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陌路 “我要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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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媮派去的人一直没有找到蒋月凝，山崩后周围一片狼藉，纵使想探索线索也无处下手，官府的人早就放弃收工，宋媮的人在搜寻十日未果只得回去复命。
青芷带回来这个消息，宋媮良久没有言语。
青芷看了半晌开口说起另一个消息：“宋姑娘那边递来消息，南中经上次的部族混战后，索力部取胜，其首领索力苍雒娶无忧公主为耐德，同时迎接西羌公主为夫人。在南中女人可以与男人一样做官打仗，耐德之位不仅是首领妻子的象征，更与首领几乎享有同等的地位，这位西羌公主十分仇视无忧公主，正拉拢南中亲西羌之人意图排挤无忧公主与燕人。”
“与此同时，西羌屡屡乡向南中施压，将军守在西边他们不敢妄动便意图通过南中滋扰大燕南境，索力苍雒摇摆难定，可西羌公主怀孕了。”
无忧公主也有儿女，但他们大多已经在南中成家立业，心向何处未可知。无忧公主作为被直接派去的和亲公主，她的子女可以当自己是南中人，可她自己不行。
她的符节还立在屋中，她带去的工匠侍女还心怀大燕，随她而去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已经所剩无几，因部族混战她难以与大燕取得联系，她也许想过派侍女去更远的部族争取合作和善意。
但这样的希望十分渺茫。
“无忧公主如今的处境十分受制，一旦西羌公主与索力苍雒有了共同的后代，西羌发兵，南中一定会害怕妥协，杀了无忧公主。”
大燕毕竟天高皇帝远，到时候再插手也无济于事。
宋如云的人几乎将能打听到的情况打听尽了，宋媮已然心中有数，可她无法与无忧公主取得直接联系，只能将眼光投向窗外。
窗前尘埃在淡淡的阳光下鲜明地跳动着，浮光跃金间宋媮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春兰，叶片舒展向着东方。
青芷跟着扬头，眯了眯眼，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二皇子受蒋党牵连被幽禁府中，无诏不可出府，不能上朝怎么为她说话？沈听雨叹了口气，原本初有雏形的计划泡汤了，她不免忧愁。
北境起战事前皇帝好似还有动用她的心思，可在那之后他便再没有召见她了。
沈听雨幽幽叹气，难道自己还真要待在这里一辈子，或是接受和亲的命运？
不不不，她猛地摇头，发髻上的饰品跟着叮铃作响，不行不行，她还没上沙场打过仗，就这么放弃下九泉见她娘她都不知道怎么交代！
“咚咚——”窗棂边沿被敲击两声。
沈听雨立马直起身子，警惕的目光若闪电射向那处。她以不变应万变，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不会再有声响才靠进。
一封无名信封正静静躺在那里。
沈听雨看完皱眉，抿唇将信凑到烛火边，火舌贪婪地卷舐向上，直到烧尽。
“乡主，皇后有请。”
宋媮尚在禁足，自然不能贸然出府，她也不会出府平白落一个把柄，因此她在与沈听雨定的日子刚好是她禁足到期的那日。
云行楼是不行的，达官贵族来来往往人多眼杂，宋媮将两人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座再普通不过的茶楼中，她到的早，坐了一会儿才见到一身素衣的沈听雨。
“原本是扮成宫女的，宫装在外太显眼我就去换了件。”沈听雨解释道。
宋媮颔首，让她过来坐。
“时间短我就长话短说了，南中局势不妙，我需得尽快重召红鹰军前往播州。”
没想到她的来意与自己竟然不谋而合，宋媮一顿不动声色：“理由。”
“南中部族混战结束后，索力部取胜，索力苍雒为其新任首领迎娶西羌公主，无忧公主虽仍为耐德，但西羌正在施压。”
沈听雨音色沉缓晦涩：“西羌极有可能串联南中向大燕南部出兵，南部自我母亲身亡后便被杨氏把持，朝廷派去的将领亦被排斥，南部守卫十分薄弱，若西羌出兵，驰援不及，那便是长驱直入。”
“你如何得知的？”宋媮见她忽然噎住，似是有些难言，便猜到了，“杨氏的人传来的？”
沈听雨点头：“我答应他们重掌红鹰军，他们便殷勤不已，时时传信。”
宋媮点头：“我要与你说的也是这件事，前几日我差人在南中打听无忧公主，几乎得到了与你一模一样的消息。”
“怪不得你那么着急要见我。”沈听雨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你觉得我操之过急。”
“那你可误会我了，”宋媮有些揶揄，“在你心里我就对你的事这么不上心?”
两人玩笑几句，便齐齐陷入沉默，毕竟这事实在难以操控，到现在两人心中都还没有万全之策。
“你说，南中的人真的会杀了无忧公主吗？”
“我不知道。”
“但无忧公主和亲南中多年，部族混战后她失去联系，大燕一度以为她已死了，当时你不也觉得自己是下一位和亲的人选吗？”
宋媮想起两人之前的谈话，有些感慨：“可她安安稳稳活下来了，到现在也还是耐德，这便可证明她绝非等闲之辈。”
“因此我私以为南中的内政，不必我们操心，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为她提供底气。”
一个和亲公主在陌生部族的最大的底气是她自己身后的国家，遇到敌人的时候，她最大的底气是去信即发的，强大的，军队。
“而你的红鹰军，就是如今最能为她提供底气，令她无所顾忌地在内斗中胜出。”
“我知道。”沈听雨浅浅吸入一口气，“我自然知道，在她和亲之前，南中的安定由我母亲守护，在她和亲之后，由她从中斡旋协调，将近二十年了，她一直守着她的责任。”
“可皇帝在陆琢出征后便不再理会我，他的态度很清晰他不愿意再打了，我不知道怎么让他转换意愿。”
这便是沈听雨最苦恼的，这几日她焦虑到觉都睡不着，她看着宋媮苦笑：“你知道吗？我昨晚梦见无忧公主死了，死讯和战讯一起传到京城。播州告急，杨氏奔逃，西境急忙驰援，可播州还是丢了大片土地。后来大燕惨胜，我从皇帝手中接过符节，和亲南中。”
沈听雨揉着太阳穴：“那么可怕的梦，我竟然还做完了，没有被半道吓醒。”
宋媮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只是梦，我们正在改变。”
“既然南中的部族混战已经决出胜负，无忧公主明白自己的处境，一定会想办法递信回来求援，皇帝迟早都会知道南边的情况。”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陛下所顾忌的无非两处，一是北境战事尚未尘埃落定，他不愿在此时再起战事以至腹背受敌。二是连打两仗，国库与军粮都没事时间得到充实，就算撑过一仗，也是元气大伤。”
“不错，想要让陛下转换态度，就要解决他的顾虑，日前陆琢来信，说北戎因战事陷入部族内斗，拔野部力压群雄向他露出议和之意。”
沈听雨双眸骤亮：“若是能与北戎达成协议，第一个顾虑就能解决。”
“至于粮草军需，我可以让杨氏吐些出来。”沈听雨彻底燃起希望，“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北戎竟如此识相！”
宋媮为她欢呼的样子失笑：“让杨氏供应军需，这事可不简单，若是处理不好，杨氏不干了，陛下更会心生不满。”
“你准备怎么办？”
沈听雨心中已有成算，她扬眉：“自然是两头骗，彼时还要狐假虎威借太子的名气一用。”
宋媮明白了，她摩挲着自己的袖边，不置可否，只提醒：“此招极险，你想好了？”
“没有时间再让我去布置什么万无一失的局了，你爱谨慎，便当我爱赌吧。”
“对了，裴洵同我说灵昌公主从中州带了个神医回来，原本是想帮皇后调理身子的，一月前被陛下看中提拔为御医了。”
“这一个月她在宫中医术力压群臣，行走在宫中连裴洵也要避其锋芒。”
中州？宋媮抬眸：“是女医？”
沈听雨点头：“是，我没见过，可我记得你府中之前有位医术高超的客卿。你实话告诉我……”
宋媮否认打断：“我不知道这件事。”
“那便是她被灵昌收服了，”沈听雨一顿，她知道宋媮待那人不错，便以为是两人条件没谈妥才让人转投下家，安慰道，“无妨，我这边还有裴洵，要他去争上一争吗？”
宋媮知道她误会了失笑：“不必，你若要外出行军，他跟着你更妥当。”
沈听雨这次没再否认，她听完皱眉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宋媮。
“怎么了？”
“你不对劲。”她放下撑头的手，两臂撑在桌面缓缓凑近，深邃的双眼沉沉盯着宋媮，像是要挖出她最深的思虑。
大马金刀的模样颇有几分谈判时的将帅之风。
“怎么了？”宋媮坦然与她对视，带着淡淡的疑惑。
“你对灵昌公主没有杀心，这不对。”沈听雨俯首而视，“如今二皇子已经彻底出局，太子一家独大，但皇后和灵昌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你迟早要和她兵戎相见，可你对她实在不同。”
“准确来说，是同为敌人比起二皇子，你对她实在不同。”
沈听雨着坐了回去，蓦然一笑：“其实你要是想……”
“沈听雨，”宋媮开口，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你的立场我不强求，可我的立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行吧，”沈听雨可有可无地耸肩，“我只是突发奇想，太子毕竟是太子，我还没傻到这个时候弃明投暗。”
“我只是提醒你，你太心软了，对上灵昌说不定反而会吃亏。”
宋媮没应她这最后两句，她将茶杯一搁送客：“今日便说到此处，你该回宫了。”
沈听雨摆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再坐坐。”
宋媮看她一眼，起身离开。
“居然生气了？”眼见着人消失在视线中，沈听雨喃喃自语，“怎么就生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