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志满 “我们所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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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回太傅，方才太傅问我，人选怎么决定。臣以为，杨将军昔日带领红鹰军威震南中，随后杨将军声死，军队解散。既然杨将军可以做到，杨将军之女长平乡主是否也能为陛下分此忧愁？陛下苦播州杨氏已久，杨氏是靠谁才能有今日荣光？全靠杨将军昔日救下先帝，陛下才对他们容忍至今。”
“宋大人可知你所言荒唐！长平乡主长居宫阙，如何能胜此任？”
“此言差矣，长平乡主的母亲是杨将军，往日宫学中骑射乡主总能拔得头筹，杨家剑法更是从小习得。我想陛下这么多年放任乡主学习兵法剑法就是以防万一有这么一天，朝中将领青黄不接，能通过杨家压制南边的，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宋大人此言虽有几分道理，但重建红鹰军，甚至让长平乡主一介女流担任一军主将，实在太过荒谬！”
“杨将军昔年在南边的战绩你我有目共睹！甚至可言南边安稳至今有多半是靠杨将军，当年是她打服了那些蛮夷，若重建红鹰军却不让其女带领，威名将大打折扣！”
“微臣以为宋大人言之有理，红鹰军是百姓爱戴之师，若……百姓将如何议论朝廷？”
“宋大人如何能肯定一支匆忙重建的军队，一个临危上阵的在此之前没有半分经验，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女子，她如何能收复杨家，如何震慑南中？若到时她搅乱了播州，西羌联军乘虚而入，这样的军队和将军不过是一撕就破的纸老虎！”
太傅气势慑人，句句质问将宋文辅逼入绝境，他所说得无一不是痛点，一时之间没人知道怎么回答他。
宋文辅不知何时已经上前站在太傅对面，隐隐与之成对峙之势，他此方唯有一人，曾是二皇子党羽，知道他与二皇子的联系，才帮他说几句话。
“若总是顾及这顾及那，眼下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法子，太傅所言我们都知道，咱们这不就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法子吗？”
“今已入冬，若从南入燕没有冬季作战的大部分困扰，若从西强攻不是好时间。如今若抓住时间重建红鹰军并送往南中进行苦训，形势未必逼人。陛下，长痛不如短痛，南中已起反心，与其来回斟酌不如将威势拿出来。我朝自立朝以来未曾对蛮夷退让低头，难道真要让他们欺辱完公主再来践踏我国土吗！”
“陛下……”
赵庭抬手打断太傅：“容朕再想想，你们退下，宋爱卿留下。”
“今日三堂会审，结果如何？”
“承陛下之福，兆安郡主已无话可说。”
赵庭扬眉：“她没认罪？”
“人证物证俱在，认罪不过是朝夕之间。”
“方才你列举了重建红鹰军任命长平乡主的种种好处，依朕看你好似并未说完，这分明是个一石三鸟之计。”
宋文辅眼皮子一跳，没想到皇帝如此直白地看穿他的心思。
他连忙跪地叩首：“陛下恕罪！”
“朕听闻你与老二走得很近，怎么，今日这番言论是他的意思？”
宋文辅还算镇定，他知道越是这么问，证明皇帝没有离开杀他的意思。
“是微臣自己的意思，陛下，如今北有陆氏，西有宋氏，陛下需要一支完全归属于您，听命于您的军队。红鹰军是最好的选择，让长平乡主去播州不仅能利用杨将军剩余的名号震慑南中，更能让其与杨氏内斗消耗，到时候无论南边起不起战事，红鹰军都由您拿捏。”
“若是沈听雨得力斗垮了杨氏，杨氏积累的财富刚好充盈国库，沈听雨没了倚仗，自然只能听您的。”
“这么说，你竟是一心为我着想？”
“微臣本分。”
“行了，”赵庭头疼地摆手，“下去吧。”
乌公公适时上前添茶按摩。
赵庭微闭着眼：“元监台还没出关吗？”
“可要奴婢派人去催？”
“罢了，捕风捉影的传言，如今都销声匿迹了——宋清晏还有多久到？”
“据说到梁州了，月底之前能到。”
“他这个弟弟心思可比他多，原以为是把好刀，可惜了。”
宋文辅出了御书房，没想到太傅居然还在廊下站着。
“太傅大人。”
“宋大人可知你今日在御书房的这出，会让朝中局势更加复杂多变？大燕如今需要的是安稳，不是浑水摸鱼。”
“太傅言重，若下官没记错，待到来年开春，太傅就要前往昆仑山修养。”
“长江后浪推前浪，朝廷毕竟是年轻人的朝廷，天下也是新人的试炼场，太傅一把年纪了该安心退居才是。”
“你真的以为你今日的行为能让二皇子一派以你为首？”太傅振袖，“宋文辅，你不要太自作聪明。”
“下官恭送太傅！”
“看来你的计划奏效了，王寺卿没有再阻止我查荣昌赌坊。”
“宋文辅一直遗憾于自己当年出逃没站队夺嫡。如今太子一方已没有他的位置，二皇子落难，他便盼着能有一事能让他崭露头角。太傅一党素来以朝廷社稷为重，对外不愿冒险，只会主和。他若想冒头，便只能与太傅对着干，主战。”
“可他没有足够的底气主战，不能舌战群儒就会闹笑话，所以我让你提前告诉沈听雨，让她拦下宋文辅，告诉他，若能成功让她重建红鹰军，她可以任他差使。”
“在殿上宋文辅说的，皇帝何尝不知道，怕是很早之前就看上那支军队了。宋文辅一边和二皇子纠缠不清，一会儿去他面前表忠心，以他的性格，想要的不能出半分差池，如今南中动荡，更显我父亲的重要性。”
“这时将我和宋文辅摆在同一方天平上，孰轻孰重，他当然知道。”
宋媮踏进牢房，打量一圈叹气：“若非他的儿子死了，他这么急着想要我背黑锅，这些事不会都这么快撞到一起，让我使这连环计。”
“只是可惜了，人生中最为意气风发的这几天一过，他就要堕入更为黑暗的深渊。”
这几日对于宋文辅来说，堪称他人生最为风光的日子。
妻子柳蒲姿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暇顾及其他，二皇子的旧党拱卫他与太傅呈对峙之势，未来红鹰军的主将欠他一个大人情，视他为伯乐。
虽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可他已经站在曾经能望却因种种因素而却步的位置。他每日还只坐着那辆小小的破旧的马车奔波在上下职的路上，可他偏居一隅的府邸里已经堆满前来巴结的人奉上的金银珠宝。
因为皇帝已经下旨秘密进行对红鹰军的重组事宜，这件事宋文辅从中辅佐。
他为这样的日子目眩神迷，他乐意享受，更想维持这样的日子。
他知道二皇子并非真的信任他，甚至比起他，他更想要宋媮和宋清晏的支持，他只是一个突破口。
宋媮虽然下狱，可宋清晏还好好的，他不仅仅只满足于驱逐宋媮出京，他还要宋清晏的家分崩离析，看他失魂落魄还怎么出征打仗。
他想到了最为关键的一个人——宋清晏的现任夫人，幽居近四年不出的白时晴。
他带了礼品上门拜访，几次被拒之门外，毕竟是外男不好多次上门，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柳蒲姿。
柳蒲姿恍惚地应了，他满意一笑，摸了摸妻子的发髻以示安抚：“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晞儿白死。”
“我们所承受的痛苦，我要让大房千倍还之。”
陆琢几乎将整个荣昌赌坊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彻底搞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紫芸也苏醒了，有这个明面上唯一活下来的在场之人的证词辅佐。
他将这个案子整理好，自己留下一份卷宗以防万一，另一份上交王寺卿，以供三司审阅。
还有两日便是最后一次会审，这次宋媮再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自己无罪，那么就会被定罪处罚。
会审了三次，三司的人都是大忙人，若非宋媮身份尊贵，又一直咬死不认罪，早在二审的时候就被定罪了。
陆琢雇了几个人开始陆续往外搬东西，免得到时候宋媮出狱了还单独来清理牢房。
“我看你身边的那个青衣侍女一直没出现，是还没找到吗？真不用我派人去找？”
“不用，我有其他的事派她做。”
“行，那我走了？”
“等等，”宋媮叫住他，“你手下可有擅口技者？”
陆琢立刻明白：“听闻柳蒲姿精神状态越发糟糕，你想添一把火?”
宋媮点头：“她的想法太过偏执，三言两语难以撼动，受宋文辅的影响，她心里有一把火朝着我在烧。”
“我想，它应该去烧该烧的人。”
持续了半个月的“郡主杀弟”案在今日迎来最后一次会审。
奉承着善始善终的精神，三位大人再次齐齐到场，与上次不同的是乌公公的徒弟小乌公公此次在场旁听。
他是谁的耳目，不言而喻。
宋文辅搀扶着柳蒲姿进堂，这半月来柳氏时常半夜惊醒，有时惊叫有时啜泣，很影响宋文辅的休息，两人便分房睡了。
宋文辅原是不想节外生枝带她来，可大理寺发话了，他只能照做。况且他也不介意让人都看看他们夫妻俩中年丧子的痛楚。
果然，一路上他听见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其中不凡怜悯唏嘘和指责，指责宋媮仗势欺人，拖延案情。
往日宋媮在贵族中名声甚好，若非病弱短命，宋府早就被媒人踏破门槛，如今算是臭了。
他收起笑容，低头悲伤地走进会审堂，自然也错过一路被他挟持而来的柳蒲姿惊惶躲避的动作。
三位大人依旧姿态严肃，眼神清正，看不出什么。
宋文辅收回打量的目光，抱袖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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