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爱迷局》鱼墨予

4、警局新星

　　萧季然来到北阳市的前一天，北阳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几名警员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新同事。
　　"听说了吗？咱局里要来个刑警队长，叫萧什么的。"年轻警员压低声音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咖啡杯边缘。
　　"噢，我知道，萧季然对吧？"技术科的警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他在南月市破获了'7·15连环入室抢劫案'，还单枪匹马制服了三个持刀歹徒。局里荣誉墙上那面锦旗就是他拿回来的。"
　　一人吹了个口哨："这么厉害？看来李队的队长位置不保喽。"他话音刚落，就感到一只沉重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两位看起来很闲啊，还有心思在这儿聊天？"李钱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今晚就加个班吧，正好最近案子多。"
　　"不要啊，李队！"两人同时哀嚎起来，手中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李钱锋笑了笑，松开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行了，好好工作，这件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谢谢李队！"两人如释重负，赶紧回到各自的工位上。一位警员偷偷瞥了一眼李队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李队的耳朵也太灵了吧？"
　　另一位摇摇头，压低声音："你刚来不久不知道，李队可是咱们局里的'猎犬'，不仅破案率高，观察力也是一流。去年那个贩毒案，就是李队从一个烟头上的口红印找到突破口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李钱锋的办公室。透过半开的百叶窗，他看到李队正盯着桌上的文件出神，眉头紧锁。
　　办公室里，李钱锋翻看着手头的案件资料，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刚才那两个警员的对话在他脑海中回响。他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萧季然..."李钱锋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听说过这位同僚的事迹——南月市最年轻的刑警队长，破案率高达92%，三次获得省级表彰。这样的人物突然调来北阳，意味着什么？
　　李钱锋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荣誉墙前。墙上挂着他这些年来获得的奖状和锦旗，最显眼的位置是他去年破获的那起跨省贩毒案的表彰。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锦旗边缘，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难不成我真的不中用了？上级派个新人来，是要取代我吗？"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犹豫再三，李钱锋还是决定去找局长问个清楚。他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王局沉稳的声音。
　　李钱锋推门而入，看到王局正伏案批阅文件，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办公室里的檀香味道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小锋啊，我正想找你呢。"王局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示意他坐下。
　　李钱锋没有坐下，而是直接问道："局长，您...不会真的要把我辞了吧？"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王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得让窗外的麻雀都惊飞了："你这什么话？我怎么会对优秀警员做那种事？"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李钱锋的肩膀，"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局里要来一个南月市的警员，他和你一样，年纪轻轻，功绩不小。"
　　李钱锋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那局里的安排是..."
　　"上级决定让他来北阳，和你一起处理那个棘手的案件。"王局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钱锋。
　　李钱锋接过文件，看了看，是北阳市最悬的连环杀人案，已经有四名年轻女性被杀，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案件侦破陷入僵局。
　　"可是，那个案子你们都没查到真相，更何况我们两个年轻人..."李钱锋翻看着卷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年轻人嘛，精力更充沛。"王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老了，该退休了。"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文件，"你看，我正在选下一任局长。你要是办得好的话..."
　　李钱锋立刻听出了王局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亮，挺直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我这刑警队队长的位置，不会要让给那个萧季然吧？"
　　王局笑了笑，摆摆手："这你就不必操心了。你们俩都是队长，只不过在案子办完前，你得委屈一下，和他一个办公室了。"
　　李钱锋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局长放心，我绝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那就好，你先去收拾一下吧，他明天也许就来了。"王局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走出局长办公室，李钱锋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不少。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把多余的办公桌收拾出来。透过窗户，夕阳的余晖洒在桌面上，为这个平凡的下午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期待。
　　第二天下午，王局办公室内。
　　"我那老伙计刘局近来可安好？"王局笑着问道，给萧季然倒了杯茶。
　　萧季然双手接过茶杯，微笑着回答："王局放心，刘局依旧健朗。我走的时候，他还偷偷抹眼泪呢。"他的声音温和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王局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哈哈，要是换我，我也舍不得，但不至于像他那样哭出来，成何体统啊。"
　　与此同时，远在南月市的刘局打了个喷嚏，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旁边的警员关切地问道："刘局，您感冒了？"刘局揉了揉鼻子，笑着摇摇头："没有，估计是有什么人骂我。"
　　王局和萧季然聊了几句家常后，关切地问道："季然啊，住的地方可准备好了？"
　　"当然，我的妹妹就住这儿。再说，大不了可以租一个嘛。"萧季然轻松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王局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局长，人抓到了，他说一定要您亲自来才肯开口。"李钱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王局点了点头，站起身："行吧，那你先带他熟悉一下局里吧。"说完，便急匆匆地跟着一名警员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李钱锋转过身，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新同事。萧季然比他想象中要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挺拔，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却又带着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萧季然同志吧？久仰久仰。"李钱锋伸出手，语气真诚。
　　萧季然握住他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哪里哪里，你我都是优秀警员，不必谦虚。"他的目光坦率直接，没有丝毫的傲慢或怯懦。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建立。李钱锋突然觉得，也许和这位新同事共事，并不是什么坏事。
　　"走吧，我带你转转。"李钱锋领着萧季然走出办公室，开始逐一介绍局里的各个部门和同事。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十几张办公桌整齐排列，墙上贴满了案件线索和地图。警员们或埋头工作，或小声讨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这是我们的大本营，"李钱锋自豪地介绍道，"虽然设备比不上南月市局，但弟兄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萧季然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记忆这里的布局和人脸。当他们经过一张贴满照片的白板时，萧季然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他指着白板上四位女性的照片问道。
　　李钱锋的表情严肃起来："对，年龄都在18到25岁之间。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萧季然凑近白板，仔细查看每张照片："没有性侵迹象，没有勒索要求，凶手的目的不是财也不是色..."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眉头紧锁。
　　李钱锋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没有性侵迹象？这个细节我们还没对外公布。"
　　萧季然指了指照片旁边的法医报告摘要："这里写着'未发现性侵痕迹'，虽然字很小。"他转头对李钱锋笑了笑，"职业病，看到字就想读。"
　　李钱锋不禁对这个新同事刮目相看。大多数人第一次看到这个案件时，都会被血腥的现场照片吸引注意力，很少有人能立刻注意到那些枯燥的文字细节。
　　参观完整个警局后，李钱锋带着萧季然来到了他们的办公室。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两张大办公桌相对摆放，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这是你的工位，"李钱锋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子，"希望你不介意和我共用一间办公室。"
　　"求之不得，"萧季然笑道，"正好可以向李队多学习。"
　　李钱锋摆摆手："别叫我李队，听着生分。叫我钱锋就行。"
　　萧季然点点头，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纸箱。当他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相框时，李钱锋好奇地凑了过来。
　　"妹妹吗？"他看着照片中站在中间的年轻女孩问道。女孩约莫十八九岁，短发利落，五官精致，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
　　"嗯，刚上大学。"萧季然回答道，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自豪。他轻轻擦拭着相框玻璃，"这是去年拍的，我和爷爷好不容易才说服她一起照相。"
　　李钱锋注视着照片，突然说道："我也想有个妹妹，只要老天肯给我个妹妹，我肯定好好宠她。"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羡慕。
　　"是吗？那你倒是可以向我学习。"萧季然笑着回应，把相框端正地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两人说笑着走出警局，夜空中繁星点点。李钱锋突然觉得，这个来自南月市的新同事，或许会成为他最好的搭档和朋友。
　　与李钱锋道别后，萧季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驶向了北阳大学。夜色中的校园静谧美丽，路灯在梧桐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季然轻车熟路地走向校长室。此时的大一新生还在操场上训练，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看到萧季然推门而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呦，这不是季然吗？怎么来北阳啦？"校长笑着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
　　"爷爷，我来北阳办个案子。"萧季然笑着说道，走到校长身边，"小翊还在训练吧？先别让她知道我回来了，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你啊，还跟小时候一样，总喜欢搞这些花样。"校长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慈祥的笑容。
　　"爷爷，我已经今非昔比啦，你看，刑警队长，厉害吧？"萧季然挺了挺胸，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厉害，厉害，我家季然有出息喽。"校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小翊最近怎么样？跟同学相处得还好吗？"萧季然关切地问道。
　　"嗯，难得会有让她开心的事。这会儿，她应该正跟她的几个朋友在一起呢。"校长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有个叫叶墨倾的女孩，你得长个心眼。小翊刚开始还让我一定要把她换到自己一个班、一个宿舍。"校长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萧季然若有所思："她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有问题，"校长斟酌着词句，"只是小翊向来独来独往，突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我总觉得...不太寻常。"
　　"爷爷，您也别太担心，我相信小逸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萧季然安慰道，心里却对这个叫叶墨倾的女孩产生了好奇。
　　"嗯，希望如此吧。"校长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对了，你今晚有住的地方吗？我这儿还有一套多的房子。"
　　"我本来打算住小翊那儿的。"萧季然笑嘻嘻地说道。
　　"唉，那怎么行？兄妹也不行。再说，人家女孩子爱干净，你个大男人住那儿也挤得慌。先住我给你的那套吧。"校长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也对，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爷爷您注意休息。"萧季然说完，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准备离开。
　　"唉，你这孩子，地址还没给你呢！"校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地址，递给萧季然。
　　萧季然接过字条，确认无误后，笑着走出了校长室。
　　就在他走出校长室的瞬间，一个高个子女生与他擦肩而过。女生穿着一身军训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她的清秀。她的目光匆匆扫过萧季然，随即快步走进了医务点。
　　萧季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好奇："这个女孩，会不会就是爷爷说的叶墨倾呢？"
　　医务室的灯光将女生的影子拉得很长。萧季然摇摇头，转身走向停车场。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偶然的擦肩而过，将在未来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