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爱迷局》鱼墨予

5、迷梦

　　"哥，你有地方住吗？"
　　萧翊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握着门把手，开门的声音吸引了一只小动物——她的宠物猫小黑。小黑从鞋柜旁探出头来，雪白的毛发在宿舍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门口的动静。
　　萧季然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他蹲下身，朝小黑伸出食指："嘿，小家伙，还记得我吗？"
　　小黑警惕地嗅了嗅，随即认出了这个熟悉的气味，立刻蹭了上去，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有，不用担心。"萧季然一边逗猫一边回答妹妹的问题，手指轻轻挠着小黑的下巴。
　　"谁担心你了？"萧翊撇了撇嘴，双臂交叉在胸前，"我是怕你笨手笨脚的，把我房间弄乱。"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但眼神却忍不住在哥哥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他看起来没有受伤或疲惫的样子。
　　萧季然直起身，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捂着胸口："原来在你眼里，你亲爱的哥哥是这样的吗？"他的表演夸张得近乎滑稽，连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萧翊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道："没事了的话，我要回去了。"她作势要关门，却被萧季然用脚轻轻抵住。
　　"等等，"萧季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给你带的礼物。"
　　萧翊迟疑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银质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猫爪印。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精致的爪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又迅速压平。
　　"...谢谢。"她低声说道，迅速合上盒子塞进口袋。
　　"不戴上看看？"萧季然眨眨眼。
　　"不要。"萧翊果断拒绝，但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盒子，"你住哪？"
　　"就在你隔壁。"萧季然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爷爷安排的，说是方便照顾你。"
　　萧翊皱了皱眉："我不需要照顾。"
　　"我知道，我知道，"萧季然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是我需要妹妹的照顾，行了吧？"
　　萧翊做了个无语的表情，随即关上了门。在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她低声说了句："...记得吃饭。"
　　门关上了，萧季然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而真实。他知道，这就是萧翊表达关心的方式。
　　门内，萧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掏出那个小盒子再次打开，银质猫爪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是哥哥出差回来必带的礼物——每次都是与猫有关的物件，从猫形书签到猫咪马克杯，现在又多了一条项链。
　　"过来，小黑。"萧翊轻声唤道，蹲下身子，伸出手。
　　那只白色的布偶猫立刻冲进了她的怀中，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萧翊抱着小黑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深深陷入它柔软蓬松的毛发中。
　　小黑是萧翊初中时捡来的。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萧翊放学回家的路上，听到小巷里传来微弱的猫叫声。她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径直走过，但某种说不清的冲动让她拐进了那条阴暗的小巷。
　　在一个破旧的纸箱里，她发现了一只瘦弱的布偶猫，左前爪有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毛发还沾着血迹。小猫看到她，没有逃跑，只是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萧翊脱下校服外套包裹住小猫，把它带回了家。爷爷虽然唠叨了几句"会影响学习"之类的话，但还是帮她准备了猫砂盆和食物。哥哥萧季然更是兴奋不已，连夜开车带小猫去了24小时宠物医院。
　　最初，萧翊给小猫取名"布布"，因为它是一只布偶猫。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布布"这个甜美的名字与小猫的性格并不相符——它独立、警惕，只有在完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展现柔软的一面。爷爷说，贱名好养活，建议改个简单的名字。于是"布布"变成了"小黑"，尽管它通体雪白，没有一根黑毛。
　　"小黑..."萧翊轻声呼唤，猫咪立刻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下巴。
　　看着怀中撒娇卖萌的小黑，萧翊的心里涌起一阵温暖。但转念想到即将开始的住校生活，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哥哥要去上班，不可能每天来照顾小黑；邻居阿姨虽然热心，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萧逸对陌生人始终抱有一丝戒备，不放心把小黑交给别人。
　　"要不……把小黑带到学校去？"萧翊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她拿出手机，给爷爷发了条消息：「爷爷，我上学去，没人照顾小黑。」最后，她还加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这是她极少使用的表达方式，只有在面对爷爷和哥哥时才会偶尔放下防备。
　　没过多久，爷爷回复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要想好，小黑在学校会安全吗？还有吃喝拉撒都要照顾，学业也不能落下。」
　　萧翊想了想，坚定地回复道：「没问题。」
　　她低头看向小黑，发现它已经趴在窝里呼呼大睡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萧逸轻轻笑了笑，起身走向书桌，开始整理明天上课需要的材料。一切完毕后，她躺在床上，小黑自觉地跳上来，蜷缩在她的脚边。
　　萧翊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依恋一只猫，但小黑确实填补了她生命中的某些空白。父母早逝，哥哥和爷爷虽然疼爱她，但各自都有忙碌的生活。只有小黑，始终安静地陪伴在她身边，不需要任何解释或理由。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叶墨倾刚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踢掉鞋子，把背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回来了。"她习惯性地对着空气说道，尽管知道不会有回应。
　　这间两居室的公寓是父亲名下的房产，但从初中开始，就只有叶墨倾一个人住在这里。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处理一切生活琐事。隔壁的张姐姐有时会送来一些自制的小菜，顺便唠叨几句"你爸妈怎么忍心"之类的话，但叶墨倾从不接茬。
　　她打开冰箱，取出昨晚的剩菜，熟练地加热。吃饭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生活费已转，照顾好自己。」
　　简短、干脆，就像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流一样。叶墨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她知道父亲爱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母亲更是神秘，自从叶墨倾上初中后，就只存在于偶尔的国际长途电话中。
　　吃完饭，叶墨倾洗好碗，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
　　"不要！放开我！"
　　叶墨倾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冷汗，睡衣后背已经湿透。她颤抖着打开床头灯，温暖的黄色光线驱散了些许恐惧。
　　"又是这个梦..."她低声喃喃，双手紧紧攥着被角。
　　这个梦已经折磨她三年了。梦中的她被关在一座小岛上，岛上只有张姐姐和她的妈妈。她们总是抓住叶墨倾，呐喊着"还我们自由"。每每至此，画面就会突然转到一片阴森的树林中，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渊。
　　叶墨倾拿起手机，凌晨3:37。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奇怪的是，在学校时，她从未做过这个梦。
　　"为什么在学校就能睡好呢？"叶墨倾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
　　第二天上午，叶墨倾顶着黑眼圈来到了心理医生胡晴的办公室。这是她的心理咨询，已经持续了两年多。
　　"又是你啊，小姑娘，又是那个梦吗？"胡晴坐在办公椅上，温和地问道。她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时总是带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嗯，不过有些不同。"叶墨倾点了点头，在胡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个沙发很软，几乎要把人吞进去，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下陷的感觉。
　　"和我详细说说看。"胡晴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
　　"在学校的时候，我没有做过一次噩梦，但回家后的那一晚，噩梦又开始了，依旧是那个梦。"叶墨倾低声说道，手指绞在一起。
　　胡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做梦的好坏因素有很多，比如睡觉前你看了什么，闻到了什么，还有一天的运动量也有影响。你这几天不是军训吗？训练强度大，可能是你大脑过于疲惫，陷入深睡。你想想，军训那几天是不是睡得很香？"
　　"确实，但我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因素。"叶墨倾摇了摇头，"我回家的那天也很疲惫，但依旧噩梦缠身。"
　　"说说看还有什么不同。"胡晴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表示全神贯注地倾听。
　　叶墨倾咬了咬下唇："不过...我在学校时闻到了某种香气...我们宿舍里有位同学身上很香。"
　　"是什么样的香气？"胡晴立刻追问。
　　"说不上来，有点像...木槿花的味道？清新中带着一丝苦涩。"叶墨倾努力回忆着，"每次靠近她，我都会感觉特别安心。"
　　胡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说不准就是这个原因。闻到好闻的味道，大脑会感到愉悦，暂时性忘记了那段阴影。"她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几个罐装香薰，"我这有几个香薰，有助于睡眠，你挑一个先试一段时间，有没有效果都要来找我。"
　　叶墨倾接过那些香薰，一一闻过。薰衣草、佛手柑、雪松...但没有一种能唤起那种"木槿花"的感觉。
　　"谢谢，我会试试的。"她礼貌地说道，尽管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
　　这位心理医生是父亲的老同学，专业水平毋庸置疑，但叶墨倾总觉得她无法真正理解自己的梦境。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不像是普通的焦虑或压力能够解释。
　　走出诊所，叶墨倾深吸一口气。
　　叶墨倾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无论如何，她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生活——医学专业的学习、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还有...那个身上带着"木槿花"气息的室友。
　　想到那个叫萧翊的女孩，叶墨倾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也许，这次回学校后，她应该找个机会和对方多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