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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陆贰 椒房情话 见过有谁能 ...
乔璃不是第一次发现,玉关柳有时开玩笑,用词还挺……不讲究。
一说话就把三四个人牵扯在一起,乔璃忽略了某个某人一定不愿听的词语,从中挑出重点:“我哥哥怎么了?”
玉关柳本没看她,闻言回头,咯咯的笑将起来:“你哥哥,果然是你哥哥呀……没怎么,只是我看周莲泱和裴中将一起往师部去了,有些稀罕呢。”
乔璃眉毛动了动,对此不予置评。玉关柳最后虽然提着食盒走了,但到底没那么狠心,给她留了两碟子肉包。然后她果然看到原来两个几乎不怎么碰面的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周莲泱直接向后屋去了,裴宗邺倒是踏进敞开的大门,手里拿着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打开是散发着黄油香气的甜口西点,掌心大的糕状物嵌着葡萄干。
“这是他给你买来甜嘴的。”男人拿下巴比了一下青年离去的方向,瞧见女子脸上明目张胆的好奇,轻轻嗤了一声。
这一个个是怎么了。她想。做完正事,便有太多用在情绪上的空闲么?
乔璃转身又点了一支薄荷香,想要驱散房间里酷暑与旁的纠葛的气息,点完香收回的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比起握,也许更像是他掌与她手腕的触碰,若即若离。男人的手掌宽而大,手指长而骨节分明,乔璃记得一开始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位前赌王的手,玉一样保养得当。
可现在,战争的灰尘似乎把它弄脏了,凸起的淡青血管附近长出瘦细的疤,短短的指甲覆盖了多了些茧子的指,粗糙几分的掌心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热力。
这是一个成熟的,历经风雨的男人的手。军服的袖子很挺括,衬得那一截腕愈发刚硬劲瘦。霎时,一些与这双手相关的,关于抓握、挣扎和无力瘫软的画面从大脑中飞速滑过。
乔璃不知是该责怪还是感激这份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想着,托着他的手抬起手,咬了手背凸起的骨节一下。
裴宗邺像被蜜蜂蛰了似的缩回手,眉眼中又流露出一丝对自己反应过大的懊恼:“你这是做什么?我过来不是跟你做这个的。”
乔璃笑道:“我做什么了?你又要做什么?”
他的后槽牙微微咬紧,又放松,语气有些自暴自弃的颓然:“只想叫你知道,你有个好丈夫。”
面前人睁大了眼睛,表露出一种实打实的惊讶,像是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又或是月亮中央开了个洞,变成时下流行的抹了朱古力涂层的油炸点心。
裴宗邺受不住她的惊讶,决定立刻转身离开,却被她从背后揽住腰。两条长而结实的胳膊把他这么一锁,整个人就动不了了。
“多谢你。”
潮湿的一股热气喷吐在颈侧,还沾着点黄油特有的奶香,过分甜腻,他不太喜欢。
裴宗邺用鼻子僵僵地哼了一声,不甚清晰的音调更似含糊的嘟囔。接着他稍微侧转身体,自然与她双目对视时突然寒毛倒竖:
在阴影的遮盖下,乔璃的双眼显得格外黝黑,像从大海深处窥伺猎物的捕食者,其下游弋着连死亡也无法遏制的黑暗的欲望。
这黑暗的欲望舒张收缩着,将他的轮廓吞噬于内。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有抽身而走的机会了。
莫名的恐惧渐渐转变为浅浅的震惊。乔璃收回手,露出一个柔软又无害的笑容,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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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与人肌肤相贴后,乔璃才后知后觉发现,酷暑最热的那股劲好似已经过去了。
秦淮仍然很热,窗外蝉声如雷,树叶浓翠成荫,是一年中最油亮翠丽的状态。时不时有夏风吹来,呼啦啦吹起一片热气,没头没脑地盖到脸上。
热风并不凉快,却吹得叶子和凉帽打着旋儿飞上天,眼瞅着不见了。
卧房靠东,踏进门,敞开的窗形成对流,荫蔽也让热度稍散。她换了一身更轻薄的衣服,屈起膝盖坐进床里。又等了一会,才看见周莲泱慢慢踱过来。
青年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双手擎一块布巾慢慢绞着。他没跟她打招呼,也没说话,只是坐进她怀里,以一个蜷缩似的别扭姿势,跟她肩膀依着肩膀。
水汽好像还着濛他的双眼,好像秦淮在薄薄的双眼皮上绘出了烟雨画卷,顺着微微下垂的眼角,勾勒出淡水珍珠的韵色。
这是水,还是眼泪呢?乔璃探过去,指腹拈了一点,含进唇间。淡淡的,尝不出什么。
周莲泱抬起脸看她,面颊晕开潮湿的薄红,似梅染,似醉酡,就连鼻尖也浮着浅浅樱桃色。
乔璃把他环在怀里,手接过那条布巾,从发根往上缓缓揉搓。周莲泱把他尖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瘦韧的腰背缩进她体温圈起的一方温热里,像收拢了翅膀的鸟雀,静悄悄的依偎在巢穴中。
她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侧过脸,在那小巧洁白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更像用唇去碰。就这么一路从耳垂碰到线条优美的颈,轻轻啄吻,啄得他轻抖着往前扎去。蝴蝶骨如鸟翼一样舒张,手臂搂紧她的腰。
“怎么了?”
不轻不重的声音顺着耳骨传导,周莲泱觉得浑身都麻酥酥的,不受控制地软下去。两滴泪珠儿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滚出来:“我今天碰见……碰见不想碰见的人。”
乔璃忽然像哄孩子一样把他拢在怀里颠了颠,他就成为一滩又软又酥的面团,立刻融化了。
“很难受,就像一层猪油,从脸上涂到双脚……有人往我身上涂了一层油,大脑里好似也蒙了一层。”青年颤抖的声音停了停,喘一口气,才断断续续说道,“然后……好像有很多蚂蚁……蚂蚁在咬我的骨头,咬我的骨头。”
啊。周莲泱想。多么糟糕,明明想着不能用这种小事令她烦心,嘴巴就不受控制地说出来了。
“我不应当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说给你听,这不是……不是不相信你,是我以为……”
他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嘴唇抿了两根她的头发,无意识地轻咬。
“我以为我没事的,我怎么还想着这些……我为什么还在意这些……”
她撑着他的手臂多用了些力气,撑着他软绵绵滑下去的腰。周莲泱滑到她胸口,隔着一层温热的肉与坚硬的骨,听她心跳一声一声稳定地走着,微微涣散的眼神中透出一点怪异的迷痴。
“为什么觉得这种事无关紧要?”
乔璃捏住他的下巴将人从胸口拔起来,拇指稍稍用力:“为什么?”
“因为他……他给我敬茶。”
青年扭头挣开她的手,整个人伏下去,紧紧贴着她的小腹。抽噎着,像被雨淋湿的小雀,抖索着柔软的羽毛,一头扎进沙坑。
“裴……是中将,他给我敬了茶,就连他也……囡儿,你已经太厉害了……我、我不要你的同情,我也是个男人……我是你的、你的丈夫……”
他像喝醉了一样,说话颠三倒四,没有章法,只是脸上颜色更深,酡红病态地晕开。
小腹贴着一团热息,浅浅的,急促的。乔璃思考片刻,唇畔笑意加深,手掌搭在他后颈,用了三成力,从颈骨沿着脊骨,往他后背慢慢顺下去。
“哥哥,这不是你的心里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莲泱仰起头,茫茫然地看着她。她眼里似有最深最深的黑色,但他已很熟悉了,便也不怕:“我要……我……”
“说出来。”
“我要你……”
他又哭起来,泪珠成串儿往下落,手攥着她衣襟团成一团,捏得紧紧地不放:“我要你,我要你,你不能看别人,你心里不许放别人!”
周莲泱想起师部的灯火,想起他望着师部的灯火的无眠的夜。唯有那两人是亲密的战友,能够分享腥风血雨里长出的甜美的战果,而他只能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不断反刍低贱肮脏的过往。
裴宗邺给他端了茶——他是那么软和,被完全驯服了,再没有离开的可能。
他恨那支手表,他恨那支玉镯,恨那份把她也拴住的纯粹的驯服。
周莲泱感到一阵恶心,那股恶心像一个湿黏沉重的毛线团堵在喉口。泪水糊满双眼,他逃也似的把头贴着她的小腹,觉得自己像一头野蛮的、不可理喻的动物。
乔璃把怀中人拖拽着抱起来,两人往床铺里倒去。他像菟丝子一样紧紧地缠着她,手臂绞着肩颈,腿绞着腿。
“上//我。”他的声音又细又低又快,噎着气,急得不得了,“上//我呀,囡儿,难道你不喜欢了?难道你已不……”
乔璃吻住周莲泱的双唇。嘴唇贴着嘴唇,不深不浅但温柔无比的吻。她的手顺着他的脖颈往背脊慢慢抹过去,一下接着一下,然后稍稍放松片刻,让他拾起呼吸,又吻了。
“你呀。”乔璃瞧着他眼睁睁瞪着自己、怔忡不明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时她不敢轻易松开手,只能揽着他,两人笨拙地挪到床边,伸手摸向柜子。
柜子里有一只天鹅绒小盒。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圈口差不多的素银戒指。乔璃拿起一枚,套在他左手细长的无名指上:“这样,我把哥哥拴住,哥哥也把我拴住,好不好?”
周莲泱呆呆地瞧着躺在天鹅绒小盒里的戒指,很快把它拿出来,仔细地套进她的手指。
乔璃本以为这就能把人哄好了,但他又把软而酥的骨头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拴不住你。”
“我拴不住你。”他垂眸看无名指的戒指,表情似喜似悲,“只有你把我们拴住了……我知道你是在哄我,这也很好,足够了。”
这可以算是无理取闹了。但乔璃一点也没生气,只是揉弄他的发心和后背,给他出主意:“那么你就写下来吧。”
周莲泱仰起脸:“写什么?”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你是我乔璃的爱侣,写你都为我付出过什么,写你喜欢的、恐惧的,写那些有了钱就作恶,随意欺辱人的家伙。”
乔璃想到《星报》上给他开辟的专栏,很随意地说:“写完你的故事,不妨也写一写柳姨的故事,翠姐的故事,写一写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是怎么从泥泞里爬起来,救了自己的故事。”
周莲泱很认真地听她说话,拉住她的手:“这么一写出来,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有一个那样的爱侣,那样肮脏的一个污点。”
“你为了我才变成一个‘污点’,好好一个男儿,被迫折腰献媚。”乔璃耐心地说,“所以若我把你抛弃了,那么全天下人都会来唾骂我罢。”
他随着她的话想了想那场景,忽然说:“那我,还是不写了。”
某根神经像是震了一下。乔璃把他揽得紧了紧,朦胧的光线中,他被眼泪浸过的脸像浮在水面上的一朵白荷花[1]。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也不再提建议了,只抱着他在床里滚了半圈。肌肤相贴,呼吸相濡。
周莲泱心里思量着她的话。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她拿这话语来问他。他想她这段日子是多么快乐呀,把本性的凶暴掩藏在战争自然的血腥之中。她快乐地享受着一切,就像她以吞吃他的痛苦为乐,严格管束着他,不许他用自伤去抒缓情绪,圈在精心打造的黄金笼子里,仔仔细细地玩赏抚磨。把他彻底扭曲了,自己又随时能够抽身而走。
人大多是趋光的,却大多缺少分辨真理的好眼神,她就是能伪装成光的这么一种暗。他就在暗处瞧着裴宗邺。这个走过许多风雨的男人还不知道以后要面对什么呢,端一杯茶不过是个开头罢了。开头后,无论如何他都跑不掉了。
而他们呢?见过有谁能抓住狂风么?
周莲泱委顿在她怀里,指尖慢慢转那枚戒指:“……要我写什么样的故事?”
乔璃想了想:“很多人应该知道这样一个道理,人可以一次次站起来,挺直腰板地活。想要拿石头打她的,需得先剖开自己的胸腹,证明自己有一颗无罪纯白的心[2]。”
说完,她低头吻了吻他红红的眼圈,笑着说:“云艳她们已经很忙了,大抵是没空闲写书的,有些人也不会写,就要麻烦哥哥费些心思,经营星报专栏。有闲余的话,也可编一些朗朗上口的军歌,让我们在练兵的时候唱一唱。”
周莲泱抿着唇,又不说话了。乔璃瞧着他不像是发怒的模样,握着他的臂,又像颠孩子一样颠了颠:“哥哥?”
“你拿什么来换?”他睨她一眼,问。
“哥哥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他的眼圈还是红红的,睁开的杏眼中仍点缀些润润的星子,用戴着戒指的手,去捉她戴戒指的手,绵绵地缠在一起,小小的气声喷吐在她耳畔:“你哄哄我,囡儿,你多哄哄我。”
他声音的尾声,有一点像呜咽。无论谁,好像爱到这个地步,总该是可怜的[3]。他想快快抛开脑子里纠缠不休的念头们,所以手脚都往她身上缠,扭着身子去邀宠。
“你累了。”乔璃回应他的拥抱,但没有去解他腰间那枚小小的盘花扣,语气不容置疑。“睡一会,哥哥,我们先睡一会儿。”
青年静下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呵欠,迷蒙地半阖着眼。快睡着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见她含笑地说:“我还没有坏到你想象的地步。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不只是在哄你。”
外面的夏风甚是喧嚣,刷刷舞着叶子,卷起残夏的热气,催人欲睡。
吹着吹着,吹熟了黄黄绿绿的大菊花,细长的花瓣密密地卷曲着,盛开在海市的秋色里。
注【1】【3】:改自《第二炉香》作者:张爱玲
注【2】:约翰福音 8:1-11:“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
小三并没有出场,实在塞不下了orz
有时候觉得老妻老夫了,比起深入交流这种贴贴情话更好吃一点。
下一章小跳一下时间线。评论摩多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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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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