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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陆伍 我也可以 我就不行么 ...

  •   窗外有风。

      海市秋日的风有时是很盛的,呼啸阵阵,吹落一树夜雨。

      这风却并不冷。屋内便更温暖。裴宗邺被抵在梳妆台上,后背紧挨镜子,身前空隙全被乔璃占满了。他左脚脚尖踮在地毯上,电灯照出的光束里飞舞着化妆用的粉尘,让人只想打喷嚏。可他并没有那个空裕打喷嚏,她柔软的唇贴着他的唇,进犯的举动很凶猛。

      他搂着她的背,薄薄的真丝旗袍下是踊跃着热量与力量的肌肉,紧紧扭结,摸起来十分有分量。他试着朝前移动,立刻被锁住了。

      她不满他的分神,手用力往上一颠,他立刻剧烈地颤抖起来,缩紧的瞳孔慢慢扩散开去,像节日期间被孩童粗暴撕破包装的礼物盒,松松软软地搭在她身上。一切似乎都染上殷红的色调,他不停喘气,膝盖发软,抓着她后背,试图获得支撑。

      湍急的水流还在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跌入一阵又一阵溺水的空茫。接着,水流的压力减轻了,乔璃有一下没一下轻抚他的后脑,再到脊背,像不走心地安抚一条受惊的獒犬。

      “……小浑蛋。”

      说这话时,男人的嗓子像糊满过分甜蜜的麦芽糖,没有一点挥斥方遒的将帅之气。他急促的呼吸喷吐在女子颈侧,混杂着薄荷与一点女用甜香古龙水的气息,理智又重新一点一点拼合起来。

      两人稍稍分开,乔璃擦干净手,又去抹他微粉的眼角,神情餍足,动作也很是轻佻:“……怎么连裴先生也爱哭起来?”

      她说话的方式和她的手段一样叫人头疼。他拍掉她卡在下巴处的那只手,又拽回来,轻轻咬了一下虎口。那只手把他的蝴蝶领结扯开了,然后用它在哪里打结,两人争执了好一会。最后,这条完全湿透、往下嗒嗒滴着水的领结被丢到一边,再无人理会。

      他毕竟有一些很特别的天赋。

      现在,这件正式场合穿的、带饰纽的衬衣,也已凌乱得让人看不过眼。

      乔璃撑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稍作休息,手习惯性地在右腿和侧腰的几个穴道轻轻按压,帮他调解痛楚。

      下雨时,陈年旧伤会分外磨人,而她今日又用得太多了。

      胸膛中传来细细密密一阵瘙痒,像有一只小爪子抓着心尖,几乎都有点痛了。裴宗邺总是没法抵抗她在细枝末节处流露出的细致,侧脸吻她的唇,被硬是搁在梳妆台上摇来晃去的恼火也减灭到再也瞧不见。

      乔璃转了转手腕,那片肌肤被手表硌出一排红痕,她便解下来,顺势搁到一边,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身前人忽然微微一震。他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强烈一点,就像摘手表是个什么开关,触发了某种奇妙的条件反射。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裴宗邺压着脸,努力往后缩,好像这方寸之地还有什么东西能遮掩本能的反应一样。一股兴奋的电流从脚跟打到后脑,刹那间乔璃又在他身上发掘出一处新鲜的乐趣:“裴先生喜欢看我摘手表?”

      “什么?不是,”他说,“你……不要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然而这话从他嘴中说出来,分辨的意味实在空洞。乔璃把这当做再来一次的邀请,轻松往前滑去。

      新的细汗又渐渐布满他的后颈,呼吸乱得厉害,像个被抽走脊梁的麻袋一样向前倒去。她摘手表对他来说就像巴浦洛夫的狗铃,一经敲响,就预示着某种行为即将到来,身体自发绷紧又放松,黑暗深处燃烧起焦渴的期待,期待那可怕的侵入感反复袭来。

      她强迫男人抬起头,仔细瞧这张五官英挺的脸,虽然凤眼稍稍破坏了所谓的“男子汉之气”,但深灰凶戾的瞳孔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不过,这双恶狼一样凶戾的眼睛里也蒙上一层水气,比无助还柔软了。

      面对乔璃玩味的视线,裴宗邺深深陷进一种紧张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满脸都是“实在吃不消但不知怎么办”的恐慌,不自觉流露出一种乞怜的弱态。

      乔璃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会欣赏这种弱态。绵软如水的已经有一个了,缠人得紧,所以不管是抱着集邮的心态也好,还是尝新鲜的想法也罢,她以为他从前那种傲慢悍戾模样才更值得赏玩。

      现在想来,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大约只能得到要么被摧折损毁,要么变得虚与委蛇四不像的结果。

      他大概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甚至连内心想要什么都不太明晰,只能先让自己软下来,去完全顺从她。

      如果苛责这种柔软不够有趣,好像也有点不做人了些。

      乔璃忽然忍俊不禁,张开双手把人抱紧在怀中。

      “好了,”她说,“今天就到这里罢。”

      男人贴着她的颈窝,过了一分钟才喘匀气。因为折腾了一晚上,他的背和腰现在都开始疼起来,眼睫也是湿漉漉的。无论是依偎在比自己年轻了那么多的女子身上、借她的力,还是今晚极端乱来又……放荡的“惩罚”,都令他心神不宁又筋疲力竭。

      所以,当门口传来动静时,他就像一尊雕塑,一寸一寸冻结,仿佛顷刻就要碎裂。

      “简州?这里不方便,你先去走廊!”

      乔璃听见熟悉的动静,先他之前抢声而出,安抚地搓了搓男人后脑的头发:“别怕,不是别人,我叫那孩子守门,大概他等太久,担心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裴宗邺胸膛剧烈起伏几下,险些被人撞破情事的遭遇依然令他阵阵心悸,但还是敏锐地揪出她话语中令他不适的部分:“孩子?他不过比你小一岁,怎么就成了孩子?若今天不是我,而是你与别人的密谈,他也敢随意撞进来?”

      乔璃一时语塞,门外居然又传来一阵抓挠似的动静,像是小猫示威似的低吼,不禁头痛起来:“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你先收拾一下。”

      换来男人深深一瞪,骨感漂亮的手扭住她的手,长眉拧起,冷笑道:“乔璃,看来你也知道那小子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么你该清楚,我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乔璃给他整了整领口,往唇角印了个轻吻,“我还嫌自己不够麻烦么?”

      不知为何,裴宗邺还是一副很警惕的模样,自己拢了衣服,摆出一副不追究到底便不肯罢休的态度:“你去与他说明白,不然……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就算你不记得,我劝你也想一想你的好哥哥,经不经的住朝三暮四的心。”

      向来他真的生气,便是这么不断用话头赶她的。乔璃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又觉得每日早起晚归,给她兢兢业业做了一年警卫的简州有些可怜,但这一点怜惜是必然不可能表露出来的,只能应下:“你别气,我现在去说。”

      推开门,她就对上一双睁得圆圆的、水蒙蒙的大眼睛,昏黄的灯光将他的五官切割成均等的两半。一侧水蓝清透,一侧青金幽深,隐在暗影中。

      他的气质还是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的青涩,个子已经长得足够高了,蔫巴巴弯下腰的模样,很容易就让人幻视一只背着耳朵委屈难过的年轻猎豹。

      乔璃习惯性抬手揉了揉他的发心,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前面守门?”

      “我就不行么?”简州忽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乔璃的脸色慢慢放平,少年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他这一年也受过教育,读了些书,不再用纯粹野兽的思维方式考虑事情,自然也知道,捧着一颗萌动的春心,去追求已有两位伴侣的首领,是一件完全没有出路的蠢事。

      尤其这两位,一个在家中,一个在军队,把争得的地盘看守得严严实实,他只有在乔璃外出办事时,偷一点属于警卫的时光。

      可是,年轻气盛,年轻气盛,他是没有办法完全忍住的。兽在群体中争夺首领的疼爱偏宠,争夺繁衍欢乐的权利,是扎根在天性中的本能。

      而且……

      “我和他们是一样的,我也可以像裴中将那样做。”

      乔璃费解地瞧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忽然跪下来,真如一条忠实的大猫一般,将脆弱的脖颈置于她双手之间。

      “我知道!乔、乔大人,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也可以,做您想做的事……您……”

      简州犹豫半天,到底没敢出言叫她的名字:“您能不能也看看我?求您也看看我……”

      “不知廉耻!”裴宗邺忍耐不住,走过来指着他的鼻尖,怒骂:“你这么一个随便的东西,一个混血的杂种,你!”

      不等说完,男人自己就词穷了,他气得火冒三丈,偏偏搜肠刮肚,搜不出合适用在这里骂人的字句:这场面未免太荒谬、太荒唐了,三男争一女不算什么,但前提不是这种完全的倒错!

      简州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膝行一步上前。他心目中,首领的伴侣只不过是她的附庸,真加入进去,再考虑要不要拉拢关系。问题的关键,永远是她,只要他拼命地去抢来一分偏爱,那什么都不成问题了。他们什么想法,能不能够接受,全部要排在这件事之后。

      “我对你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乔璃的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用膝盖轻轻抵开少年靠来的拥抱。

      “简州,你听明白了么。”

      说完,她又转过头,对着裴宗邺说:“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杂种’二字。”

      这两句话说完,乔璃就又头痛起来,面前这两个人,全部都露出一种要掉眼泪的模样。一眨眼的功夫,站着的人眼眶红起来,跪在地上的泪珠已经嗒吧嗒吧砸到地上。

      夜总会门口传来的一阵枪响“拯救”了她。

      简州从地上一跃而起,快到方才的情绪好像都不存在;裴宗邺立刻把枪套别到肩膀上,眨眼就变成整装待发的状态。

      这动静来源是林锦镛义子与他的一帮残军,这群乌合之众的动向一直牢牢掌握在乔派人马手中,不出意料,他们果然在店庆之夜前来袭击。

      乔璃瞥了一眼裴宗邺,还有余裕笑一笑:“裴先生今夜就不要再劳动了,留下来看家吧。”

      他被她一句说得险些心情爆炸,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前去只会拖后腿,便默认了她的安排。

      反正也不算什么大事。

      *

      夜总会一夜变乱,已不用再赘述有多少刺激了,横竖门店周围警卫甚多,还有烛龙军就近驻守。

      消息传到乔宅时,玉关柳正在郊外夜游,稍作休息,坐在墩子上,亲手梳理爱马踏雪的皮毛。

      她身边跟着两个烛龙军中筛出来的警卫,两个都是最初加入的老兵,很乐意晚上出来消食,活动活动身子骨。

      为了她这个宣传队队长、大功臣,兴致起来时也能骑一骑马,乔璃大手笔拨出一笔款,在郊外一些路段通了电灯,这才有如此奢侈的饭后活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满天冲起的火光中,同时响起鞭炮似的枪声。

      那里是……江南制造厂的方位!

      玉关柳几乎本能觉得不妙,在这样一个注意力都集中在夜总会与城中几处重要商铺的夜里,江南制造厂却突然遇袭。那里并不是私有的地盘,严格意义上说,是元府看重的造枪重地!

      不必特意安排,制造厂原本就有人数足够的兵马驻守,怎么会有人有自信突袭那里?

      除非,袭击者有十分明确的目标。

      玉关柳背后发冷。

      这个时间还会在制造厂里,并且完全属于乔璃派系的人,只有一个。

      吴铁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陆伍 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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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卷已完结。第三卷攒文ing,更新时间待定。 评论加速更新~摩多摩多! 《[综英美]秘婚逸事(gb)》预收短篇小甜饼 《【GB】她怎么不来攻略我》 完结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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