投资方。子桑如今的名气，算不上顶流，却也算是荧幕上的熟面孔，观众缘颇佳。
这般资质最是合投资人的心意，报价不及顶流那般高昂，却能自带一部分关注度，是以，就是有人不认识他，也会下意识地绞尽脑汁回想他的名字，这中被人想起的过程就是一种宣传。再加之他出众的外貌，清冷又自带破碎感，拿下男主之位，苏怡倒是底气十足。
试戏成败的关键，还得落在演技上。
子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身体的不适，挑了一段难度不小的片段，准备试戏。虽说从前跟着萧牧言也演过不少角色，可这样正式的试戏，当着一众投资方和导演的面，他却极少经历，往日大多时候都是萧牧言安排，接了剧本便直接进组拍摄。
现场的灯光亮得刺眼，周遭围了不少人，有西装革履的投资方、神情严肃的导演，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子桑身上，像无形的利刃，压得他喘不过气。子桑只觉得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也隐隐发潮，腹部悄悄冒出一丝丝隐痛，而后逐渐放大，他攥紧手掌，来承受那份痛处，一一种别人看不异样的姿态，缓缓入戏。
这段戏讲的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弟，在冰冷的世界里相互取暖，朝夕相处中暗生情愫，却不慎被家人撞破，家族蒙羞之下，哥哥被强行赶出家门，而子桑饰演的弟弟，要在绝望、不舍与无力中，完成一场爆发力极强的情感宣泄，演绎出身不由己与痛彻心扉。
开始之后，子桑才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挑这般高难度的片段。本就今天身体就不对劲，腹部的痛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着，再加上试戏的紧张，胸口的闷胀感也卷土重来，演到一半，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从腹中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席卷全身，搅得他浑身发僵，喉咙里的腥涩感再次浮现，眼前也开始微微发花。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额间的细汗密密麻麻地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脸色苍白得愈发吓人，反倒误打误撞，将角色眼底的痛苦与绝望演绎得愈发真切，那份深入骨髓的疼，分不清是戏里的，还是戏外的。
周遭的人影开始重影、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灯光变得愈发刺眼，腹部的剧痛瞬间达到了顶峰，他再也撑不住，眼前索性一片漆黑，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起初，所有的人还以为是他入戏太深，刻意加的戏份。这段戏里，主角虽痛彻心扉，却并未有晕倒的情节，众人暗自揣测，许是他对角色的自我解读，不少人还暗暗点头，赞许他的敬业。直到导演喊停，掌声响起，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身体甚至还在微微抽搐，苏怡才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快步上前，俯身时才惊觉，子桑身下竟晕开了一片殷红，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衣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毫无生气。
子桑再次醒来时，已是在ICU病房里。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仪器、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浑身插满的管子，将他包裹在一片冰冷的氛围里。他摸不到手机，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好在从前被萧牧言困住时，他早已练就了与无聊共处的本事，不然，自己这情况危重与否尚未可知，恐怕先要被这无聊给逼疯。
不知过了多久，子桑被转入普通病房，彼时气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子桑问身边的护工，声音虚弱问道：“我……在这里躺了有一个星期了吗？”
护工被他问笑了：“哪有那么久，你在重症监护室只待了两天。孩子发育了，你这做大人的也太不小心了，以后可得好好注意身子，可不能再这么折腾自己了，你这次昏迷，真是凶险，主要小孩好容易发育了，结果没了，多气人。”
护工想来也是一个热心肠的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子桑跟着点头，眼底没有太多诧异，试戏那日，他便隐隐有了猜测，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异常，只是不愿中途放弃，想咬牙坚持下来，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撑不住，不仅晕了过去，还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借着护工的帮助，缓缓抬起手，拿过手机，可能是挂水的原因，指尖异常冰凉，连打字都有些费力，给苏怡发了条消息，报了平安，也郑重道了谢，而后便靠着床头，闭上眼缓了许久，腹部又开始隐痛，孩子发育开始，未来这份痛应该会常伴着他。
他靠着床头，等痛意缓和一点，开始无目的地刷起了手机，试图分散注意力，缓解身体的痛苦。
许是平日里太过关注萧牧言，手机推送的内容里，十条有六条都与那人相关。子桑看着那人的照片，都是些陈年旧照，他手机里也有，不过还是会放大摸索着眉眼。直到觉得自己又一次陷入萧牧言的怪圈，子桑才准备放下手机。
可手机还没来得及息屏，子桑几看到萧牧言一张陌生的照片，点开是一段视频。视频镜头一直跟拍着一个人，那人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口罩帽子，遮得只剩一双眼睛，可子桑却看得真切，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还有那双眼睛，再熟悉不过，是萧牧言。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视频的背景环境，是A市，还有定位显示，都在A市。那是他当初辗转来东流市之前，刚刚离开的地方，就是在那里苏怡让马不起拿走子桑的手机。
子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指尖瞬间冰凉，浑身都开始微微发抖，腹部的隐痛瞬间变得剧烈起来，疼得他皱紧眉头，脸色又变得苍白。萧牧言还是跟着定位追来了。
子桑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惧，亦或担忧，或期待，总之什么都有，五味杂陈，最后搅和成了苦。
苏怡或许是对的，仅靠自己的一丁点觉醒根本离不开萧牧言，至少自己如今内心的搅和里掺着一味叫做放不下的毒。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悟以往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