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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沐皇恩初入紫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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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儿你看,这是你爹为你种的”一位优雅美妇坐在葡萄架下笑盈盈的逗着摇篮里的小宝宝,“来跟娘亲一起念,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一阵细碎的脚步,走进一位器宇轩昂的白衣书生。他淡淡一笑,无奈的轻摇了下头,说道:“玉儿,你又在教小葵儿念诗了。她现在还小,等她再长大些吧,嗯?”
“随风,你回来了!”□□扑到他怀里。白衣书生溺爱的看着她,揽着柳腰,吻了下梅腮,挽了挽她耳际垂下的青丝,两人相依相偎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一幅柔情蜜意的画面。那个可爱的小宝宝,乖乖的坐在摇篮里看着他们,哧哧傻笑,伸着小胖手要人抱抱。
一阵清风掠过,从院子里梅子树上飘下片片落樱,一片~两片~三片…… 落在他和她相拥地肩上。
是梦吗?忽然四周地景象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着原地。隐约间听见有人念那四句诗-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在四周转了一圈后并未发现有人,我对着传来声音的的地方大喊,“你是谁?出来啊~”
“呵呵~你怕了?”声音带着阵阵戏笑。
“对~,我怕了!我在明,你在暗,当然随你说咯!”把玩着头发,我一脸轻淡的表情。
“呵呵~真有趣!没想到在我身体里的你居然是个这么的有趣儿的人?”
“你是~你是明青葵?你还没~还活着?”硬生生地将“死”字憋回肚子里。
她的身影渐渐展现在眼前。粉嫩如雪,细白如瓷的脸上嵌着一双灿若恒星的翦水明眸,盈盈目光中闪动着晶莹灵黠,粗布麻衣也难掩她的清雅慧秀。浅浅一笑间,更是显流光异彩,招人爱怜,惹人眼光。
“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会会你”声如银铃,音质清脆。
“Hi~!我叫向日葵~”率性的朝她挥挥手。笑容有些僵硬,呵呵~这种情形穿越剧里可没教过!既来之则安之,她都说了没有恶意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你介绍自己的方式的还真特别!”甜笑着走到我身边。我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她,彼此没有一丝一毫的陌生,像是早已相识许久老友重逢一样。她柔柔轻叹,神色黯然的惋惜道:“上天让你重生在我的身体里,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塞翁失马,焉只非福’的嘛~”我笑着不以为意。因为我一直相信‘船到桥头就会自然直’这句话。
“希望如此!”
“青葵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死的?”小心翼翼的问她。她拉着我一起坐在草地上,所问非所答的道:“爹爹曾说过,‘人生中来是偶然,走是必然,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定数’。如此,在我身上发生的,你又何必在意、执着呢。从今而后你就是我,而我亦是你,无分你我,不分彼此~”我细细品味起‘随缘不变,不变随缘’的深意。她拉住我,继续交代道:“小葵,你脖子上挂的‘玉璜’很重要,你一定要随身带着”我托着晶莹碧绿,襄着几道金边的玉璜,郑重的点了点头。她素指抚过玉璜,又叮咛道:“记住‘玉璜一对,一双良好’!”说完便消散在白雾中。我紧握着玉璜,对着四周大喊,“你听着,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我一定替你好好的,精彩的活下去,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北上时,我慵懒的倚着车壁和莲子聊天,也趁此开始教导她一些平等观念,可惜效果不佳。好在我坚持不懈,几天后渐渐有所好转。车外走马扬尘,一步步接近大清的都城—北京。
这天,终于到了京城郊外。正靠着车壁假寐,莲子轻声唤我起来梳洗。人家正靠的舒服,那肯起来。眼看就要到城门口了,莲子一急,大声道:“格格您就别装睡了!”说着,硬将我拉拽起来。唉~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整装后,我手支在车棱上望着窗外发呆,手指玩绕着耳际垂下发丝。莲子哧哧一笑,说道:“格格出神的样子真好看”一听,我故意用小指勾住菱嘴,再用食指和拇指掐眼眶下的皮肤,做出小时候经常扮的鬼脸,问道:“那这样呢?”
“呀~哪有您这样的格格啊!真禁不得夸~”发现自己的话极为不恭敬,她赶忙用手捂住嘴。我却不在意,靠着软垫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说道:“天下间~只我一个,绝无第二!”见我如此,她小脸一垂,低头搅着手帕想半天,随即脸色一正,说道:“格格,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见她这副模样,我忙收敛了心神,正色说道:“我记得我说过,只有咱们俩的时候,没有奴婢,有的只是朋友!”她抬头看了我一会,点了点头,说道:“格格,咱们现在已经到京城了。这京城可不比苏州。在苏州时,您可以随心所欲,不论您出了什么事,王爷和福晋都会迁就您。可咱们到了京城就不一样了。在这天子脚下,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着王爷福晋,牵着咱们王府。莲子别的先不说,单说咱们府里,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准备盯着您,拿您的短呢。您又偏偏是这种性格,莲子怕~怕到时候真出了什么岔子,就算不是故意的,王爷和福晋也不见得能护得了您!莲子这话或许说的多了,主子您冰雪聪明,自然什么都明白的~”
她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是出自真心的肺腑之言。是啊~我怎么给忘了,自己已经是亲王府的格格了,外公叮嘱的话还犹在耳边。莲子的话也是对的,可我毕竟是个有自尊和思想的现代人。有句话说的好,‘人只要说上一句谎话,就需要用十句谎话来掩盖着’,岂不是要我演一辈子的戏,说上一辈子谎话。再说了,就算我装的好,可骨子里还是有些掩盖不了东西的。一想到自己也要下跪,磕头,称奴婢,我就像个刺猬一样。想到这些,我暗暗拿定了注意。
“莲子,谢谢你。你的这番话,我知道是真心为我。可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真的是可以轻易改变的,你也不用就不会这么担心,而我也就不再是我了,是不是?所以啊~这今后的路,我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就算是错的,我也认了!”
马车缓缓拐进了大木仓胡同。吁一声,停在了王府门口。府门前家丁早已分立在两旁。通传声也一级级的禀直至了内院。
终于到了!我撩了左边车窗帘向外看去。天是一片浅青色,夕阳西下,几片紫红色的晚霞稀稀疏疏地分布在天空中,颜色正在渐渐变淡。
莲子捋了我裙上的细褶,外婆站在车外,将她羊脂般的玉手递给了我。这就是我将要生活的地方,环顾了一下四周。和硕亲王的府第果然是气派非凡,庄重威严。府门前的两座青石狮子张牙舞着。再一抬头,匾额上的四个金漆大字,更突显了府邸气势。红色中门大开,大理石做的“一字平”照壁映入了眼帘。照壁正中是个倒写的“福”字,四边还刻着蝙蝠,白菜,如意等象征吉祥的饰物,好不精细。管事从府里出来,麻溜儿的上前请安,又压低了嗓音对外公说道:“王爷您可回来了,府里…”见外公震惊的样子,外婆忙走上前去。不一会儿,外婆走过来说要带我先进去,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刚跨过门槛儿,就和人撞了个满怀,随口说了声对不起。
“呦~简王福晋!您们可回来了~”
我抬头看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红色宫服,手持拂尘的“笑弥勒”。而他也不着痕迹的打量我。外婆见此忙将我挡在身后,外公笑着走上来寒暄。他马蹄袖利落一甩,请安道:“奴才给王爷和福晋请安了!王爷福晋千岁吉祥~”
“李总管何须多礼!是本王怠慢了才是,走~咱们正厅说去~”外公忙托住,伸手请他入内。又偷着示意外婆赶紧带我进去。李总管?应该就是李德全。康熙身边的太监总管,我不由从外婆身后探出半个头。
“王爷,奴才知道您和福晋这一路车马劳累,奴才也觉着讨嫌。可奴才也是身不由己啊,王爷千万别为难奴才才是~”李德全笑着硬生生将我们拦在了门口。接着,他就从袖里取出一卷皇绸,双手高举着说道:“圣旨下,简亲王济度接旨~”
“臣济度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忽啦啦跪到了一大片。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闻简亲王济度寻回流落民间的外孙女,朕心甚慰。遗珠能失而复得,实乃上天庇佑而福慰我大清。朕喜之余,决意收为养女,封‘和硕柔禧’格格,赐住‘涉藕苑’,旨到即从,钦此!”
我的天啊~!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简直不敢相信。惊讶的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卷黄绸。皇上的养女!和硕格格!难道穿来以后连带着我的运气也逆转了。外公接过圣旨,无奈的对外婆摇了摇头,似告诉她圣旨一下就不再会有转圜的余地了。外婆顿时红了眼圈。
“王爷,奴才现在带格格进宫去了”
“李总管,请稍等~”我走到外公外婆身边,规矩地道了万福礼,说道:“青葵有幸,全仰仗外公外婆。日后不再跟前,二老可要多多保重!”刚要转身,外婆伸手将我抱在怀里,呜咽着泣语,“葵儿你不能去,不能去。我舍不得,舍不得啊~你是宁玉托付给我的!”我心头涟漪阵阵,鼻子一酸,泛了泪光,紧紧搂着她的腰,“外婆~”
见我们这般难分难舍,外公也双目湿润,感触的长叹连连。最后一狠心,硬将外婆的手扯开,牵着我对李德,认真说道:“李总管,这孩子自幼长在民间,对宫里的规矩都不大懂,以后还请您多照应着些~”说着,偷偷递上一包东西。而李德全是宫里成了精的人物,又跟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早在简王福晋说出“宁玉”二字时,他就已然明白眼前这位格格对皇上来说,那绝对是意义非凡的。
“王爷和福晋尽管放心,格格是福贵双全之人,皇上定会疼爱有佳的!”他笑着将东西挡了回来。外公和他推来让去,没完没了。我想了下,伸手取过那东西。在手上手颠了颠,不沉,应该是珍珠翠玉一类的东西,略估算了一下价值。上前将东西亲自递给他,笑着说道:“李总管,您可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对着宫里的规矩更是熟知能详。我出入宫闱,日后少不了要让您提点一二,更说不准那天还会求到您。这东西,贵重与否,都是一点心意。您收下,行不?一来呢,就当是我给您的见面礼;二来嘛,也好让我外公外婆放心不是!您说是吗?”说完,竟自将东西放到他手上。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看了看手上的东西,躬身说道:“奴才谢格格赏赐。格格日后有事,奴才定当尽力~”我点了点头,外公眼里也满是赞赏。
“格格,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李德全道。我回手指着莲子,又说道:“我要带上她”。他瞄了一眼,低声说道:“格格,这不合规矩!”。我看着他秀眉一挑,说道:“李总管,我一路上都是由她服侍的,而且她是王府的家生女儿,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通融一下?”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也并非要为难他。是人都知道皇宫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初来轧道,人生地不熟的,想带上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也不过分啊。我摆起主子的谱,一副“我去她去,她去我去”的架式。外婆到底是过来人,上前对李德全说她给你莲子作保,万一出了事找她,这才应允下来。
上宫轿前,我又回眸看了看二位老人。外公紧扯着外婆手肘,一个泪眼婆娑,一个忧心忡忡,我深吸了一口气,钻进轿子,缓缓向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