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理寺 “朕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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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江闲云不太喜欢像刑部这样调查案件的工作。他也不太喜欢与对手如下棋一般斗智斗勇，算计对方，比拼谋略。
他只是想找个比较好的工作，领点俸禄，逍遥自在的度过余生罢了。可到头来，他成了礼部郎中，也只是干了更多的活儿，该有的俸禄领到手却都莫名其妙“长腿跑了”。
钱财不翼而飞的缘故，江闲云也懒得再查。
他从小运气就不好，走树下被果子砸，走屋檐下被瓦片砸，走平地都能左脚绊右脚。
江闲云就算把装俸禄的钱袋子藏枕头底下，睡觉时压着，那钱都能丢。倒也不是江闲云睡的太死，反之，江闲云睡眠很浅，一阵小风都能把他吹醒。
也是因为这俸禄丢的太怪，江闲云查了也白查，没痕迹，上哪查去。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偷钱的人真的只是个技艺高超的偷子，是人。
那这偷子有那般高超的偷窃本领，江闲云又怎么抓得着。
自江闲云上任以来，朝廷就人手紧缺，基本就是一个皇帝的心腹兼职好几个岗位，都忙疯了，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大理寺抽人调查“江大人的俸禄失踪的毫无线索案”呢，那不纯属给国家添堵呢吗。
话说回来，江闲云不喜与人斗智斗勇并不代表江闲云他不聪明。
他聪明的不得了，但有时懒得去想，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
大理寺少卿望着两人，于他们之前先开口了：“江大人和霍大人既是来查赵侍郎死案的，便随我入二堂吧！”
大理寺二堂即议事厅，位于正堂后方，霍颜在在少卿转头时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
议事厅内有些空旷，但整体氛围压抑，严肃。就如同长空之下无数瞳孔同时将你看穿，哪怕是你脚底的一颗痣也瞒不住。
“两位大人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谁敢想这是大理寺少卿对礼部和刑部的两位主事说的话啊，就像专业老师问普通学生一道微积分的题一样啊。
而且还这么亲切，是个细心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对劲，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对劲！
“少卿大人，此案与之前几起官员中毒案或许有一定关联。您可有关于前面几起相似案件的卷宗？”
是霍颜说话了，既然对面暴露的这么明显，那他就陪着演。
大理寺少卿：“……有……”
说话木讷，行为断断续续，正是被傀儡术所控制的证明。
——
出了大理寺，两人都是一言不发的戴上斗笠，若无其事的到了霍颜的私人宅院，动作缓慢的摘下斗笠，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关上房门。
情况有些危险了。
两人对视一眼，凝重与疑惑从对方眼中浮现。
非常不对劲，破绽实在太多了。
“那少卿的耳垂下方确实有朱砂点，后颈处也出现了青色网状纹路，是被南疆傀儡术控制的表现。”
霍颜眼眸微垂，盯着地面，手指在一旁的桌面上敲着，有一搭没一搭，为这本就有些凝固的空气更添一抹严肃。
两人都是聪明人，何况这个“大理寺少卿”的破绽这么明显。大理寺少卿可是正三品官员，而且执手无数案件，不可能问他们的破解之法，也不会像人机一样被他们使唤来使唤去。
还有一点，像这种连续且复杂的案件，讨论一般都会选择在大理寺卷宗阁。因为这样方便及时核对档案和律例。
虽然刚上任不久，但像这种常识两人还是知道的。
另外，大理寺的身份审核不会这么简单。
种种迹象，江闲云和霍颜就算不相信也得相信了。大理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案子，消息完全被封锁控制，那个被控制的少卿也是因为两人的到来而刚刚得知。而刚刚两人的到来也很可能给南疆提供了情报。
傀儡术是南疆特有，只能是有其血脉的族人才能学会，所以只能是南疆渗透了大理寺。
当然，不排除有其他势力联合南疆渗透的情况。
就目前来看，两人的处境相当危险。毕竟南疆既然能直接渗透到大理寺，那干掉他们自然也是轻轻松松。而皇上的 命令却也必须完成。
江闲云：“我们两个人不可能查出来，我们需要可靠的盟友。”
霍颜：“按照现在的情况，当朝钦天监监正为首选。”
江闲云歪了歪头“为何？”
霍颜：“其一，南疆善毒、蛊、傀儡、风水之术等。我朝监正通晓风水
，星相。一定程度上能防范些。”
“而且，其与我乃故交，可信。”
江闲云指尖轻敲桌面，忽而一笑“其二呢？”
霍颜抬眸，烛火映得他眼底暗金浮动。“其二，钦天监监正‘洛半瞎’他是个疯子。”
“疯子？”江闲云挑眉。
“十年前观星台大火，他为护《浑天仪注》，熏瞎了一只眼。”霍颜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此后便只认星象不认人，连陛下都敢骂‘紫微星斜，必有妖孽’。”
江闲云眸光一闪：“所以……他不会被收买？”
“不仅不会。”霍颜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绢帛，“他还给每个涉案官员批过命——赵明德死前三天，批词是‘月孛冲煞，血光临门’。”
江闲云盯着霍颜那张好看的脸，忽然撇撇嘴，趴在了桌上：“我说霍颜啊，你找盟友的标准……是不是有些问题啊。”
霍颜面无表情，“那里有问题？”
江闲云的脸贴在桌上，掰着手指头数：“其一，是半个瞎子，其二，是个疯子，其三，骂过皇上——你是嫌我们死的不够快，想找个更疯的一起上路”
霍颜依旧淡淡道：“他还会算命。”
江闲云：“……”
这特么算什么优点！！！
————
江闲云现在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明明是书卷风流，眼含霁月 ，此时其中却似雾锁寒江，朦胧而冷冽。
忽的，角落处闪过寒光，霍颜反应迅速，一甩衣袖，几枚飞镖脱手而出，钉在了银光闪烁之处。
两人起身，霍颜拾起那抹“寒光”——是一枚刻有笑脸纹路的银铃。
和皇城里那枚一模一样。
“这银铃怎么会在这里？”江闲云表示疑问，同时看向霍颜，眼神中有询问，也有警惕。毕竟他们也才刚刚认识，江闲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霍颜此时也神色凝重，这不吉利的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是啊，想一想，每次有官员死亡都会出现的银铃突然在你面前出现了，还是毫无征兆，甚至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而你刚刚才发现。
而且这是在霍颜的私人宅院啊！
————
霍颜：“看来我们得早点去钦天监了。”（扶额苦笑）
必须找个内行人看看。
钦天监监□□邸，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黄符，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今日不宜见客，尤其姓霍的。”
江闲云嘴角一翘，眉头一挑：“你俩什么仇，这位‘洛半瞎’是算到了你今天会给他带麻烦了？”
霍颜抿了抿嘴：“我拆过他家风水阵。”
江闲云：“为什么？”
霍颜：“他说我命里克妻，我让他重新算。”
江闲云：“然后？”
霍颜：“他算了一晚上，最后改口说我克一切活物。”
太棒了……
江闲云微笑扶额：“怪不得。”
那监正不想见的刑部霍小主事，此时已经把门上的黄符撕了下来，随后礼貌的敲了敲门：“洛无尘在吗，在就请出来。”
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又等了几分钟，随即再次敲门。可还是没动静。
而这时，门缝内突然飞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傻哔别敲门。
门外两人的表情也十分精彩，江闲云一脸嘲讽的笑看着霍颜，而霍颜却像是早已习惯了。
直接抬手，飞镖飞出，直接洞穿了监□□府邸的大门，留下两个大洞。江闲云嘴角疯狂抽搐。好歹人家也是正五品，就这么不尊重，这哥们可真勇。
——门内，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郎正蹲 在院子里烧纸钱，头也不抬：“滚！”
那少年郎生的也是十分好看，只是头发雪白，垂落至肩头。那少年郎肤色苍白，有些病态。那眼本是含笑风情，眼角生春，但配上他那表情，硬生生的成了翻上天的白眼，带着三分不屑，两分散漫，五分阴阳怪气。
“哎呦~鼎鼎大名的刑部郎中兼小将军霍颜霍小大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寒舍啊~？~~~”白发少年郎监正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他有一只眼睛确实是白色的，正如霍颜说的那样，他是半瞎的。
江闲云走上前，笑了笑：“监正大人，我们……”
“你！就是你！”洛半瞎猛的抬头，直接蹦起来。没瞎的那只眼睛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着江闲云。
江闲云吓了一跳：“我怎么了？”
洛半瞎挑起江闲云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惊讶：“你这命格——天煞孤星带血光，克父母克朋友，克一切，活到二十没死简直是奇迹！！！”
江闲云有些懵，自己明明那么温和友善，怎么就是“天煞孤星”呢？
但“克别人”这条……
江闲云的眸光有些黯淡，他家世代为官，父亲原本是上一代礼部主事，但在他八岁时，父亲因为一场离奇的大火去世了，母亲没过多久也因病去世了。他逃到一个村子，被好心的一家木匠收养，直到他十二岁，那一家人也因为仇家赖账，逃难失踪了，丢下他自己。
从此，和他一个村里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说他是灾星。再加上他从小体弱多病，动不动就风寒。没有人愿意收养他。他就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吃尽苦头，才找到一处容身之所，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读书，考上状元，最后被提拔为了这礼部郎中。
江闲云思绪刚转回来，就看见洛监正抓着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袖子挽了上去。还皱着眉头盯着他的小臂。
江闲云愣了一下，突然发觉，监正好像失仪了。毕竟就算是自己官品一样的官员未经允许就进行触碰也是不合规矩的。于是，江闲云谦和的提醒了一下：“监正大人，您好像失仪了。”
谁知洛监正一脸见到稀世珍宝但上面又被涂了一大片漆黑墨水的样子看着江闲云。
“你这命格，像快吸满血的墨，写什么都是凶兆。”
洛监正举起江闲云的小臂，神色严肃：“老实交代，你手臂上这替命契哪来的？”
江闲云的手腕被死死攥住，那处暗红色的血契纹路仿若可渗入灵魂一般，让人看了忍不住胆寒。
江闲云勉强笑了笑，他被攥的有点疼，但身为礼部郎中，自己也不好当着别人的面作出不合规矩的行为。“洛大人，按照规矩，您应该逾矩了。”
然而洛监正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江闲云一样，根本不管江闲云说什么“你别用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压我。替命契，这不是一般人能种的东西——你替谁挡了死劫？”
江闲云笑着试图抽回手，他原本想用礼部的规矩压一下洛监正，可显然，敢骂皇帝的人怎么可能会守规矩呢？
“小子，你这命里掺了死人的债，活到现在没死，纯属是阎王看错了生死簿。”
江闲云不想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别人，他也不能告诉别人。
江闲云也不装了，他也不是那种爱守规矩的人，他爱自由，如闲云野鹤一般。成为礼部郎中只是因为自己父亲曾经也担任礼部郎中，比较有优势罢了。
“早闻监正大人心通天地，为何不算一卦呢？”他干脆直接了当的问了，用力把手拽了出来，斜靠在破了两个大洞监□□门口。墨发懒懒的搭在肩上，虽然不像个礼部主事一般守规矩的样子，但却也别又一番风流，活像个笑眯眯的狐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理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