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引蛇 “要真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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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呢？”宋媮真诚发问，“宋承晞虽荒唐，可应当没有胆色招惹我的贴身侍女。”
她的话简直全方位在展示宋承晞是个多么荒唐的人，柳蒲姿听得呼吸一重。
宋文辅安抚地拍拍她，语气发沉： “失踪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杀人灭口，现在轻飘飘一句推给失踪。”
宋媮嘲讽：“二叔不久认定是我杀人，我们才有今日这个场面吗？”
“那你认了？”
“不是我做的，为何要认？我若是轻易认下，你才会昼夜难安吧？”
“牙尖嘴利！”
苏大人见自己放任宋文辅逼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只得自己再次开口：“你方才说宋承晞不务正业，平日逃课不是出府就是回二房，可你在得知他没去上课时却没派人去二房，而是直接派人出府去寻，你怎么知道他出府了？”
不愧是能坐上刑部尚书位置的人，见她渐渐放下松懈，便问出方才她这一番话里暗藏的漏洞。
这也是宋媮没有将青芷从事情中摘出去的原因，一个谎言需要用许多谎言填补，一旦被人察觉掀翻，她的话便没了可信度。
“因为他上上次去找了二婶，被我当面告诫过，上次他一出府便被管事看见报给我，所以我猜这次他仍然会出府，为了瞒过我，也为了赢我一回。”
宋媮看那对夫妇一眼，眼中藏了些讥诮：“我与他相处时间不长，但自认还算了解他。”
孩子没有天生就不成器的，除非父母原本也做不了磨器石，这其中溺爱和漠视效果最为明显。
好巧不巧，宋承晞的两位父母占了个全。
这理由虽牵强，但也算勉强符合情理。
苏大人看出她这一眼中蕴含的意味，沉吟片刻，只能道：“可照理说你也该派人去二房看看，此处只能算存疑。”
宋媮没反驳，本来就是她派人盯着。
苏大人看向与他同座的两位大人；“二位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杨大人摇头，王大人接着发问：“那你可认为宋承晞有什么得罪的人？”
“我们晞儿能得罪什么人？除了她，除了她看不得我们晞儿，还有谁？”
王大人瞟她一眼，显然对这对不靠谱的父母不怎么信任。
“他死在五钱巷，那一带赌坊最多，如我之前所说，他想赢我，之前几次也不乏在赌坊寻到人。不如顺着赌坊查查，看看他身前有没有去过赌坊。”
宋媮点到即止，没说任何诱导话语，但还是成功让柳蒲姿应声激动。
“你什么意思！你要说只是普通的混混干的？！他们哪来的胆子？你要借此脱罪！”
宋文辅十分巧妙得等她说完才一暼上面人的神色，将人拉住。
宋媮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笑了：“二婶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在正常回答王大人的问题。”
柳蒲姿在怕，她如今最怕的就是搭进去一个宝贝儿子，宋媮最后还是毫发无伤。
“你提出来的大理寺查过了，宋承晞的确去过一个赌坊，但是赌坊老板称他是赌坊常客，身份也高，赌坊里没人敢找他麻烦，偶尔他出老千赢几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那还挺惯着他，”宋媮侧头看向宋文辅，“这也是一面之词，二叔怎么不去逼问？”
这是对他之前那句话的回敬。
“好了！”苏大人适时打断，“此案扑朔迷离，宋文辅，你的指认缺乏关键证据，宋媮，你也同样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此案三司会继续跟近，尽快查出真相。”
苏大人有些心烦，宋文辅在殿上说得言之凿凿，好似一审就能定宋媮的罪，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哎——他还要进宫向皇上回禀，顺便再揣摩一下圣意。郡公也要回来了，若人真不是宋媮杀的，他得劝劝陛下，不可做得太过火。
这太子也是，自己表妹出这么大的事，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和郡公府生分了？那可不行！
兵权，那可是二皇子梦里的东西，夺嫡的重中之重。
陛下想扶持太子却不想郡公府的权势再扩大，又想人家帮着太子，难搞啊！
苏大人梦游般还没出公堂，便见有人急匆匆地跑来，弯腰拜道：“陆少卿让我传话：‘赌坊常驻打手于今晨暴毙。’”
方才公堂上的人立刻齐刷刷朝宋媮看来，显然他们都没忘记宋媮方才还提议查查赌坊。
可是人死了，也就意味着本来也许可以延伸的线索断了。
宋文辅抢先开口质问：“为何？为何你才提起赌坊，里面的人就出事了！”
“宋大人不会蠢到觉得我会杀自己拿来辩解的人灭口吧？”
王寺卿皱眉，对一旁的人问：“我记得你和治玉之前查过那间赌坊，是哪家的产业？”
被他问得人显然也觉得不妙，微皱着眉压低声音：“宋府。”
偏偏还是被宋文辅听见，他扬高了声音，双眼中喷洒出怒火：“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会儿倒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了。
宋媮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一晃，感觉到了不对。
宋文辅却以为她是无话可说了，乘胜追击：“我今日可以走，但宋媮绝对不能完好无损地踏出刑部！既然作为嫌犯，就应该归压大牢！苏大人——”
他看向最中间那人，眼含告诫：“既然陛下让您来审，您总不能一无所获。”
苏大人可不是受人胁迫的性子，他浓眉半竖，正要呛声。
“那间赌坊叫什么名字？”宋媮发问。
自让害她落下风的大理寺少卿以补救的心态快速回答：“荣昌！叫荣昌赌坊！”
她手下绝对没有这间赌坊，既然是宋府的却不是她的，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宋媮含笑看向宋文辅朗声道：“可以！”
人群陷入一阵寂静。
宋媮最后再看那两夫妇一眼：“我可以下狱，但是我不下刑部的牢狱，我要去大理寺。”
苏大人被这件事的走向震惊，下意识问：“为何？”
自然是因为陆琢在大理寺，好交流情报。
“了不得，听说你指名要下大理寺狱，苏大人那么正经的人，居然也答应了？”陆琢熟练的从胸前掏出一包点心，递给宋媮。
“总归都是坐牢，他有什么好计较的？”宋媮倒是颇不以为意，“本来就是宋文辅穷图匕现，我答应了省得他被烦，再让我挑挑地方怎么了？”
她接过油纸，侧靠着木槛拆开：“庾记味道还没变。”
陆琢也学她背着身靠上去，稀薄的热意从另一边透过来“这是老板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桂花糕了，赶个尾巴。”
宋媮感受到他的靠近，没有闪避，专心吃东西。
“那些人是被投毒害死的，一行四五个人，酒要十多坛，酒和砒霜上都能查查。”
“宋文辅干的。”
陆琢皱眉：“杀自己的儿子？”
“你们查出来荣昌赌坊是宋府的产业，外人看来这些年是我在管宋府，自然以为我是主人。并非如此，大房和二房素来疏远，二房的产业我更不会管，我手下没有这个荣昌赌坊，只能是宋文辅他自己的。”
“可似乎没有人知道，宋承晞不知道，不然他会直接以主人的姿态去要钱，而不是大费周章地去赢钱。问赌坊名字的时候，柳蒲姿毫无反应，宋文辅却想打断我，心虚得太明显。”
“万一他们是在你面前演的呢？”陆琢饶有兴味地问，“误导你，来来回回查却什么也没查到，浪费时间。”
“要真有这么迂回缜密的心思，也不会至今无所作为。”
“一开始他们将紫芸引过去想当场抓个铁证，可紫芸为了摆脱嫌疑不惜自残赌一把，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如今不管怎么补救也达不到一开始计划的效果。”
大理寺的仵作是能根据伤口的走向推测是自杀还是他杀，纵使紫芸是将刀柄卡在地上撞上去的也不能完全掩饰，陆琢干脆扣下这一环，直接声称他杀。
如若不然，宋媮如今面对的形式会更加符合宋文辅的预期。
“总之，这几天我的人找不到我应当会来找你传话，我们很快就知道宋文辅在瞒些什么了。”
“你跟他说的？”陆琢低笑，“找不到你就退而求其次找我？”
这当然是有点眼力见的下属能想到的，不出今日她下大理寺狱的消息就能远播全京，她机灵的下属一想便知大理寺有谁在。
毕竟她的合作对象并不对心腹保密。
宋媮看了眼眉开眼笑的人，默默吃掉最后一块糕点，选择不解释。
宋媮进大理寺狱后倒也没被亏待，陆琢找了床榻被褥甚至是油灯书桌，致力于让她过得舒心些，如今她的牢房简直是整个牢狱里最格格不入的。
狱友不知道她的身份，有的好奇有的羡慕有的不屑，余光沾到她牢房的一点边角都要从鼻子里狠狠发出一声怪笑。
宋媮安之若素，距离她派人去查宋文辅的日子快要半个月了，听陆琢说宋文辅好似找来了什么关键的证据。
“他一点风声都不露，说是要捶死你。”
这是他的原话，宋媮还挺好奇，正好第二次会审要到了，到时候宋文辅有实际定罪她却不能脱罪，那可就不妙了。
最主要的是宋清晏快回来了，长辈在外辛苦一整年，等回来了还要帮小辈收拾烂摊子，那她也太不孝了。
外面关于宋清晏的传闻她有所耳闻，这个节骨眼她刚和二皇子达成交易，他应当不会轻举妄动，太子不用说，将他的舅舅扯进来更是对他没有好处。
那么就只剩下灵昌和陛下了，具体是谁，宋媮没有定论。
正撑着桌子想，见牢门外落下一片衣角的阴影。
“来了？”宋媮起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