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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笙笙 公平起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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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雾蒙蒙的空气中交杂着被雨水浸染过后泥土软烂而发出的的发酵味,季隅笙踩着撬动的板砖路,与自己做着只要踩到平坦地面就算输的游戏。边专注的物色板砖,边看着路边因为雨水滋养而冒出头的野花野草。
闻着空气中十几年如意的味道,季隅笙脑海中竟浮现出了景翊笙的身影,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也是这样的湿润气息,还混杂着书本纸张,油墨印刷的味道——那是一种学霸典型气味,起码季隅笙是这么认为的。
噗呲……一块雨水还未干尽的板砖幸运地被季隅笙选中,一脚上去,其下面的泥水尽数回馈给了这位蹦蹦跳跳的阳光青年。
昨晚刚刚洗好,还有着洗衣粉香气的紫色校服裤就这样恢复了昨日的惨状,甚至比昨天还要惨一点,泥水经过一晚的沉淀已经变得稠而浓,颜色也进化的深了不少,可能再要不了一上午就要升华为泥块,可就是如此难得换了栖息地。
不过我们的“救泥之主”季隅笙显然不这么觉得,暴躁的抽出卫生纸就往裤腿上擦,可是很显然,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深色的泥点被擦成了一呼片的浅色泥印。
“我真不行了,”季隅笙边擦边被自己气笑,“这泥是502转世吧。”说完把卫生纸混合着污渍团成团扔进路边的草丛中,纸团在空中划过一个很完美的四十五度抛物线。
本以为这个出生就很完美的脏纸团定可以完美的完成它的使命进入垃圾桶…
“妈逼,”一个满脸褶皱浑身老人斑的泰迪卷毛头正用豆大点的眼睛打量着季隅笙。
“抱歉啊……”季隅笙挂上一个抱歉的笑容。
“道歉有屁用,小鸡儿还没长全的我也讹不到个鸡毛。”老太翻了个几乎看不清的白眼。
浑身不爽!季隅笙对上面前这个浮肿老太的眼睛,只觉得早餐快要翻涌出来
面前这人的眼睛像泡发的芝麻,黏在浮肿的眼皮褶皱里,看人时眼珠在窄缝中滑来滑去,仿佛潮湿墙角爬行的蛞蝓。
季隅笙秉持着珍惜粮食的原则,视线向下移去。
一只尾巴与腹部紧紧相贴,黑白色的小爪子止不住发抖的小猫正被面前这个长相恶劣的老太抓在手中,后脖颈被大块抓着,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小奶牛猫,面对恶人的欺负连爪子还不知道怎么用。
脑子在这个时候记忆力超常发挥,让季隅笙想起曾经自己从暴雨中救出来的那只满身泥泞的白猫,那神态可这人手里的奶牛猫如出一辙,都是抖成筛子一般。
“把它放开。”季隅笙已经懒得管身后校门保安的催促声,冷冷盯着面前满脸无赖的老太。
老太有点耳背一般把蠕虫一般的面孔向前凑了凑,“你说什么?”边说边将手中可怜的小奶猫揪的更紧了一些,小猫没有被攥住的皮肤所剩无几,眼皮已经无法闭合,蓝色的小眼睛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淡粉色的牙龈和没长全的牙齿与其相伴。
身后校门关闭的声音很刺耳,铁皮划在柏油马路上的声音使人鸡皮疙瘩顿时起立。
“把猫给我。”季隅笙忍着恶心向前走了一步。
老太一看就是个老无赖,两人之间还间隔着三四米左右,那呲迷瞪眼的小眼睛已经开始巡视往哪里倒了。
“你说给就给呀,你谁呀你!”老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两个八度,就像是尖叫出来一般,众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些街头的混混已经驻足站在周围。
“闹事是吧?”季隅笙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因隐忍着怒火而漏风的笑声。
嗵。
无赖老太已经成功着陆并开始发表感言。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打老人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季隅笙拖着战损版校服裤一脚踩在了老人脸旁的一个饮料瓶上,幸运的是饮料瓶中还有大半瓶的残留,经过岁月的消磨其内部的不明固液共存体已经变得恶臭粘稠。
咕叽一声,橙褐色的固液共存体冲破阻碍飞溅,橙褐色的糖浆像被挤压的脓包,猛地喷溅在老太满脸褶皱的脸旁边。
那摊液体先是爆裂成放射状的黏稠果泥,随后在地砖上缓慢蠕动,像某种腐烂的活物。未溶解的果肉渣黏在表面,像发霉的果冻碎块,随着液体流动而轻微震颤。糖分迅速吸附灰尘,形成一层浑浊的胶质膜,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油光。
更恶心的是——
饮料渗入地砖缝隙时,拉出几条黄褐色的细丝,像蜗牛爬行后的黏液轨迹,黏连不断。空气中弥漫着过甜的腐烂味,混合着塑胶和发酵果酸的刺鼻气息,让人胃部一阵抽搐。
“继续?还是让你尝尝味?”季隅笙冷冷撤开脚,恢复到了四米外的距离。
看着身旁已经保持两节课空荡的座位,景翊笙竟涌起一股见不到面的急躁。
眼保健操的音乐响起,景翊笙打了报告,学校小卖部的后围墙第一次有了年级第一的身影。
“嘬嘬嘬,”季隅笙紫色校服的背影蹲在地上,伸出只手向前探,“咪咪,过来。”
景翊笙赶到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心底产生情绪的那个角落竟然有些发痒,痒的让人想笑,不是正常怕痒的笑,而是——季隅笙好可爱。
“季隅笙,”景翊笙站在对面看着季隅笙成功“诱捕”到小猫并将其裹进自己的衣服后叫出了声,“没去学校就是因为救了这个小家伙吗?”话毕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摸摸小猫的头,小家伙仿佛也感受到了可以温柔栖息的港湾,“咪咪”闭着眼叫了两声。
“可爱吗?”季隅笙没有抬头,虽然耳朵已经告诉自己面前的人是景翊笙,可明显怀里的小猫对自己吸引力更大,“我从一个老不死的东西手里抢过来的。”
景翊笙愣愣,花了三四秒消化了这句话,随即心里那处痒更躁动了些,嘴角控制不住有了些许弧度,“我还以为这只猫可以净化你的嘴片刻。”
“那你想多了,大哥。”季隅笙终于拔出头看了眼景翊笙,“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担心你,想见你。景翊笙的脑海中跳出九个令自己难以置信的字。
“出来...买早餐。”说罢晃晃手里还带些温度的鸡蛋灌饼,“吃吗?”
“九点五十了大哥,你直接当午饭吃好了。”季隅笙将外套拉链拉起些,正好兜住怀里的小猫,“手里这个,还要吗?”
当然,给你买的。
“不要了,给你吧。”景翊笙摇摇头,将手中温存的袋子塞进了季隅笙手中。
季隅笙手心被烫了下,不知道是塑料袋的温度还是对身旁这位大哥有了反应。
算了,想这么多头大,季隅笙从来不是一个细心的人。
忍着烫手的温度打开塑料袋,“鸡蛋灌饼?”季隅笙看看景翊笙,“还是全家福?”
“嗯,”景翊笙点点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
嗡嗡嗡嗡嗡,脑子已无法正常运转,景翊笙已无法思考自己刚刚说出来漏了多少馅的话,只能装作一副无意之举的神态,抬眼看着捏着鸡蛋灌饼的人。
“所以是特意给我买的?”季隅笙精准的捕捉到了这句话。
景翊笙不再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谢大哥。”季隅笙掐断半根王中王在手心碾碎捧到了小猫面前,“我爱吃什么也不加的,我素食动物。”
说了这一秃噜季隅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前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男人他甚是喜欢,虽然暂时没想过恋爱,但真诚对待和珍惜友谊还是想尽力做到,所以自己的喜好也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想到这儿,季隅笙咬了口饼,就像是为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打上了正比的定论。
两三口啃完这个加料充足的饼,季隅笙拍拍手,“怎么出来的?”
“翻墙。”景翊笙诚实回答。
“你,”季隅笙瞪了他一会儿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行。”
季隅笙在前面走,景翊笙就默不作声地跟着。
刚才无意的漏嘴,他很担心也很害怕他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最后俩人还是走的正门,保安正和相亲对象包电话粥,已经十点多校长主任也不知道上哪凉快去了,总之俩人一路畅通无阻。
教室空无一人,季隅笙小心翼翼把手里喵喵叫的小玩意放在桌面上。
“景翊笙,”季隅笙弯着身子在桌斗里翻腾,“我能把书先放你那吗?”
“放吧。”景翊笙坐回他的身边,顺便接过旁边递过来的两摞书,出乎意料的是,很整齐,理科的课本可以看出来旧,也有些折角,文科的书简直是新书。
倒腾完后,季隅笙又小心翼翼把小猫转移进了桌斗,“乖啊,别出声。”
小猫倒也争气,也可能是吃饱了一直都在打盹,一声不吭。
晚二,季隅笙看着桌斗里的小可爱,“叫你王中王怎么样?”
“怎么不干脆叫素饼?”景翊笙默默出声。
“去你的,难听死了。”
“火腿肠就好听了吗?”
“哎,你俩吵啥呢?”后桌探过来脑袋,“我去,猫。”
“嘘!!!”季隅笙慌忙打手势,老毕你要害死我吗!”
毕佐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有什么怕的,”说罢又探过身子去看看小猫,“哎,我给你俩提个建议,叫笙笙怎么样?”
笙笙,我去。
“赞成。”景翊笙看了眼季隅笙,心里那股痒劲又在蠢蠢欲动。
“我拒绝。”季隅笙瞪了眼毕佐阳,又瞪了眼身旁这个一看就知道在憋笑的傻逼。
“哎,多好听啊,你俩一人一个笙。”毕佐阳展现出了自己坚忍不拔永不言弃的精神,在两人耳边一个劲叨叨,“你,景翊笙,你,季隅笙,正好,俩笙笙,不然叫啥。鸡精?”
“为啥非得把我俩凑一块?”季隅笙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热情的后桌。
“你俩一起抱着猫大摇大摆走进学校,算是和猫兄都有不解的情缘了,凑一块多正常啊!”毕佐阳一脸认真,“这可是毕大师亲赐的名字,这是它猫生最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了!”
“哎我看你是......”季隅笙看着逐渐扭曲的画风,撸起袖子打算教教后桌“小嘴巴闭起来”如果规范做到。
“就叫笙笙吧。”一直没吭声的景翊笙拉住了季隅笙露出来的一节胳膊。
温热的触感和皮肤相贴的温热。
手指还是冰凉的,触上有些温度胳膊的那一刻,竟缩了缩。
“我们一人一个笙,公平。”景翊笙拿开了手。
季隅笙着魔一般把手转回身把手放在了刚刚景翊笙搭上来的地方,“嗯。”
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