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回京 “真羡慕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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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裹挟着北境朔风奔袭回金玉堆砌的温柔乡，陆琢作为带领大军获胜的主帅，骑着红棕色的高大马匹独领戎仗。他的身旁是自觉回京述职的叔伯，正对着熟悉的京都发出感慨。
“邺京还是如此，没什么变化。”
“邺京能怎么变？”马匹颠簸一上一下，另一人不怎么感兴趣，“待几日我便回北境。”
“嘿——你这人咋这么扫兴？”
陆琢驱马悠闲地听着他们日常的吵嘴。
“陆将军，你们大燕的京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身后圆顶宝盖的马车中，一位额饰鲜红的女子掀开帐子一角，抬眼看向陆琢。
陆琢笑了笑，朝她一颔首，随机转过头继续骑马，浑身上下充斥着敷衍的意味。
拔野阿尔岚勉强一笑，恨恨甩下车幔，扭头看向车里的阿兄：“这些田舍奴，不知好歹！”
拔野其格连忙上前安抚妹妹：“不要生气，燕人向来高傲，其中男子最是。你是我们整个部落最美丽的公主，他只是在掩饰自己已经被你吸引的事实。”
“美丽？”拔野阿尔岚冷笑，“只有被牛嚼吃的花才美丽。”
“阿尔岚！”其格察觉到她言语中的排斥不喜，沉下脸警告，“你不要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
冰冷的额珠在面颊上滚动，阿尔岚看着她这个哥哥，眼神沉晦。
“还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其格并没有因她恶劣的语气更加不悦，反而一笑伸手去摸她的头：“你记得就好。”
拔野部代表北戎出使朝见大燕皇帝，赵霁作为大燕的储君带领众臣在承天门外迎接。
等人到后，他们一起前往太极殿，面见皇帝。
拔野兄妹在马车上吵得难看，下车后还是亲密兄妹，看样子心中只怀揣着对大燕的景仰。
拔野其格中原话说得很不错，参见陛下时妙语连珠，言语间都是拔野首领对燕皇的向往。
赵庭也给面子的哈哈大笑，其他大臣也跟着说些美话，一时间殿上君臣相与，其乐融融。
叔伯听得哈欠连天，频频肘击陆琢，后者面带淡笑未曾理会。
这小子，在京中待几年怎得越发虚伪了？他心中暗暗嘀咕。
好在赵庭没忘记他们这行人多久，听完述职下朝还单独召见陆琢。
陆琢跟着他到御书房，两人还没开始说话，乌公公进来在赵庭耳边说了几句。
接着陆琢就看见一位太医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他的视线在太医官服上轻轻划过，落在汤药上。
“陛下龙体可好？”
赵庭一口气喝下，拿一旁的锦帕擦了擦嘴随意道：“小风寒。”
陆琢颔首不再多问。
“你此次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臣出征之前陛下便许了臣，臣再没有什么再想要的。”
陆琢很识时务，赵庭满意道：“今年一过你便及冠，及冠礼同承爵一起，便是双喜临门。”
他一顿，想起之前皇后来问他太子婚事，便对陆琢道：“你年岁与太子相仿，他将要选妃，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
他只是说去看看，也没说一定要挑，陆琢心中可有可无，面上恭谨地应下。
赵庭对他一如既往柔顺的态度很满意，挥挥手令他退下。
“将太子叫来。”
总算是能走了，陆琢归心似箭，他出京前卸下了大理寺少卿的职务，如今皇帝没给他其他的事做，他自然不用顾忌直接往宋府去。
宋媮知道他们今日到京，但没想到早晨人才到，中午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看着眼前的陆琢，夏日出征，他自然不可避免的被晒黑了些。
如此一来，精致的五官少了艳丽秾丽，多了俊朗锋利。
说起来古有兰陵王因容貌出众，被敌人轻视觊觎上战场要戴面具，也不知道他需要不需要……
陆琢见她望着自己发愣，眨眨眼，一笑：“怎么了？”
宋媮回神：“我没想到你来这么快。”
陆琢笑容更盛，唇角上扬，牵出两道弧弯，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宋媮狐疑地暼他一眼，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已到冬月，一直站在外面总感到几分寒意侵袭，只是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还算耐寒。
紫芸一开门被兜头灌来的冷风惊得直打喷嚏，她看向站在长廊上的两人有些纳闷：“你们怎么不进来?”
陆琢不知道宋媮的身体已经大大好转，还停留临行前在她假戏真做捅自己一刀，他赶紧上前替人拢紧披风，神色有些紧张凝重。
“先进去吧。”
宋媮实在没跟上他的思路，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的意思，宽慰道：“无妨，伤早就好了，这几个月我有意训练，现今不仅身强体壮，功夫也进步了。”
这几个月京城发生了很多事，陆琢一心一意在前线杀敌，知道的并不多。他点点头，神情松了松：“这几个月的事，你同我说说吧。”
宋媮想到蒋忠勤那心腹临死前的话，正色点头。
“……蒋忠勤罪行暴露想联合几家反扑，我提前上交名单，陛下摁下了。他在宫中服下毒酒假死，我便将计就计引他带我从密道出逃，再炸密道将他的党羽全都扯上来。”
“已经全部下狱等待发落。”
“你待在密道里，让他们炸密道？”陆琢的心思全部集中在这一点，双眼不受控制地再次打量宋媮。
“我没事，那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只要来火药作，火药作只听命于陛下。”
陆琢自然不傻，他想到方才宋媮说起火药作错估用量，心中明了。
他垂眸，掩下其中冷冽。
“再便是蒋瑾岚，宫中来信说她给陛下下了毒，太医院制不出解药。”
“下毒？”陆琢想起自己今日在御书房看到的场景，“怪不得我今日见他在喝药，他身边的是之前替你解毒的那个宁医师。”
果然，陆琢的话印证了沈听雨带来的消息，宁琅真的跟着灵昌进宫了。
曾经宋媮半开玩笑说让宁琅进太医院，她忙不迭拒绝，如今却主动去了。
老天大约是偏爱捉弄人，昔日友人好似要变敌人。
宋媮面容沉寂，陆琢见了手指微动：“大约是灵昌许诺给她什么，让她医治陛下。”
然而其实两人心中都明白，赵毓的野心已经初露，若能在皇帝身边安插一个人，绝对不只是给他治病那么简单。
宋媮在心中叹了口气，说起陆琢拜托她的事：“蒋瑾岚跟着就自戕了，你想要留她一命应该早些与我说。”
陆琢皱了皱眉，有些无辜委屈：“我哪知道你们动作这么快？”
“好在蒋忠勤的心腹出逃被我们抓了，我猜你大概是想问当年泰川战败的细节。”
宋媮此刻全然将自己与那人“秘密尽于你我之间”的承诺抛诸脑后，将自己的怀疑和分析全盘告知。
“当然这只是我一人的猜测，”到最后眼见陆琢的脸色越来越沉，宋媮留了几分余地，“到底如何，只有那位知道。”
“嗤，”陆琢嘲讽一笑，眉像结了冰的屋檐，眼中却盛着日出前夕的雪水，“原来这么多年，连真正的仇人我都没搞清楚。”
“蒋忠勤也是你真正的仇人，”宋媮见他垂着头，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他死了也是报仇，至于剩下的要由你决定。”
陆琢抬头朝她笑，带着受宠若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子知道你的打算吗？”
“皇后的死，她几个孩子的死，云亭的死，并非只是蒋瑾岚一人之过，更是他的纵容。这仇不是我的，而是他的。”
宋媮一脸平静，若没听到她话的人只会以为她在说什么平平无奇的琐事。
她给陆琢斟上一杯热茶，抬眸看他：“我让他去治水，是积攒民喜，亦是历练，不只是练体更是练心。一只雏鹰想要真正成长翱翔，不能总活在老鹰的影子里。”
“他是太子，更是储君，他的父亲能在必要时牺牲他，他自然应该平等地牺牲掉他父亲。”
陆琢听完喟叹道：“真羡慕殿下啊，能让你这么上心。”
“他是我选的主公，我自然要帮他拉拢你。”宋媮不吃他偶尔插诨打科那套，坦诚的不像一个玩弄心术的谋士。
“你若在此事上与他意见相左，你们一个要杀一个要保，那时候我才头疼。”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听你的？”
“他没得选。”
“那我更忮忌了，连这样的细枝末节他也要你来操心。”陆琢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嘴上不饶人，面上却没有丝毫不满。
他没有问若是真到那一步宋媮会站在谁那边，这时候问这种问题，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自量力。
“我们好像一对恶人啊。”陆琢感叹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谈这事的时候，你还怕这些东西坏了他的心境。”
“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
“当时的我太畏首畏尾。”
“停停停，我可不想听你鞭笞曾经的自己。”陆琢见势不妙连忙制止转移话题，“北戎皇室来了兄妹两个，都不简单，我们的和谈还有的磨。”
“北戎那边什么意思？是遣公主来和亲还是？”
“我看着应当是，但你也知道这种事在没正式面对面谈之前，是多半不会给我们一个准确态度的。”
“拔野部族现任的首领十分狡诈，颇有枭雄之风。”陆琢把玩了一道桌上的茶杯，抬眼看她，“他的儿女恐怕也不遑多让。”
宋媮皱眉，问他：“你以为来的这两人如何?”
陆琢一顿，摇摇头：“相处太少了，其格与赵霁看着有几分相似，阿尔岚……”
说起此人，他神情怪异了一刹，暼见宋媮：“她怪怪的，也许是我的错觉。”
宋媮有些稀奇：“竟然让你都注意到了？看来是值得关注。”
陆琢：“我没关注她……”他徒劳地张张嘴，手托下巴，幽幽叹了口气。
“今日接风宴，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