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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元聆 “不如我为 ...
青芷回来了?宋媮下意识感觉不对,赵霁会这么守信?
可不管怎么样人的确是回来了。
她比以前瘦了不少,赵霁对人质自然不会有多好,宋媮一直以来与他处处作对,他没对青芷严刑泄愤都是克制以后的结果。
“回来就好。”宋媮理理她凌乱的鬓发,“让人去烧热水好好洗洗二皇子府的晦气。”
“这件事是我没办好,拖累了姑娘。”青芷哑声道,“明知二房不怀好意,我却没做到谨慎。”
“他既然准备好了要对付我,我们防不胜防,这事不怪你。”
“赵霁放你回来时要你给我带话?”
青芷攥了攥衣边,僵声道:“没有。”
“你在我面前撒谎还差火候,”宋媮无奈,拍拍她纤细的肩膀,“不玩苦情隐瞒那套,他说了什么?”
青芷虽然跟着宋媮这些年,也做过些危险的事,但要真正经被关地牢还是头一回。在二皇子面前她一服宁死不屈的样子,可到了宋媮面前便绷不住了。
她未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二皇子的人给我灌了半个月的药,任凭我明里暗里怎么试探,那些人就跟河里的臭石头一样一声不吭,姑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宋媮连忙抱住她的肩膀安抚:“不怕不怕,我等会儿就差人去宫里把宁琅带过来,不管是什么毒她都解得了。你先说说二皇子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段时间的事本就是他撒出去的饵,你斗胜宋文辅吃了饵就是他的人,他要你重创太子以表价值,他就给我解一次毒。”
解一次毒?宋媮皱眉:“他可有说你这毒要解几次?”
“他说要在他那里解三次。”
果然狡猾,以宋媮对他的了解,赵霁很早以前就试图拉拢宋媮想让她听他的命令行事,三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厨房的水烧好了,青芷也差不多冷静下来,她抓住宋媮的衣袖,说出自己这段日子在二皇子府中察觉的不对之处。
“姑娘,我被关在一处地牢,我甚至不确定那是否是二皇子府,但那牢中的人十分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青芷攥着手回忆道:“太安静了,我虽被单独关押,与他们隔着距离,可人只要是活着,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不从嘴巴里发出来?我曾尝试与他们说话,也没人理,他们简直不像人,像幽灵!”
宋媮顿时皱眉,她几乎是瞬间心中便有猜测,可她转头去看青芷见她心神震荡便没再开口,只是安抚。
“还有,有次我被人灌药时他们以为我昏死过去,言语间便没那么谨慎,我听见他们说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说着又否认:“当然可能是我中毒有幻觉!”
“先不想了。”宋媮安抚她,“这些我会处理,你先养好身体,不想这些。”
青芷点点头,去隔壁沐浴。
宋媮站在原地,回头吩咐。
“调动宫里的人,我今天之内要看见宁琅。”
好在今日非宁琅当值,皇帝那边也难得没叫她,一听是青芷中了毒,她立刻跟随人秘密出宫。
晚膳前宁琅在书房中见到了宋媮。
“怎么回事?”她放下药箱,拿出脉枕和银针。
趁着她把脉,宋媮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牢狱之灾坦言相告。
“真是阴沟里翻船,以往你为太子做事时,他就是被你踩在脚下的蚂蚁。如今太子将你抛开,连带着他也能来踩你一脚。”
宁琅取银针,让青芷躺在榻上,她扎针以供查验。
“赵霁的手段你知道的,她不仅被下了毒,还被下了蛊。毒我有法子解,但这毒与蛊相互压制,需得同时解开才行,否则任意一方没有另一方的压制,都会爆发。”
“解蛊有什么方法?”宋媮想到自己有时见过的偏书问道,“杀了赵霁能解吗?”
“术业有专攻,蛊不是我所擅长的,南边的苗医对此应当有心得。”
宁琅警告道:“你先别轻举妄动,我们尚不知这蛊之间的联系,况且如今二皇子虽如同庶人,可他好歹是皇帝的儿子。”
宋媮自然不是冲动之人,她只是提出一种猜测,见宁琅谨慎再三的样子便知她不是在谦虚,是真对这蛊不了解。
宁琅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不太自然的宽慰:“红鹰军已在组建,等过完年就能南下训练。到时候让沈听雨带上她,去南中寻医,在此之前我能帮忙压制。”
说完她反手往人睡穴上一扎,扶着人倒下。
“她精神委顿,一看就是在地牢中不辨日夜,心弦紧绷熬出来的,这几天不容易睡着,我开几幅药帮她倒倒。”
“多谢。”
“既然你已经和公主谈好了,我们就是一个阵营的人,不必言谢。”
宋媮听出她语气中的试探,无声笑笑没接话。
她能听出来宁琅自中州回来后和她说话时言语中总是似有若无的带刺。
至于为什么,她能猜到。
中州水灾爆发后,地方分明爆发了疫情,可那时却无人上报,未请朝廷统一征调药材,派太医前往协助。原本宋媮以为赵霁是想借此倒逼地方世家与灾民共存亡,借此收拢势力,可最后遏制疫病的功劳是灵昌公主的。
其中曲折宋媮能猜出来,至于陆琢知不知道这件事,尚且存疑。
如果他知道,但因怕挑起太子与她的分歧选择隐瞒,那么宋媮绝对不会告诉他她倒戈了,利用一个与她不一心的前盟友对她来说毫不心虚。
可陆琢几乎没提过这件事,连半句试探都没有。
宋媮扶额,觉得很烦,他越坦诚,显得自己越虚伪。
难道没有他我就不能成事了?不可能,不过是若陆琢执意辅佐太子,的确麻烦。
宋媮决定下次再见面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诸般想法不过心念电转间,再抬头便见宁琅见写好的药方放在她面前。
“你也许对我这次回来的转变感到不解。”宁琅将东西一一归位。
“你了解过太子吗?”她问。
宋媮扬眉:“有话不妨直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灵昌公主,那么过往其实没什么好检讨的。”
“是吗?”宁琅淡淡一笑,“也许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太子的光环下看赵厥,你觉得他尚可为仁君。但你忘了,姑娘出去一趟都要梳妆打扮,更何况一个日日告诉自己他是太子的人。”
“他有仁慈但没有手段,他有壮志却没有方略,他有憧憬却没有勇气。甚至,他还有瞧不起女人的毛病。他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做了君主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君主。”
“噢,”宁琅想起什么,补充道,“那还是在这之前,如今他还不辨是非,御下无方。”
她耸耸肩,凑近了宋媮:“你说你过往没什么好检讨的,这话我不认同。你帮太子做事,什么都是你冲在前面,他和他的幕僚在后面坐享其成,你这不是当臣,是当娘。”
宁琅一吐为快,对宋媮虽没恢复以前的亲昵,但也不至于竖起刺了。
“我承认我之前有些怪你,怪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选了他来辅佐。”
“但是现在我高兴,你选择了我们。”
宁琅走了以后,宋媮还有些出神,她忽然想起福清公主死的那年,皇帝把她叫进宫,也许是觉得应该给郡公府一个交代,竟然当着她和太子的面处死了那刚入宫不久的小婕妤。
她和太子下跪谢恩时,偏头看见那双轻阖发红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在宫中怜悯一个男人。
“你也看见了,不是我先反悔的。”宋媮叹息着,回答她的只有吹打窗棂的风。
剩下的日子过得像乘了东风一样快,宋清晏到京的那天连府都没回,而是先进宫述职。
过了午后回来,来见宋媮时只字未提择婿之事。
宋媮这便知道,皇帝没有表面上那么亲信宋清晏,起码在他唯一女儿的婚事上,他还做不到肆无忌惮。
皇帝没提,宋媮自然不会提,那些卷轴现在还被她随意放在书房里落灰。
年关已至,宫里宫外大小宴会不断,不过以宋媮的身份,自然以宫中宴饮为先,正巧今年宋清晏归京复命,父女两人都要参加除夕宴饮与元日大朝会。
日昏渐黑,殿中宴饮结束,皇帝与后妃重臣登临登天阁,观看太常寺组织童男童女表演的傩戏,以去除疫鬼,辞旧迎新。
宫门外焰火喧天,站在登天阁上俯瞰整座邺京城,如同一头盘踞休憩的黑龙,坊市间不时冲天的烟花也显得小巧可爱起来。
宋媮嗅着空气中隐隐蔓延的火药味儿,呼出一口半白的雾气。
原本这与民同乐在紫宸殿也就够了,可太常寺卿说今年变故颇多,所幸最后都逢凶化吉,建议皇帝在这登天阁上,离百姓近些。
宋媮低头看了眼朱雀大街上微如蝼蚁还在攒动的人们,又看了眼陛下。
“宋爱卿,你难得回京一次,见这盛世有何感想?”
“陛下爱民如子,治理有方,臣在边疆厮杀能见邺京安定,心中十分知足。”
“哈哈哈哈!”赵庭开怀大笑,矜持点头,背手道,“能见此景,也不枉朕御书房每夜烧尽的烛火。”
一旁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闻言立马附和:“臣听闻陛下登基不过三年便罢选秀,近日来更是夜宿书房,如此勤政乃我大燕之福……”
宋媮在一边听了一耳朵恭维话语,到此处却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自蒋瑾岚死后,四妃空置一位至今未有得主,后宫尚且风波未静,朝中又隐隐有重开选秀的声音,皇帝正烦着,工部尚书拍马屁都没拍准。
果然,他此言无人敢接,能陪皇帝登这阁还站在他左右的,不会想在这时候惹他不高兴。
宋媮再听,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吹捧话,她往远处站了站,靠着柱子拱手垂头去看下面的风景。
“兆安郡主一人在此看来是与我有缘,不如我为你算两卦?”
元聆自柱子另一边探出半个身子,她尚穿着宫中女官的绀青官服,雪白的兔毛披风簇拥着一张素白阔脸,她下颌较宽,五官量感大分布和谐,一双浓眉有别于时兴的细眉,是十分宽阔大气有特色的长相。
浓眉,宋媮不知为何想起了蒋月凝,她也是浓眉,不过脸圆而长,更为柔美。
“原来是元监台之徒。”宋媮与她对视稍稍福身。
元聆亦是回礼:“兆安郡主。”
“听闻司天台的人从不给人算命,元大人怎么要破例?”
“你说的是我老师,可不是我,况且我才疏学浅,若还不多给人算着练练恐怕永远难有进益。”
她举起右手作掐算状,一边挑眉问宋媮:“如何,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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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纠结了很久,数据一直不太理想但是字数越来越多,以后我就不日更了,但是我会把这本写完的,谢谢十八个宝子的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