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园中葵（清宫）》海若

19、四阿哥语探女儿心

　　龙舟越往南行，风景越是秀丽。我终日独坐在自己的舱内，倚在碧纱窗下发呆。细心的莲子发现我不同以往，轻声问道：“格格，这几日可又是身子不适？怎么连话也少了？”
　　“有吗？”
　　“格格，您可是在想～”又听到她的声音，我微微抬头，轻笑着问，“你刚才说什么？”
　　“唉～没什么，您喝茶”端了杯新茶给我。拿起来，浅酌了一口，又望着窗外开始出神，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康熙召我见驾。到门口见议事还未结束，就坐在外厅候着。站在甲板上，阵阵东风吹过，龙舟随着水波一荡一漾，不知他封禅的事进行的可顺利？怎么又想到他！曾几何时，想他成了每天我必不可少的事，怕他在我心里已变了位置。刚想到这里忽听身边有人说话。
　　“青葵，起风了，快进去吧”十四阿哥温言说道。我扶着栏杆，柔声拒绝。“不了，我喜欢这样！”几许发丝也顺者风随意飘扬。见他还在身边，浅浅一笑，问道：“十四弟，你应该有听过‘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吧？”他点点头，我又说道：“这江南的风，四时不同。咱们难得来一趟，定要细细的体会一番才是！”说着，闭上了眼睛，享受起来。心绪不由的又飘向了胤祥，唉～他何时才时候能回来？他可也会如我思他这般念我吗？脸上飞一下上了朵朵红云。
　　一阵交谈的话语声，随驾议事的众臣已经一一退了出来，看来是今天的议程已经结束了。于是，我和十四阿哥一起入内。见皇阿玛双眉深锁，双目紧合，手轻撑额角，倚靠在龙椅上，面露疲惫忧愁之色。“笑颜”三哥和“冷面”四哥分别坐在左右，面色都略显凝重。
　　我心知是为治理黄淮水患而忧心。低头想了想，笑着走到皇阿玛身后替他捏着双肩。语气轻松的开口道：“皇阿玛，若是再为治理黄淮两河而发愁的话，大可不必。因为～这治理黄淮可不是能立竿见影的，要的只是‘愚公移山’的精神！”他倏的睁开双目，淡淡一笑，说道：“葵儿，你过来！”轻轻拍了拍他身边的空处。
　　“皇阿玛，儿臣以为青葵说的有理，治理黄淮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望皇阿玛保重龙体才是！”十四阿哥恭敬的说道。四阿哥和三阿哥也都点头称是。我边给他捶腿边笑着继续往下说，“皇阿玛，人说十年方能树木，百年才能树人。更何况咱们是要治理流淌千年的黄淮两河呢！相比之下啊，青葵更认为，圣主明君的康熙皇帝对天下百姓更为重要！”
　　“哦！是吗？”康熙颇有兴趣的看着我。三阿哥、四阿哥、十四阿哥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当然了，若无明君何来的治河于民；若无明君何来的拯灾救民；若无明君更何来的…” 见侃侃而谈的我忽然不说了。皇阿玛漫溢怜爱的问道：“更何来的什么呀？”转转眼睛，得意洋洋的说道：“更何来的天下一统，满汉一家啊！”他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郁。说道：“说的好！天下一统，满汉一家！好葵儿～不愧是皇阿玛的好女儿！”轻柔拍了拍我的脸庞。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先退下。
　　走到门口的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他，也叹了口气，看着他散漫，凄迷的眼神，我知道他又在回忆额娘了。皇阿玛和额娘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也爱她吗？轻轻替他掩上了舱门。

　　江宁城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皇驾此番驾临江宁只为祭拜明太祖朱元璋，顺便收复明朝遗臣遗民及江南举子的归顺之心。来到江宁，我却先想到是风月之所的秦淮河畔。相当初朱元璋在南京建都，更在在秦淮河畔设置妓院，并亲自为大院题写对联：
　　此地有佳山佳水，佳风佳月，更兼有佳人佳事，添千秋佳话
　　世间多痴男痴女，痴心痴梦，况复多痴情痴意，是几辈痴人

　　换上男装的我带着莲子走在秦淮南岸，果然是“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的胜景。想起在东昌时，胤祥曾答应说，到了江宁后要带我去城里好好游玩的。还说什么要早游“牛首烟岚”，午赏“钟阜晴云”，晚登“栖霞胜境”，夜观“石城霁月”，可现在我已身在江宁城，他却去了泰山封禅。
　　“既然来不了，就不要先答应人家嘛！”抽风似的在街上大喊。根本不顾路上行人对我的指手画脚，只顾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和点点思念之情。“骗子～骗子～”我一边飞快的朝前走，一边还不停的叨叨。莲子跟在身后不时小跑，就这样将江宁城绕了一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十里秦淮河上则是十里珠帘，几艘装饰华丽的画舫在背景如烟似幻的水上飘荡着，更增添了几分美丽的韵味。
　　我无精打采，莲子漫无目的，二人就这样游荡在街上。看着这六朝烟月之区，十代繁华之地，不停的问自己，是不是有他在身边就会不一样？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正在走神之际，突然被人用力一撞，肩膀吃痛，不觉叫出声来。
　　“青葵～”一摸紫色身影闪过。我靠在了他的怀里。抬眸，正是十四阿哥。又看了一眼撞我的那个中年男子。他一见我，脸色大变，连个“对不起”都没有说就匆忙离去。望着他狼狈的背影，真是一个即没礼貌又神经的怪人。
　　“青葵，你怎么样？疼吗？要不要去看大夫？”十四阿哥扶着我，语气关切。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看你，只是撞了一下而已，难道我是玻璃做的吗？没事的！”看他也是独自一人，连个侍从都没有带，心里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脸色微微一红，支吾着说道：“我～，我是～出来走走的”瞅他局促的样子，又一想这时什么地方。顿时恍然大悟，暧昧的笑着说道：“噢～你是来寻芳的吧！前有“秦淮八艳”，今有…”
　　“青葵，休要胡说！让阿玛知道可是要重责的”不待我说完，他恼怒的打断。见他如此生气，赶忙道歉。
　　“青葵，其实～我是～”
　　“格格，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莲子笑着说道。我又对十四阿哥说道：“你可要一道回去？”他点点头，三人一起向行宫走去。

　　隔日一早，龙舟就启程去南巡的最后一站－杭州。
　　我懒散的趴在桌上，想到从出巡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快一个月。再细算算日子，十三去泰山封禅也已经大半个月了，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四阿哥走了进来，我笑着起身相迎。待他坐下后，我笑着问道：“四哥，你可是个不得闲的人！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怎么？不欢迎～可是怪我扰了你的思绪！”他淡笑着说道。我一边砌茶，一边笑着说道：“四哥这是说那里话，我有什么可想的！”他接过我递上的茶，饮了一口，说道：“怕是思绪万千，百转千回才是！”眼里还夹着几许戏笑的味道。我有些面红，他敛了笑，正色说道：“咱们言归正传。上次听说水患的事，说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对此我颇有感触。不知～你对治水还又什么建议没有？”
　　“这个～”我认真的回想着三百年后的治水方法。总结了一下治理水土流失的方法，说道：“一般治理水患，直重固坝修堤、疏通河道。虽说是天灾难避，但河道衙门却也忽略了一些小细节！”
　　“什么细节！”
　　“就那黄河两岸来说吧，因土质不好，收成不高，很难完成赋税，于是百姓们就上山开地种粮。开地必要伐木焚草。这样一来就破坏了山上的植物，导致山土疏松。雨季来时，雨水就会带下打量泥沙，很容易就阻塞河道，引发漫漫大水！”
　　“有些道理！”四阿哥点头说道。沉吟片刻，又问道：“依你看，如何解决才好呢？”
　　“退耕还林是要的。但也不能让百姓挨饿，我们可以因地制宜的。把一些坡地推成梯田让百姓耕种，再利用坑洼和水窖的积水来灌溉。这样坚持治理，定能奏效！”我笑着说道。
　　“妙～妙啊！这样一来，定能造福百姓，稳定社稷！”四阿哥兴奋不已。又望着我，微笑说道：“你若是个男子，我定保举你做这河道总督！”
　　“四哥说笑了！”我谦笑着说道。
　　“噢！还有件事，瞧我都给望了”他坐下后说道：“昨个接道了十三弟的折子。他说封禅的事已完，正快马加鞭的赶来，估计这几天的事！”
　　“真的！”心一喜，忘了正在为他蓄水，茶水漫溢出来。沿着桌边浸失了他的衣襟。我边替他擦拭边道：“四哥，对不起！”
　　“无妨，你坐下吧！”
　　窗前对弈，他执黑，我执白。我的心却早已不知飞到了那儿去了。四阿哥边落子，边捎带着问我，“你对以后，或是挑选额驸有什么要求吗？”我抬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何来此问。他不是爱打听事的人，也断不是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这么问，是在替谁问？为皇阿玛，不会。皇阿玛想知道，定会让宜妃或是德妃来问才对啊。
　　“不方便说吗？”他笑看着我。
　　“那到不是！”在左上角下了一子，微笑说道：“只是不知道四哥想听是真话呢，还是假话？”
　　“真话为何？假话又为何？”他也落了一子。我在他刚下的黑子旁放了一子。笑眸轻瞅着他，模糊说道：“爱我的，我爱的，四哥觉得那个为真，那个为假呢？”
　　“真作假时假亦真。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不是吗？”他认真的看着我。顿觉自己有些小人了。想了想，顺理成章的说道：“独一无二，相伴一生！”他一听，叹了口气，望着我语带深意的说道：“自古男子就是三妻四妾。百姓已如是，更不要说帝王家。青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似有劝慰得意思。
　　“不是独一无二，我愿独身到老！”语意坚决，不留转圜。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只怕～你要受苦了！”他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夜阑人静，月光淡淡，繁星点点。我披衣坐在窗棂上，手里把玩着在江宁城买的玉箫，一想到十三就快回来了，心里好不开心。
　　“格格，今儿个您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莲子捧着托盘问道。我摇摇头，含笑不语。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说道：“难不成，您知道皇上特意吩咐让给您做了寿面不成？”
　　“寿面？”我吃惊的看着她。她好笑的看着我，说道：“格格，您不会不记得，今儿个是四月二十三吧！”
　　四月二十三？哎呀～我的寿日！用玉箫敲了一下头，笑着从窗户上跳下来。看着那香气扑鼻的寿面，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这几日，您的心思全飞到十三阿哥那儿去了，那还记得这些啊！”她瘪瘪嘴说道。这么一说，差点让正在开心吃面的我一口咽死。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哪有啊！”又偷她一眼，心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她笑着坐在身旁，笑暧着说道：“格格，您这叫死鸭子嘴硬！这事是还能瞒过莲子不成。您喜欢上了十三阿哥，对不对？”我将面放回碗中，笑着反问她，道：“我喜欢他该如何？不喜欢他又该如何啊？”她认真思量了一番，说道：“若喜欢十三阿哥，就该早点告诉他，省得夜长梦多！若是不喜欢，那什么也不说，当他的妹妹就好了！”顿了顿，又神秘兮兮的说，“不过，莲子看得出十三阿哥可是很喜欢格格的。他对格格的心意，不信您不知道？”我莞尔一笑，一戳她的额角，说道：“鬼丫头！你啊，就少操些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的！”
　　龙舟一早就抵达了杭州。皇驾下榻在杭州织造的府邸，杭州的各级官员全都奉旨候在外面，等着轮番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