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醉酒 “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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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雪大作，竟将向内开的窗子吹开了，两人谁也没去关窗，反而就着风雪继续吃菜喝酒。
“蒋忠勤死了，宋文辅也要死了，朝中暂时没有能与你父亲制衡的大臣。不日你的婚事将又被陛下提上日程，你之前说你心中有数，可我却一直没见你对此有什么布署。”
陆琢再心中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如此频繁的过问宋媮的私事不妥，可他实在忐忑，就怕宋媮真将自己的婚事也作为筹码。
“你到底是怎么个有数法儿?”
宋媮没回答他，自顾自又倒了杯酒喝。
“你不会根本没办法吧？”陆琢带笑半是试探道。
宋媮皱了皱眉，许是今日一个两个都来说这事，让她难得有些烦扰，语气便不好了些：“你们怎么都来问？”
“都？”陆琢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身子往前倾了倾：“还有人问你，是谁？”
宋媮扶额晃了晃头，借衣袖掩饰自己的失态，喝酒果然误事，差点暴露了。
但是……要不要借这时机向陆琢坦白自己反水的事呢？
原本是想能瞒多久瞒多久，可他如此坦诚，她要人做的哪件事这人没做好？
宋媮轻抽了口气，饱受良心与道德的煎熬。
“宋令妘？”陆琢见人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说话也不动，有些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宋媮在这一刻愚蠢的选择了逃避，她连灌两口酒，试图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意识果然混沌了不少，宋媮摆摆手，吃两口菜缓了缓，继续喝酒。
陆琢见了她的动作，离开自己的位置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宋媮顺从的停下，认真地看着他：“这酒蛮好喝的。”
可陆琢分明能看见她眼无焦距，瞳孔涣散。
这是醉了。
陆琢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醉的，见桌上各色菜肴都被吃得差不多，他拦下宋媮伸向酒壶的手，温柔道：“吃饱了吗？”
喝醉了的人意识通常会比正常时迟缓不少，宋媮亦是如此，她想了半晌才点头。
有些呆，还很可爱。
陆琢半蹲在她面前，征求她的意见：“那我现在送你回去，行不行？”
宋媮又点头。
“来。”陆琢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要扶她起来。
他的腰饰硌着宋媮的额头，冰凉冷硬，宋媮转了几次头没避开便有些不耐：“我自己走！”
陆琢被她小孩子气的语气稀奇到，收回手抱臂走到一边，一副任她施展的样子。
宋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认了一个方向，坚定地走过去。
“哎——”陆琢哭笑不得地去拉人，“你若走那边，今日便要在我这昭王府歇下了。”
说着，他扶着人往外走去。
雪天路滑，宋媮自己意识不清晰，腿脚也无力，只能半靠着陆琢往外走。到院子里打了几个哈欠，看着是困到不行了。
陆琢故意逗她：“你若是睡着了，我要抱你背你都不能事先问你，那可怪不得我。”
宋媮勉强清醒了，她抽空看陆琢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四周蓬松的雪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琢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扶着人肩膀往前走时，这人趁着他看不清脚下，悄悄绊了他一脚。
好在他早有准备，另一只腿伸出去站稳了。
陆琢气笑了：“我现在扶着你，绊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宋媮不理他，见他站的旁边有树红梅开得正好，想也不想伸手去折，却被陆琢拍回去了。
“全是冰棱子，冷死了。”他说着，挑了枝形状最好看的折下来递给她，“喏。”
宋媮接过，反手插在他鬓边：“美人……”
陆琢一怔，她离得极近，清香微甜的酒味铺面而来，他也终于明白为何他介绍美人醉的时候她那么看着自己了。
他任她将这枝花插稳，还朝人笑了笑：“谢谢。”
“走吧，鼻子都冻红了。”陆琢说着，本准备拿食指去勾，然而伸到一半只是为她拉了拉兜帽。
正要抬步，他感到不对，但已来不及，只能将身边的人也拉上。
“砰！”一声闷响，两人一起砸到了雪堆中。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陆琢低头道。
宋媮砸在他身上，上半身一点地上的雪子没沾到。她对此并不满意，一滚滚到雪地里。
冰凉蓬松的雪团着她整个人，她在其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最后歪了歪头闭上眼。
陆琢隧了她的意躺了一会儿，一坐起身便见这人一副天为被地为席的模样。
“你不冷吗？”他说着，要将人拉起来。
宋媮如同死了一般，不为外界所扰。
“嘿，”陆琢不信邪地威胁她，“再不起来我抱你了。”
宋媮睁开眼坐起来，额头差点和陆琢撞个正着。
她坐在雪地里两眼无神的平直张开双臂。
“要抱？”陆琢半信半疑地去抱人。
没抱到，宋媮又一次倒在雪地中，这次展臂像只鱼，把雪地当湖泊。
鱼被人抓起来，扔到背上。
“真是不能指望一个醉鬼。”
那人叹息着。
“宋令妘，我送你的香囊你不会扔了吧?”
鱼没反应，鱼怎么能听懂人说话呢？
可是人不依不饶，叽叽喳喳比路过歇脚的鸟还吵。
宋媮被烦得不行，抽空想了想回答道：“挂床头。”
背她的人终于安静下来，宋媮满意地埋下头。
下雪不如化雪冷。宋媮一觉醒来便感到纵然是在燃了炭盆的卧房里，还是有冷意侵蚀，她抱着被子坐起来准备喊人加炭火，才想起来青紫芸都不在，她也还没来得及亲自调选女使。
她抬头看了眼青帐一角青棕色的香囊，她没有喝酒失忆的毛病，昨日的记忆直到她清醒的最后一刻都还在她脑子里。
也就记得陆琢最后那句自言自语的话。
“你知道冬青子的意思吗？”
宋媮拉响窗边的悬铃。
没多久门扉就被打开，嬷嬷领着两三个小丫头进来。
“您怎么亲自来了？”带头的嬷嬷是静安院的管事嬷嬷，也是院中宋媮除了紫芸二人最信任的人。
“知道您用不惯生人，两个姑娘不在，我领几个手脚利索的先来顶顶。”
净完面，台上几瓶香脂香膏被次第打开。
宋媮自己拿来抹上，抹到一半她捻着香膏在鼻边嗅闻。
“这是哪家的？质地更细腻，味道更淡雅。”
“是蒹葭阁的新品，听说是从西域进的货。”
西域进货？宋媮有些纳闷，邺京风物与西域迥异，众人崇尚的香物亦是不同，这等香味的是从西域进的？
“这香膏可抢手，听闻还有凝肤之效，长期涂抹也使人的肌肤散发异香。如今已炒出十两一瓶的高价！”
要知道邺京普通一罐香膏也不过才二三两银子，这西域香膏高出三倍不止。
宋媮扬眉，纳闷地去看嬷嬷：“您知道我不好此物，怎么还买这么多？”
嬷嬷一笑：“这近年关了，宫里宫外宴饮都少不了，姑娘您身子眼看着好了，老爷回来定要为您物色人家。咱们也不是那盲婚哑嫁的人家，到时您多多参加宴会，有哪家青年才俊看上了只管去搭话。”
宋媮扶额：“嬷嬷……”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说正事。昨夜二房那火将院子烧得惨烈，原本二夫人是想把那外室和儿子锁在祠堂一起烧死，不过潜火队来得快，幸亏将人救出来了。二夫人如今疯疯癫癫的，那外室被吓得半死，咱们是报官还是？”
“报官就行。”
“行。”嬷嬷对柳蒲姿没什么怜悯之情，她为虎作伥帮着宋文辅冤枉宋媮的事，现在人人都知道。
“元旦日昭王世子的及冠礼咱们收到了帖子，可要奴去备礼？”
说起这个，嬷嬷就忍不住念叨：“这及冠礼一过，便是顺理成章的承爵，咱们大燕哪有这么年轻的亲王？又是一个顶顶合适的夫婿人选，姑娘你觉得怎么样？要我说也只这样的才配得上您……”
“嬷嬷，咱们库房中还有几块上好的铁料？”
嬷嬷立马被问住，细细思索起来：“库房是瑛嬷嬷负责登记造册，您想知道我替您去问问。”
“好，麻烦您现在就去问问，至于备礼的事，照常就好。”
生日居然在元旦日，希望来得及。
嬷嬷很快就回来了，瑛嬷嬷也跟着来，她听说宋媮要在库房中寻铁料，便连带着册子也一起拿来。
“咱们库中确有几块上好的材料，锻造宝剑或是匕首都十分不错，其中尤以陛下两年前所赐的寒铁为优，不过……”瑛嬷嬷顿了一下，提醒道，“这块寒铁老爷十分看重，说是要拿去锻造新佩剑，当然，是两年前的事了。”
宋媮自然不会拿御赐的东西送人，她边翻看册子边问：“还有呢？”
“其次便是去年泉山那边出产的铁料，虽不如寒铁，但也是十分优异了。”
宋媮点点头，将册子递给瑛嬷嬷：“将这块铁料装好，找最好的铁匠打把匕首，照图纸打。”
陆琢出战北戎之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也准备好了这份礼。
“姑娘！门房来报，说青芷姑娘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