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算不了 剧透可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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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没问题的人都能想到，洛监正不算只能是因为算不出来。那么自在逍遥的人，为了保护浑天仪连眼睛都熏瞎了一只，不可能是不敢算。事实也真是如此，洛监正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了： “算不了，你这命格被人用禁术改过，凶吉参半，生死模糊，就像一锅炖烂了的卦象。”
这血契肯定对洛无尘有着不一样意义，他这么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就证明了这一点。
“好了，赶紧进入正题吧！”霍颜倒是先把洛无尘拨开。“洛无尘，你算出来了吧，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
“你们这是找人帮忙的态度吗！把我门砸出两个大洞，你们倒有理了？合着不是你们自己家的门就高高挂起了？！”
洛无尘指着江闲云身后门上的两个大洞——弧度优美，形状流畅。
“你骂我傻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砸你门，况且你自己已经不都算过了嘛，再装就不好了。”霍颜语气如空气般，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温度，极为平静。
洛无尘撇撇嘴，随手从石桌上拿下几颗黄豆。但又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拿好了，一人两个。”洛无尘把黄豆塞进两个人手里。“平时注意观察着点，周围有人对你们施傀儡术的时候黄豆会碎。”
江闲云有很多信息想找洛无尘了解，但对方刚才那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实在是让他有些忌惮了。
说白了就是吓到他了。江闲云儿时的经历促使他的胆子比一般人小，刚刚洛无尘抓他手臂的力度不小，眼神也出奇的狠厉。
但他也只能说，不愧为监正，看着年纪不过二十多，却已能得到钦天监各官的认可，坐稳这监正之位。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江闲云能大概猜出来，他这替命契，怕是跟洛无尘有什么联系。
而且联系还不小。
他也看出，这位明面上是正五品官员的监正并没有什么架子，索性直接问： “洛大人，在下听闻您之前给所有死亡的官员都批过命，可否让我看一下？”
“别洛大人洛大人的叫我，直接叫洛无尘吧，咱俩官品一样，我也没比你大多少。”
洛无尘：“进屋说吧，隔墙有耳。”
收了那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狠劲儿，这位监正大人就是个仙气飘飘的谪仙。
三人进屋，虽是监□□邸，但布置实在是没有正五品官员府邸的样子，霍颜的府邸都比这个华丽。门口一个石桌， 两个石凳。还有三人进去的小草堂。
草堂里一张床，四个苇席团，一个紫檀木茶几，几盏蜡烛，就没了。茶几上还摆着几张写了些字的纸。
三人一人挑了一个苇席团坐下。洛无尘拿起茶几上的纸递给江闲云，“自己看。”
太仆寺少卿，王明：鬼柳缠足，乐极生悲。
户部郎中，张军：青蛇盘印，笑里藏刀。
工部侍郎，赵明：月孛冲煞，血光临门。
这就是洛无尘给死亡官员批的命。
挺准的，在大理寺时霍颜曾向被控制的大理寺少卿索要过死亡官员的验尸报告和相关卷宗，卦象和验尸报告上的基本一致。
“关于南疆的风水之术和其他的什么，我会帮你们预防一些。”洛无尘抬头看着江闲云，“江闲云，你的寒症要是挺不住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配置汤药。”
“别自己硬挺，也别吞毒药压制。”
江闲云一顿，随即又恢复成往常的样子。他寒症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洛无尘肯定是能算到的。
看来这位监正大人还是日起一卦的勤奋监正。
以洛无尘的能力早就算到了，自己是一定得那帮那两个小祸害的，哪怕自己也会被拖下这滩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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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钦天监监正算的命是何其的准，他又怎么没算过自己的命。
只是有些他实在是看不清，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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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命也是有代价的，别拿我当工具人。”洛无尘说着，指了指自己雪白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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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算了一个他承不住的卦，一夜白头，用尽了寿数，他本该就此魂归西天。可那个人，却以自己为代价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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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霍颜的私人宅邸发现了和中毒死者旁边相同的银铃。”江闲云把银铃放在茶几上，此时已近戌时，天色渐暗，烛火映出银铃的一抹寒光，其上笑脸纹路也越发渗人。
“我是凶手下一个目标吗？”霍颜平静的有些不像话，自己可能要死还能就这样说出来。
也是，他是将门世家养出的虎子，这也没什么。
武能一人一刀一煞气，单骑破千军，纵马踏敌营。文能一笔一砚一盏茶，明察秋毫镜，判词定生死。
此乃霍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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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算不了，你的命格太特殊，强行算你的生死走势，我会很惨。”
洛无尘的白发于额前垂下，投下一片阴影 ，似乎在思考，但在座的任谁也瞧不出他一黑一白两只眼睛里藏了些什么。
他的命已经不算他自己的了，自五年前他算完那使他用尽寿数的一卦，他的命就已经是那人的了。
“好了，我饿了。”江闲云突然毫无征兆的来了一句，愣是把这沉寂氛围打破了。
也是，从上午他和霍颜就没歇过，先是被叫到皇宫查看尸体，再是去大理寺获取情报，连午饭都没吃，现在也该饿了。宵禁时间快到了，他们要吃饭必须快点。
江闲云同学积极举手：“我们来的时候，朱雀大街那儿不是有个馄饨摊吗，就去那儿吃吧！”
江闲云起身整了整衣服，此时正值轻寒翦翦的三月捎，又是傍晚，虽是春季，但北方却也有些寒凉。江闲云在出来时披了一件藕荷冰纹帔，此时已经有些乱了，斜斜的挂在江闲云的肩膀上，真是看不出一点礼部郎中的样子。
三人走出监□□邸，江闲云和霍颜两人再次戴上了斗笠面纱。洛无尘也被两人拉过来了，一脸大人看小孩儿的无奈。但别看洛无尘白发苍苍，但他比江闲云和霍颜大不了多少。
不过是一夜白头，看透了红尘万丈。
却又在眼底凝了一团化不开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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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是挨着皇城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街道，平时天子游行就在这里举办，平时也会有百姓来往，街道两旁也因此布满了卖各种东西的小贩和食粮铺子。但马上就是宵禁，街上的小摊也差不多都打烊了。
在两人来监□□邸的时候，恰巧就看到这街上有个布置干净的馄饨摊，江闲云本以为这小摊也要关门，没想到竟然还亮着一点烛光。
三人来到那个干净的馄饨摊————徐记馄饨。
“诶，三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想吃什么馅儿的馄饨呐！”馄饨摊老板挺热情，笑容满面，却没有给人虚假的感觉。那老板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两鬓已经有了些风霜，但他温暖的笑容却似融化了两鬓霜雪。
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老板，来碗素馄饨，不要香菜！”江闲云也给出一个笑，回头看向霍颜和洛无尘“你们吃什么？”
洛无尘掸了掸袖子，“随便吧。”
洛无尘没什么忌口，什么都能吃。
霍颜面色温和，“我也来份素馄饨，不要香菜。”温和的看不出是个玉面杀神。
江闲云：“那就三份不加香菜的素三鲜。”
馄饨摊老板：“好嘞，三位客官请稍等！”“后厨，三份不加香菜的素三鲜！”
现在快到宵禁了，所以整个馄饨摊都挺冷清，没什么客人，小摊也不忙，老板还有时间和江闲云他们搭话。
三人相貌着实不凡，尤其是洛无尘那一头似雪般的白发，显眼的很，只要往街上一瞧，一堆黑脑袋里混着个白脑袋，实在是引人注目。
洛无尘也没有遮一下的意思，他自由自在，懒得遮，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他又不少块肉。
“三位客官相貌不凡，想必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吧！来了咱这小摊，可真是小摊的福气！”
也是，江闲云没穿官服，只带了牙牌，还藏在帔子下。他墨发只编了松松个三股辫搭在肩上。再加上他生的俊俏，一股聪明相。端的似天工妙手雕的玉人一般。霍颜自然也不用说，两人为什么戴斗笠，就是长得太好，走街上总惹人注目。
可江闲云只是个出身寒门的贫穷小官儿。天煞孤星的命格使他克尽亲友，这也使得明明父亲是礼部主事，却还是没能让江家兴盛一点。
江闲云自己分明也是礼部郎中，却还是穷得叮当响，领的那些俸禄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估计是老天爷偷的吧。
天命着实不公。
馄饨很快就上桌了，香气四溢，面皮儿薄的几乎透明，却也将里面的馅儿包的完完整整。看得出做这碗馄饨的厨师是个颇有经验的老手。
谁知那馄饨摊老板直接坐在了三人对面。江闲云暗暗打量了面前这馄饨摊老板，随即又看了看霍颜和洛无尘。
洛无尘看了看那老板，皱了一下眉头，没说什么，低头咬破了馄饨皮儿。霍颜则转头和江闲云对视了一下，然后也开始炫起了馄饨。
什么情况，这老板怎么这么自来熟啊。而且胆子挺大。
“三位客官，您几人样貌不凡，小人有个不情之请……敢问几位客官…”那老板忽然放低声音，对三人来上了这么一句。但他更像是对洛无尘说的，因为在他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看的是洛无尘。
江闲云提高了些警惕，虽说江闲云是文官，但毕竟也是在世间摸爬滚打过的，况且现在已经让南疆知道了自己这边正在调查，万一恰巧这老板是南疆那边渗透过来的眼线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但也可能只是来找洛无尘看风水的，在霍颜府邸的时候，霍颜跟他说过，洛无尘除了算大晟国运，看皇陵风水之外。也经常在民间帮百姓看风水，处理一些灵异事件，自己赚些外快。
因此，除了洛半瞎之外，监正大人还在民间有个外号
————白头仙
大晟国百姓皆知钦天监有位敢骂皇上的白发监正，虽是白发如雪，但年龄不过二十有四。手握国运，算无遗策，皇上都不敢动。本如天上谪仙一般，但偏偏疯了，从此只认星相不认人。好的确是却没高官架子，平易近人。
民间皆亲切称那白发监正为“白头仙”。
洛无尘放下筷子，“但说无妨。”整个大晟就他一个白头发还有一只眼睛是白色的人类。非常好认，况且找他看风水的人多了去了，他也来者不拒。
“您就是白头仙吧，小人家里近年来出了些怪事儿，非常邪门儿，想请您帮忙看一下。”
洛无尘转头看江闲云和霍颜，“你俩吃完了吗？”
江闲云擦嘴：“吃完了。”
霍颜坐直：“吃完了。”
洛无尘：“好，你们跟我一起。”
随后洛无尘站起身来，神色虽然平和，却也是带着常人难以模仿的谪仙气质，朗月清风，鹤骨松姿。如仙鹤一般。
“走吧，规矩都知道，小事儿三十，大事儿一两。”某仙鹤开口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洛无尘神色平静，担担袖子示意馄饨摊老板带路。老板赶紧招呼忙活的助手帮忙看店，随即带着三人就往自己的住处去。
好像还没付钱呢……
监正大人名声在外，容貌也着实好认，显眼的很。一路上，江闲云等人一直被人盯着瞧着，这监正大人又懒得遮他那张好看的脸和扎眼的发。
后面的江闲云和霍颜倒是跟霍颜聊上了。
“唉，霍颜，街上的人一直瞧着洛半瞎，他不会感到难受吗？”遮住了脸，不知道江闲云是不是放飞自我了，走起路来就如随风摆的软骨头竹子，没个正形，但却又带着文人风骨，就算软骨头，那也是竹子。
真是没有一点礼部郎中该有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