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陆叁 离别秋意 抢婚 ...
海市的秋里有离别的意。
最后一次考试结束后,女学高等班结课毕业,在离离秋意中举办了毕业典礼。此后,或是归家,或是找活,或是精进学业,学子们分别踏上独属于自己的旅途。
清晨七点,梁慧秀起床,洗干净脸,打理好衣饰,下楼用早餐。若是平常,这个点她还在呼呼大睡,可在军营中,短短半月就养成了新的生物钟。
喝一口咖啡牛奶,再吃一个新鲜出炉的黄油牛角包,少女拿起刚送来的《星报》,展开阅读。
她读报的习惯,也是自军营回家后开始的。
今日新闻的头条,又是昨日海市黒幇的火拼,裴派……不,应该是乔烛龙的手下,在清缴林派的地盘。这原本是藏在暗流涌动下的地位争夺,在第四师大胜归来后变成一面倒的清算。
梁慧秀的注意力并未放在地盘争夺上,而是后一页描述的有多少被拐卖的人口、被买卖的妇女逃脱虎口、送还归家的记录。无法归家的,只要求助属于乔璃的青帮帮众,或去九天商帮名下的商号做事,或签一个更严格的合约,为教立团工作。
除此之外,正在重修的工业学堂、女子工艺所,文明戏剧团,以及大肆招聘如江南制造厂、轮船厂,通济银行等,都是很好的去处。大部分从女学毕业的学子,在“狂轰滥炸”的广告宣传中,选择去这些地方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养活自己,不再只有一些低级的小职员的出路。
少数有天分继续进学,但家境贫寒的学生,可以通过申请九天商团设立的助学金,在审核背景属实与了解未来进学意向后,可申请无息助学金贷款。若成绩优良,还有分等减免。
饶是她近日情绪迷茫,读到这里,也不禁露出与有荣焉的微笑。
从毕业生想到自己,梁慧秀又渐渐把肩膀缩起来了。当时江宁城破,破后不过两日,硝/烟未散,她母亲王金萍派来的人就找到教立团。她又执意留下,跟着医疗队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直到拖无可拖,才被保镖押回梁家。
王金萍对她逃家涉险一事自然是大发雷霆,从回家一直禁足到现在,连毕业仪式都是保镖怎样押着去,就怎样押着回的。
等到主卧传来响动,梁慧秀一听见熟悉的镶金花牛皮拖鞋“趿拉、趿拉”的声响,头皮就一阵发紧,放下报纸,忙不迭就想跑。
“站住。”
沙哑的女声中拖着困倦,王金萍穿着件瓦蓝花绒的长睡袍,里面是件短的家常对襟褂子,踏着鞋慢慢走过来。
按理,她一个富太太,平日不可能起这么早。可若是不起早,偌大的梁宅,能一天都抓不到女儿的影子。
她看见女儿像受惊的猫一样哆着毛,桌子边放着只吃了一半的早点,笑道:“慌什么,你娘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梁慧秀低着头,没说话。厨房备菜的陈妈端上稀粥、白煮蛋,一碟子虾米拌王瓜,一碟子芥末芝麻汆菠菜。
王金萍的口味,和半西方化了的女儿截然不同,早上吃得清淡,也必然要有爽口的小菜。她一勺粥一口菜吃了个半饱,拿餐巾纸擦擦唇角,瞧她撂眉耷眼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哟,我怎么不知我生了个哑巴儿?昨日解了你的禁足,还有什么不痛快?”
臊她一句,王金萍尤嫌不足:“你交的朋友们,实在都很厉害。先不说大名鼎鼎的乔同学,就说谢同学,已张罗着去读陆军学校,能不能读成先不提,起码人家肚子里很有数,读完回来,必是要和乔同学一块干事业的。再不济,邹家的采珊,也已定好去读大学,白家的、苏家的两位小姐,也定下了婚约。”
“你有什么主意,倒也好好跟我分说分说。”
梁慧秀有苦说不出。她肚子里装着满满的话,偏生一句也倒不出来:说跟着乔璃干吧,她实在不愿再去战场了;继续进学,又没有足量的脑细胞。至于结婚,她很想再逍遥两年,不愿嫁去别人家,当一个富太太。
可如果在家里晃荡,做个十成十的绣花枕,她又咽不下那口气。父亲已要住进那姨太太家,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家产必然要留给乖儿子,她就气得简直要睡不好觉。
王金萍看着自己扶不上墙的女儿,心里也发愁:她自己有千般手段,万种心机,把女儿作男子教养,胆子看似养得很大,其实一戳就破。
当时梁慧秀一声不吭跑去战区时,她心里是极为恐慌的,就这么一个亲骨血,有个万一,真是要哭杀了她,活不下去了。但随着捷报频来,恐慌转为骄傲,她极开心闺女能继承自己的胆识,去闯一片天地。
所以在梁永祥喊着“成何体统”、要施家法时,她使了些手段,把人给气跑了,留下女儿说些心里话。
哪成想,女儿被吓怕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原先给你备的出国念书的资金,就全投进九天商团,去买乔璃手上的干股罢。让你做一个吃红利的股东,加上之前的情分,就算世道乱起来,也多一个去处。”
王金萍长长叹一口气。
梁慧秀坐到母亲身旁,将头一歪靠到她肩上,微微有了哭腔:“我是不成器、不成才的,这辈子永永远远要指着妈妈过。”
王金萍刮了刮她的鼻尖:“多大了还赖着娘老子,没得让人笑话。”
说完,又挽着女儿的肩膀,并不生她的气,心里已在思忖着如何把女儿未来的道路铺得宽宽大大平平整整的。
“慧儿你说,这教立团里,竟然全是女兵?”
梁慧秀点点头,又摇摇头:“教立团都是女兵,可是我看还有另一团的人,似乎也被她管着呢,听谢定波说,是反元军的……残部,被收拢来,重新教化训练,那些都是男兵。两团住处不同,但最近在一起训练。”
还有,听说乔璃与第三十一团团长的关系也不错……
听到这里,王金萍就知道乔璃心里是十分有成算的。她的娘家、夫家都是军阀,见识绝不短浅,什么女人不能成事的说法,她嗤之以鼻。可建造军队,并非一日之寒,如果乔璃只在女人堆里周旋,那么王金萍反而怀疑她的水平。
看来,对方并不打算建一座空中楼阁……
这么想着,王金萍不禁思索起,若不仅是为了女儿,而是她像昔日支持梁永祥一样,投资乔璃,说不定能带来意料之外的回报。
那便不仅仅是捐资,而是悄无声息地,将乔璃引荐给手中的人脉、甚至闽福娘家的势力。
只是,手里这些真金白银,当真要砸给一个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儿么?
人到中年,未想又要参与一场豪赌,而王金萍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胆魄。
“天呀,妈妈你快看,宓家居然要办订婚宴了。”
王金萍这边还在出神,梁慧秀已没心没肺地读起小报杂栏:“我看看是谁?哎哟!居然是尹天佑那厮!他平常就很对宓语柔献殷勤,没想到她们被赶出梁家后,尹天佑居然会与她结婚!”
王金萍又想叹气:“你看人家虽然在我们这边跌了一跤,可也踏踏实实把课业读完了,并勾得尹家小子神魂颠倒,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手段。只是齐大非偶,她今后如何,且看不分明。”
“妈妈说的,我连她也比不上了!”
*
就在梁慧秀腻在母亲怀中闹时,被母女提及的话题主角,正在自己的订婚宴上,招待吃得酒气醺人的尹天佑,和他前来赴宴的一群男女朋友。
女学里她认识的人,没有一个来。当然,她也没有送出一封请柬。
这场订婚宴,更像是一个有趣的家家酒,只有一方当了真。两家父母,只来了宓家二老,连尹天佑的生母、尹家的三姨太都未曾到场。
尹家老爷也是在海市衙门当政客、很有家底的官场人家,三姨太曾经得宠,生下尹家三子尹天佑,张罗着给儿子找婚家。官场的人,大多讲究门当户对,若是娶妻,更要挑三拣四,所以三姨太郑金花对宓语柔的身份背景是很不满的。但儿子执意要娶,好歹也是清白姑娘,不是哪里来的下女,又与梁家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便捏鼻子认了。
谁知后来宓语柔因事被梁家踢出家门,差点连女学都被迫退学,郑金花分外后悔,偏偏尹天佑又在这时格外要强守诺,差点把她气出个好歹。
光是筹备一个订婚宴,其中纠葛争吵,就已让宓语柔心力交瘁。
宓语柔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作为梁大小姐的跟班“朋友”,她一向小心谨慎捧着对方,只为赚一个质优的婚事;跟人对着干、找麻烦,就为博一个青帮头领的青睐、干一份没有定性的“事业”,简直像被下了降头一样,不很像她的风格。
但对于那天的冲动,她也说不上后悔。
总有些事,你明知道一意孤行大概率会失败,偏要去走一走悬崖边上的钢丝。等真掉下去时,悔恨和悲苦中还竟夹有一丝放肆的痛快,证明人就是这么一种犯贱的动物。
尹天佑身旁的男客正在同他拼酒,斜看那身着蓝花镜面旗袍的丽人一眼,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你瞧那,就把未婚妻孤零零丢在一边,多可怜啊。”
尹天佑酒气醺醺,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你倒跟我说这话吗?我讨她欢心好几个月,与家里闹翻了天,讨来一场订婚宴。我曾与她说了,嫁与我,保她一点委屈都不受,可她连敷衍都不肯敷衍我,只说自己是教徒,不肯在婚前破教徒的规矩。”
那男客便讪笑着,嘴上替尹天佑抱不平,心中却想,是那宓家姑娘精明,不然别说正式的结婚,就连今日这个酒席,怕也捞不到。
宓语柔看着把酒喝到眼珠子都红了的尹天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了。这气氛很适合垂几滴泪,但她没有这个精致的打算。
场内热闹着,外场接待客人的服务员进来找她:“小姐,外面有你的贵客,但没有邀请函。”
贵客?她能有什么贵客?
甩脱几个不怀善意的询问,宓语柔走出去,迎面正对上一个青年的双眼,顿时怔愣在原地。许久不见,她觉得对方又变了许多,清丽不减英挺,眉眼藏锋,晒黑了许多,也多了一分权势养出的锐气。
谢定波笑道:“我打听了几个人,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让我好找。”
“你……你怎么会来?”宓语柔问,说着,眼泪就颤下来,“你也来看我的笑话?”
谢定波摇头:“我找你有事。”
“有事?”宓语柔问,“你现在跟乔同学做事,莫不是替她传话,要把我赶出海市不成?”
“我要去汉阳求学了。”谢定波无视了她的问题,“我想,到了一个由男性争锋的学校,单打独斗是很困难的,也不知那边有多少心怀志气的同伴,不如先找一位愿意照应我生活的,至于住宿、起居的费用,我可以一力承担。”
听完她的话,宓语柔破涕而笑:“谢同学来我的订婚宴上找保姆老妈子来了?”
谢定波脸上一点难为情的颜色都没有:“保姆也是依靠自己双手劳动挣钱,养活自己。”
宓语柔沉下脸来:“哦?那么,一些结了婚的人,付出青春、颜色,操持家里,生儿育女,只是赚钱的只有丈夫,就不算劳动,不算靠劳动养活自己了?”
“每个人都有自由的权利,若这是她在诸多选择中作出的决定,任何人都不应该对其指点评价。但是,若她没有别的选择,也不知道别的选择是甜美还是苦涩,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就不公平。”
宓语柔不说话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发起呆来,听身后传来高谈阔论和杂乱的笑声。半晌,没头没脑来一句:“你要我逼死妈妈么?”
谢定波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宓语柔抿嘴笑起来,眼睛里不见半点泪痕温度,往她面前逼进一步:“你以为我没想过别的法子么?可宓家三个孩子里,她最依赖我的主意,若我离开,她是真要死呀!一旦我不听话,我的妈妈就会头晕、犯恶,病得起不来床,说女儿外向不由娘,要被活活气死。我就算能如哪吒三太子那般割肉还父、剔骨还母,母亲还是把我带到人世的母亲,要是逼死她,我还有什么脸面在人世间活呢?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叫我也无可奈何呀。”
她的语气中有一股淬了冰的凉:“谢同学,你该走了。我的家教很古板,守礼谨言,没有秘密。我不能像你一样自由自在去决定自己的去处。你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在我家里,我是没有一扇房门的。”
说完,宓语柔不愿看对方的表情,转身要走,忽然被一把拉住手腕,让她打了个激灵:那是一只多么粗糙、坚定,又温暖的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又是多么克制呀。
“宓同学,我在家里,也是没有一扇房门的。最开始,门可以锁,后来,锁被卸过两次,我母亲进来,从不会敲门,无论我用椅子抵住,还是反复要求,她都听不进耳朵里。最后,那扇门板被我父亲卸了下来,他认为正是这堵门板,间隔了我们的母女情。”
宓语柔心里恍然。原来,原来,她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幸福……
“你母亲不会有事的。”谢定波保证道。
“为什么呢?”宓语柔问。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父母,就是掌握孩子生杀权利的神。但他们也只是人而已。”谢定波说。“如果有一个权势更大、力量更强的‘神’,能够决定他们的命运,那么他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会跟乔璃说,如果你的母亲在你离开后再次病倒,就让她请人医一医,一定药到病除。”
宓语柔极力地镇定着,却还是在几个呼吸之后掉下泪来,追问道:“这只是一次,只是你能够做到。那么,如果是没有这更强大的‘神’,要怎么办呢?”
谢定波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自然地笑道:“这世间连持续上千年的皇帝都可以推翻,为什么不可以建立起新的制度、新的要求,保护双亲与孩子互相的权利?保护人与人之间互相的权利?这便是我的追求,我会用一生去实现这份追求。”
“好罢,我是说不过你的。”宓语柔嘴上讲着,眼里涌出些活气来,“什么时候跟你走呢?”
谢定波笑出声来,抓紧她的手:“那么,这就走吧,外面有汽车等着。乔同学你是知道的,做事再周全不过,我提一嘴求学,她能备出四五副家伙什。”
说着,两人便携手走了,将酒店里的喧嚷尽数抛在身后,踏入一片云高气爽的秋。
*
再回首,已是经年之后。忙着过中秋的海市,满街摆着泥塑小雕像与各色花卉的小摊子,比之去年要少去泰半。匆匆而过的行人,脸上虽有笑容,眼中却藏着隐忧。
一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惊人的压抑与恐怖气氛之中,被裹挟在元氏欲废省废督、退制称帝的复古浪潮里,被卷向不知定数的明天。
*经年之后:其实就跳了一年。不过是非常关键的一年。
本章写的是这三位,还有金主王女士w
不同的妈妈养育不同性格的女儿。慧儿的定位就是妈宝女,一直妈宝一直爽。只要富二代不自行创业就可以一直富。
好像终于有点要完卷的感觉了QwQ太不容易了,第二卷怎么会这么长啊啊啊。下一章可以整理总结一下第二卷小乔打下的江山。第三卷就是从见龙在野,到龙起腾飞、翻手风雨的进化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8章 陆叁 离别秋意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二卷已完结。第三卷攒文ing,更新时间待定。 评论加速更新~摩多摩多! 《[综英美]秘婚逸事(gb)》预收短篇小甜饼 《【GB】她怎么不来攻略我》 完结中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