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出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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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一片惨然，堂外却是热闹不已，原先几个宋文辅花钱雇的人早在第一次验亲时便跑了，如今便只剩些事后诸葛恍然大悟的在总结。
陆琢看准时机，禀告道：“钱老九方才已抓捕归案，可要提上堂来审问？”
“不必了。”宋文辅移开盯着小乌公公的视线。
他明白了，他于那位来说已是弃子，没有了他做靠山，他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
苏大人一拍惊堂木：“罪人宋文辅，关于兆安郡主指认你谋杀亲子一罪，你可认？”
“认。”
“啊啊啊啊啊宋文辅啊啊啊啊啊——”柳蒲姿伏趴在地，攥着他的袍角，仰头神色狰狞泪水滚落，像是才从方才的会审中回神。
“你一直在骗我！怪不得、怪不得晞儿的魂魄一直不肯离去，怪不得！”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宋文辅嘶哑道：“你凭什么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过是个御史的女儿，亲娘早逝，外祖式微，我能娶你你都要感恩戴德！”
“我虽只是四品官，可京中哪怕是个六品小官也能左拥右抱，你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不就是为了给我戴高帽，守牢主母的位置。”
“鹣鲽情深？伉俪？这些难道不是你的手段？”
柳蒲姿不可置信地撑地站起身，她气得浑身发抖：“你竟是这般想的？你原来是这么想的……”
“难道不是？”宋文辅抬头，语气含恨，“你们都说我品行有缺，君主有难只管溃逃，要不是有个争气的哥哥，连四品官都求不来。我若不与你演这么多年的夫妻情深，君子品行我还剩什么？我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我是演的还是真的爱你，难道十五年你都感受不出来吗！”柳蒲姿哽咽着无力地捶打他，“你的心呢！你有心吗？宋文辅你没有心！”
“当年我母亲病亡，父亲另娶续弦，后母不贤德。你家上门来提亲，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思来想去没想到你能图我什么，便以为你是真看上我这个人，当时我下了决心一心一意做你的夫人。”
“我若是不爱你，我为何陪你南下，我若是不爱你，我为何对你言听计从，我若是不爱你，我为何连杀死我儿的真凶都不追查，与你一起攀咬宋媮！”
“不是我不爱你，是你根本没将我的爱看在眼里！”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你还不如休了我，你怎么不休了我！”
“休了你？”宋文辅面带戏弄，“你舍得吗？”
这样陌生的神情，如同一把利刃直辟柳蒲姿，逼的她后退。
一旁的妇人立马拉了儿子上前，畏缩地轻唤：“夫君。”
宋文辅将人甩开，侧眸看她：“谁叫你进京的？”
妇人连忙抱住儿子寻求依靠：“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着进京看看你，我绝对没有找上门的意思……”
剩下的话在宋文辅冷默拧头的动作中消失，她垂眸咬唇。
这段闹剧结束时陆琢刚好下职。冬日清朗，雪化时更冷也更清冽，宋媮走出会审堂，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桩案子我碰了两个好运，一个是宋文辅的外室刚好在京城，一个是宋文辅的血与那孩子的血不用再水中加明矾也能相融。”
“正是我提前知道了这两件事，才能如此顺利，希望日后老天也能像今日一样眷顾我。”
陆琢伸了个懒腰跟着道：“就算没这么巧也有其他的法子。”
他说着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便双手合十拜了拜：“得眷顾得眷顾。”
“过完年北戎使便要离京了，好事成双，你又在牢里待了这么久，今日去我府上为你洗洗晦气？”
宋媮自无不好，果断应了。
两人说话处偏僻，陆琢见宋若织来便知是专程找宋媮的，抛下时辰便走了。
宋若织见以往京中争锋相对的二人密聊也没多问，只是说起案子的事。
“如今你父亲下狱了，你与昭王府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我为妹妹做事，还会被亏待吗？”
宋媮稀奇地看了眼她：“如今不装了？”
宋若织一笑，露出轻松的模样：“需要我装的人都没了，还为难自己作甚？”
宋媮点头表示赞同。
“你不觉得我心机太深？”
“这便心机深了？”宋媮扬眉调侃，“那我岂不是？”
宋若织牵了牵唇角：“我只是怕……日后他觉察了我的真面目会……”她回头看了眼会审堂的方向。
原是被父母的情感牵起了顾虑。
“那你还嫁吗？”宋媮问。
“嫁！这是我自己选的，我如今最好的路了。”
宋媮颔首：“这就够了。 ”
“你和陆公子的婚事你可以放心，等你成了大房的女儿，不必说昭王府，再显赫的人家你也是进得的。”
饶是宋若织功利也没想到宋媮能给她这么大的好处，看着她愣在原地。
“我曾听说过你儿时的事，如今你的身份，在外人看来的品行，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好。你既然把婚嫁当做你的第二次投胎，拥有了这样的起点，你能过出什么样的日子我也很好奇。”
“但你也要明白，若是你选择大房，就是完全站在我的阵营。你知道我如今在做的事，若败了你的命怕是难保。”
“这次，我不是在问你是否还要嫁给他，而是问你是否要做出这个选择。”
“是否做好了与大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准备。”
宋媮转头看着她，静静的等待一个答复。
宋若织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可她嫁人后还有夫家，于是她问：“昭王府呢？”
宋媮笑了笑：“不知道，也许是和我一起，也许是他赢我输。”
宋若织想起方才看见昭王世子在此处与她密语，她抿唇，原本她以为昭王府是和宋媮一条线的，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但她更明白，若她此时不投靠宋媮，嫁进昭王府才是天方夜谭。
“好，但等我嫁进昭王府以后，我不会掺和你们之间任何斗争，尤其是关于夺嫡。”
宋若织素来有自知之明，这种事可不是她能插手的。
“当然。”宋媮爽快道。
宋媮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药堂看望紫芸。
她仍在床上躺着养伤，见宋媮来了这半个月的担心终于消散。
宋媮握着她的手，端起一旁温热的药碗。
“这次多亏你机警，否则宋文辅真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怕是我等我查出内情，三司就能给我定罪。”
“保护姑娘是我应该做的。”紫芸声音虚弱，反握住宋媮的手腕，“如今天寒地冻的，您在牢狱中可曾生病？还有青芷您找到她了吗？”
“放心，找到了。”宋媮拿起帕子为她擦了擦嘴。
紫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二房忽然朝您发难，宋文辅如此顾头不顾尾，定是有所依仗，只是那位见势不妙弃了他。红鹰军正在组建的关键时候，宋文辅一死，便要让权给别人，只是不知那位属意谁。”
“他一心集权，地方军队和世家这次恐难分一杯羹，可杨家听了风声定不甘心。姑娘已帮至此处，往后只能看她的本事了。”
宋媮点头应了：“我知道，这次你是以血肉之躯为我挡了一劫，放心，我日后做事会更周全。”
紫芸叹气：“您知道我没有苛责您的意思。”
“好了好了，既然都受伤了就好好将养，先不操心了好吧？”
“等过几日我让青芷来看你。”
冬日天黑的很快，才到府中没多久院里小厨房就派人来问。静安院人少，以往都是紫芸操持这些事，宋媮要她留在医官养好了再回来，大小事宜就直接报给宋媮了。
她想起陆琢今日邀她过府宴饮，便未让厨房做主人的膳食。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披上斗篷正要从后门出去，才走到半路迎面撞上小厮。
“姑娘，后门有人敲门说要见您。”
现在要见她？宋媮皱眉，想到陆琢已备好东西就等自己去。
她招手让小厮附耳过来。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等待的正是灵昌公主，她见宋媮打开门，意外打趣：“兆安郡主竟亲自来为我开门。”
宋媮没理会她的玩笑：“我曾言若要论事，请您亲自来见，没想到您当真了。”
“昔日刘备三顾茅庐得计建国蜀中，既有大事相求，不亲自来怎能彰显我的诚意？”
“只是这段日子盖因中州灾后安置重建事宜实在繁忙，否则本宫早来拜见了。”
两人穿过院中走到廊下，便见西边火光冲天，隐隐有逼近之势。
宋媮登时皱眉，喊来仆人询问：“是二房的方位，怎么回事？”
“二房主院起了火，有人去喊潜火队了。姑娘放心我们两房间围了墙，暂时烧不过，管事已经召集人去救火了。”
“这段日子里，你府上的事一桩接一桩是整个邺京最大的谈资，兆安郡主，有何感想？”
“灵昌公主去了一趟中州，性子倒是肆意不少。”
“不是我变了性子，而是我有了权势，宋媮，太子过河拆桥，你难道还不准备找下家吗？”
下人上了热茶，宋媮亲手斟满一杯。
“公主不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吗？”
“二哥已经出局，如今唯有我能与大哥一较高下，我一直在等你主动来找我，谁知你如今傲慢的紧，我只能主动来找你了。”
“傲慢不敢，只是您也看见了，我今日才从狱中出来。”
灵昌意味不明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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