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飙戏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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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廊柱上覆金顶，纯净的白雪披被，一眼望去整座宫殿群群沉寂。
宋媮行走其间想到了许多人，先皇后、容妃、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灵昌公主。
其中有些人死了有些人还活着。
三皇子就藩后仪妃偏居一隅，她暗中安排在宫中的人传来的消息也很久没提过。
这些天她一直在查皇后对她的恶意来自何处，可惜就这样漫无目地查既没有效率也没有线索。
若想从宫内入手，同期与皇后联系较为密切的到现在只剩下仪妃和颖妃，但皇后稳坐中宫，灵昌又风头正盛，二妃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在此时说出来。
死局难解，唯有借外力尝试一破。
她已将自己投靠灵昌并与皇后生出嫌隙的消息递给那两人，如今便看谁动作更快了。
“郡主请进，陛下还在书房。”
宋媮颔首进入殿中，这里面没人，茶水点心没上，地龙没烧，连火盆都没有一个。
刺骨的寒气侵蚀着全身上下，宋媮环顾四周，回头见殿门在身后闭上。她想了想蹲下摸了把地板，触手冰寒，在此处跪着不出两个时辰双腿便能废。
宋媮不准备走什么匍匐求饶的苦情戏码，她坐上一旁紫檀木圈椅。
大约一个时辰后，殿门开了，内侍进来引宋媮去见皇帝。
走到两廊交界处，一个冒冒失失的宫女低头颤颤巍巍端着热酒差点泼到宋媮的衣裙上，好在她躲得快顺便拉了小宫女一把。
“你是哪个宫的！”宋媮抬手制止了内侍的问责，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淡声道：“陛下那边要紧。”
内侍不得不偃旗息鼓偷偷瞪那头低得只见一个发顶的小宫女，转身继续带人往前走。
宋媮拱手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见内侍没有转身的意思，低头看了看手心。
普通的纸张泛善可陈的字迹和一个名字。
宋媮若无其事地缩回手，经过御花园的活水池时丢进去。
皇帝还是一副关爱小辈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把人丢在冰冷的宫殿里立过下马威。
“之前给你的画轴都看了吗？中意哪个？”他笑问着，“都是各地的青年才俊，前几日皇后还说华州刺史的独子也不错，朕想着画轴都给你了如今忽然又加一个太仓促便替你拒了。”
宋媮自然谢恩：“我家与华州刺史并无交情，我也不识得此人。不过我曾听父亲说刺史大人昔日与父亲一样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当时年少不懂事还纳闷既然如此为何不见他在京中，皇后娘娘那日说了许多臣女才明白华州人杰地灵，比起邺京也不遑多让。”
那日皇后说了许多她嫁过去的好处，四舍五入也就是在说华州有多好 ，并不算欺君。皇后想她往东皇帝又要她往西，既然如此让这两人互生嫌隙去。
皇帝当日立定妃为后不就是看上她听话，如今女儿大了她有了野心皇帝也知道，可这心思摆在明面上来便不太好看了。
不过宋媮也明白就这么一句不痛不痒地挑拨并不能解她今日的燃眉之急，她想了想自己剩余不多的底牌，只能挑的也剩下张残牌了。
她正欲开口，门外屏风边传来乌公公的脚步声。
宋媮一顿把话咽下去。
她抬头见乌公公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先是挑眉最后又骤起眉头看宋媮一眼：“你母亲出来了？”
这短短一句成功让宋媮迷茫了一瞬，她先是想到白时雪不过一刹那又否定——不是，应该是白时晴才对。
皇帝却从她短短的反应中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沉吟片刻道：“宣他们进来。”
现在发生的事有些超出了宋媮的意料，她的不断地想着各种猜测，每一种都不敢确认，只能望着门口的位置等着一个答案的靠近。
很快，一身素衣的白时晴自外走来，她很瘦弱，曾经乌黑柔亮的头发如今有些暗黄无光，颧骨高悬是瘦得有些脱相了。
宋媮怔怔看着她，良久才垂眸。
“臣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地拜道，惊得皇帝后退了半步。
她实在和她的姐姐生得太像，赵庭一见到她就好像见到那个面如金纸，却还眼眸沉静地将刚出生的血婴交托于他的人。“起来吧。”他声色暗哑，带着不知意味的叹息。
白时晴却仍旧跪着，多年的幽禁损伤了她的身体可并没有折损她的仪态与礼数，她再拜道：“贸然请见是有一事斗胆恳请陛下。”
赵庭眼神复杂，他看着这位故人问：“何事？”
“臣妇欲与宋郡公和离乞求陛下应允！”
照常说这等家事不应闹到御前，可白时晴与宋清晏或者说白时雪与宋清晏的婚事是陛下一手促成。白家原本是与宋氏旗鼓相当的豪族，当年皇帝夺嫡，宋白两家的结合功不可没，就算是白时晴生下宋媮死后，白家还是选择将其妹嫁来巩固联盟。
因此这等亲赐的“金玉良缘”不是两人手一拍就能和离的。就算白家因后继无人式微，念及名声两人也不能轻易和离。
宋媮看向自己的父亲，想知道他的态度。
“清晏，这也是你的意思？”赵庭开口，语气重而缓，显然是觉得两人早已达成共识才来。
宋清晏却是苦笑：“陛下您知道的，在这件事上，最没有资格拦她的就是我。”
赵庭听了沉默不答，只唤她先起身：“我知道这些年你苦得很，可如今正是宋家欣欣向荣之时，你要和离白家那边定不会同意，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白家已经没有资格再向我提任何要求，至于百姓如何议论宋家我不在意。”白时晴的嗓音平淡，看向宋清晏的眼神中却带着隐秘的快意，“至于宋家会怎么被议论我并不在意，难道我还需要在意这些?”
“给姐姐的夫君当妻子，这十多年来我常常怀疑自己是在一个荒唐的梦中，只有睡着以后才会短暂地醒来。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没有礼义廉耻没有人伦道德的日子。他一去边疆不回还能做着有意义的事逃避，而我只能浑浑噩噩把现实当梦境，将梦境作为现实。”
白时晴摇头：“没有人能理解我，如今我只求一个解脱。”
此言既出满坐寂然，宋媮看见父亲颓然地垂着头，乌公公闻此秘事也只得做出更恭谨的姿态，皇帝的眼神落在虚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皇帝一叹似是做出了退让：“如此，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和离你作为郡公夫人所有的优待都就此收回，你日后都只是一个平民。”
白时晴笑了，略带嘲讽：“想清楚了，平民，亦我所求。”
赵庭面色有些难看，他侧首掩了掩：“那好，朕允了。”
“谢陛下！臣妇斗胆还有一事所求。”
乌公公闻言抬首看了眼自己主子的脸色，心想着敢这样在陛下面前趁热打铁接二连三提要求的人可不多，他又悄悄看了眼宋媮。
宋媮也盯着白时晴，她今日刚进宫两人便也跟着求见，所以白时晴进宫的最终目的一定与自己有关。
果然，不等皇帝追问，白时晴便昂首道：“臣妇和离后便准备去昆山修行，宋清晏常年不在家中如今却准备为我姐姐的女儿指婚，盲婚哑嫁便也罢了，竟然还都是州郡上的歪瓜裂枣！既然如此不如让阿媮也跟着我一起去修行免得受人折辱磋磨！”
“你！荒唐！”宋清晏赶在皇帝发火前跳出来指着人斥责，“我原以为你只是想和离才与你一同前来，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荒唐的打算！你多少岁？小媮又多少岁？荒唐！荒唐！”宋清晏嗓门洪亮几乎震响整个大殿，刺得皇帝都揉揉太阳穴。
“我多少岁？我也才不过三十二！在宋府蹉跎十七年，白白浪费十七年的光阴，若嫁人都同我一般，还不如早早皈依！”
“你凭什么替她做主！她是你姐姐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要把她当你的物件你想她如何她就如何！”
“那也比你做得好！宋清晏我与你成亲数十载其实也不过是檐下路人，你这么急着把宋媮嫁出去无非是她妨碍到你了。你想再娶想要新夫人给你生个儿子，想要一家人的团圆之乐而不是像如今我们这般一家人三个人三条路！我不拦着！”
“你在胡说什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姐妹不是一个好丈夫更对不起小媮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没想过再娶，”宋清晏说着，上前想去抚白时晴的肩头，“你思索良多为何从不与我说？”
白时晴侧眸看他一眼，轻嗤一声：“滚。”
宋清晏叹息一声，无可奈何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阻拦，那你问问宋媮，她愿意吗？”
一时之间，宋媮受到三道明里暗里的注视，她知道她的戏到了。她既没看白时晴也没看宋清晏，只是向上径直拜道：“母命难违。”
殿中落针可闻。
乌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暗暗责怪自己没在两人争执时就以殿前失仪的名头呵斥，要怪就怪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啊！要不怎说宋家都是一群狠人。
皇帝垂首看着下方，神色难明，心思莫测。他如何不明白今天这唱大戏是专门唱给他看的，白时晴宋清晏看似争执不下，实则句句指他。
，再睡不着又能爬起来写文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飙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