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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暖 牵手这事, ...

  •   晚上九点半,两个高三走读生,一个手拎俩书包,一个怀里抱着猫,站在炽黄色的路灯之下,面面相觑。
      加入这场战斗的还有季隅笙的爸爸季林奕,三个人站成个三角形,在灯光下甚显诡异,如果不是这个点人少,可能三位已经由于宣扬鬼神邪教被带走教育。

      “老爸,求你了,猫猫这么可爱。”季隅笙一手轻轻挠着小猫耳后一手摇着面前满目愁容季林奕的胳膊,“你也不忍心看一个小猫坠入深渊吧。
      季林奕眉心拧成一个结,又仿佛是怕留下印子一般用没有被抓住的左手一下一下揉着,“笙笙,真不是我不养,你老妈猫毛过敏…为了你老妈的生命安全,也为了咱俩的性命保障…”

      笙笙?
      景翊笙抬头看看季隅笙又看看其怀里眯着眼一脸享受的小猫。
      怪不得季隅笙一开始这么抵抗这个名字,景翊笙微微颔首,心中那股痒劲又开始乱窜,太他妈煎熬了。
      面前这个比自己矮点的棕色自来卷自从出现,就让景翊笙有了在特定场景必须要憋笑的烦恼,明明之前还是不苟言笑,今天是笑的像狗。

      “笙笙。”景翊笙看着面前两个满面沧桑的男人,本想大方出手解救,可嘴这么一滑,脑子里刚思考的季隅笙小名一题就这样暴露。
      操了,景大学霸的非凡人脑去哪了。

      “叫谁?”季隅笙抬抬眼,停下了摸猫的动作。
      叫你啊,小弟。景翊笙低头憋着笑顺气。
      “叫猫。”
      啧,同桌之间的诚信呢。
      “哦。”季隅笙将猫往上抱了抱,“猫大爷问你:怎?”
      “猫大爷,跟我回家吧。”景翊笙就着季隅笙的手捋捋猫毛,冰凉的小拇指屡屡碰到身旁人陷进猫毛里的手,温热一触。
      “此话当真?”季隅笙顺着猫毛一把抓住了景翊笙的食指,“那笙大爷就交给你了。”
      话落地,手中原本两人的书包骤然一轻转移到了季隅笙的手里,而那只眯眯眼的小奶牛猫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景翊笙的手中,瞪着大眼一脸的:去你妈谁打扰我睡觉。

      稀里糊涂,也是成为猫奴了。景翊笙抱着怀里的毛团勾勾嘴角。
      “走啊,老大。”季隅笙没空着的手,索性用脚踹了踹景翊笙,“怎么被你怀中的大爷萌化了?”
      季隅笙说这话并不是纯嘴欠,景翊笙自从接到猫那一刻起就看着这个毛绒绒的小家伙傻笑发愣,眼神毫无平时的高深莫测,就像是……被降智。

      “啊?”景翊笙抬起头,“去哪?”
      操哈哈哈,这他妈是真被降智了。
      季隅笙强忍着把面前这个人甩在地上让他精神精神的想法,换上关爱智障的眼神,“当然是去你家了老大,或者说你想把你的书包送我当作定情信物的话也没关系。”
      “什……么?”景翊笙脑子中自动过滤了前半句话,只剩下“定情信物”四个字,“要定情的话,书包也太潦草了,等……”
      话还没说完,季隅笙屈指在面前这个弱智脑门敲了一下,“等什么啊老大,等笙笙在你这儿吃喝拉撒都成问题吗?”

      哎我靠,景翊笙你刚刚说了什么!!!
      反应过来后心中被小猫卖萌填满的一处柔软变成了干柴烈火的尴尬与羞耻,血液急速朝头顶奔涌,渐渐变得沸腾。
      冷面杀手,疯子学霸,就这样完整的在季隅笙面前红温。

      人一旦红温思想就会变得毫无条理和伦理,以至于景翊笙在几乎无知觉的情况下抱着猫,身后跟着同样红着耳廓的季隅笙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就这么毫无预料的踩进坑坑洼洼的泥地,清醒过来那一刻,他已经面朝臭水沟倒了下去。
      来吧,come,臭水臭泥,让我们相拥吧!

      想象中软烂的触感和腐臭的味道并没有袭来,只有丝丝缕缕的臭味向上漂浮。
      接着,右手手腕传来了熟悉温热的触感。
      季隅笙单手拉住了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人,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蹦出了青筋,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臂原来可以这么有范…这么有男人味,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在心中给自己颁了一个全世界最细心最善良最帅奖状,赞扬自己在危机关头还能想起来

      “老大,怎么滴吧,一只猫给你迷得神志不清?”季隅笙一用力把人拽了上来。
      景翊笙没吭声,只是低头确认小家伙还在自己的怀里,而且好像并没有被刚刚突如其来的变动而吓醒,反而哼唧两声,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你…”季隅笙伸手想去打景翊笙一巴掌,“操。”
      景翊笙并没有躲,而是转过身把刚刚睡醒的小猫团子搂紧,“哎,孩子是无辜的啊。”
      那形态就像个中年老母亲一般慈祥,稳重——“孩子?”当然季隅笙的关注点绕了三百六十度与在座各位都不一样(不排除有的朋友与我们季隅笙同学的脑回路一样清奇,芷树悄悄竖起大拇指),“谁当爹?”
      “你当呗,”景翊笙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好像…超出两人关系范畴了,但脑子由于刚刚被萌物的熏陶又有些转不过弯,“有什么…问题吗?”
      太他妈有了,大哥,这问题大的绕地球七百个圈,这简直就决定了谁是,咳,懂得都懂,咳咳,想到这儿我们的季隅笙同学已经老实的红了耳朵。
      “没问题。”
      嗓子哑了,操,怎么滴吧。
      “不对。”
      被统治的脑神经这个时候捋清了十几根,“我当爹。”
      “不,我当。”季隅笙强压着笑意,“男子汉一言九鼎。”
      “我去你的驷马难追。”景翊笙竟出乎意料的没有再争。

      也是出乎意料的,他愿意让着面前这个人,纵容他的一切行为。
      就像是宠着一个心爱的宝物一样,为他一切不合情理的行为都打上对号。
      哪怕让自己委身…不对,停。

      “随便你。”景翊笙转回身,径直朝前面走,走过了路灯投下可怜的那一片光影,走到了暗处,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眼眸中涌现出的一丝温柔。
      看一个男人,这种眼神。
      会吓到季隅笙吧。

      “笙笙,叫爸爸。”季隅笙追上去摸摸睁着大眼睛朝前看的小猫,“哎,景翊笙,这小玩意是双眼皮欸。”说完还顺手搓了搓猫头。
      “你不也…”景翊笙话一半夹死在了嘴边,两人都傻站在了桥洞下,四周微微发出潮湿的垃圾味,只有隐隐月光从洞口悄然探进,照亮了身前人的眸子。
      季隅笙是单眼皮,瞳孔颜色竟与头发颜色差不多,都是浅棕色,怪不得第一眼见着人就觉得很有记忆点的奇怪,眼尾向上展开,说是死鱼眼可又有种痞气的劲,眼袋还有些微微发红,根本不需要多余的点染——一眼万年,讲的就是季隅笙的眼睛。

      “看够了没?”季隅笙觉得抬头抬得脖子有些僵,“再看我要硬了嗷。”

      操,什么?
      景翊笙觉得刚刚眼眸中盛满的深情被一箩筐问号撑爆炸,下意识就向下瞟,眼睛被熟悉温度的掌心覆盖。
      “有病啊,玩笑你也信。”话还没说出去两秒季隅笙就后悔了,“不对,我有病,我就多余开这个把子。”

      “笙笙随我。”景翊笙淡淡开口,“我是双眼皮。”
      季隅笙很想再停住脚抬头看看景翊笙的眼睛,可他确实是…涨的不行。
      什么狗屁玩笑,明明就是实话实说,刚还不如让这个懵懂双眼皮大高个看看,顺便出个柜,但这傻大个心里又…算了,日行一善,别吓坏人,到时候又夸夸吐。
      季隅笙又在心中给自己颁发了个超贴心好人奖状。

      “这话说的,跟这猫咱俩生的一样。”季隅笙假装不在乎的哼哼。
      我不是它妈妈吗?
      景翊笙在心里问,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渐渐清醒地大脑严肃地告诉他,这话要是说出去,两人的关系绝对会发生质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变不好会很严重,就像宇宙核爆炸那样严重,不想结束,不想失去。
      是友情还是爱情他根本不想思考,珍惜眼前人,是他唯一的路。

      两人自此开始一路无言,一直到走到一片旧楼小区,季隅笙只觉得跟着景翊笙左拐右拐拐的人头晕,黑天也没有路灯,黑灯瞎火,动不动还有声未知生物的叫声。
      “还没到?”终究是忍不住,摸黑拽了拽身前人的校服。
      “马上。”景翊笙转过身,又一次对上季隅笙那双独特的眼睛,瞬时,他好像又掌握了读懂眼前人情绪的技能点。

      下一秒,季隅笙的手被景翊笙包裹。
      “咋了?”心中的不安被温凉的触感抚平。
      “夜盲,”景翊笙放慢脚步,“上楼梯看不清。”
      季隅笙抬头——楼道口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车筐里塞满广告传单,车座积了一层薄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骑过。铁门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门轴还吱呀响,每次推开都得使点劲儿。
      台阶的水泥磨得发亮,边角处裂了几道细缝,缝隙里卡着不知哪年掉落的硬币和糖纸。墙上的小广告不知道换了几轮新的,贴的密密麻麻早就看不见墙体的真容,花花绿绿的内容,比如什么“老兵通下水道”“专业驱老鼠”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电话号码还很清晰牢固。
      感应灯不是每一层都有,好不容易有一层有的感应还时灵时不灵,跺脚跺的脚底板发麻才亮,灯光还颤颤巍巍的,尽显陈年的疲惫。二楼拐角堆着几个空饮料瓶,估计是哪家小孩忘扔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蚊香味,再往上走墙角有着一堆蚊香灰,还有半卷没烧完的,熏的人头疼。

      “这都快立冬了,你们这儿还有蚊子吗?”季隅笙强行憋着气,很不爽的问。
      景翊笙笑了一连串,“这儿一年四季都有点蚊香的。”
      “有病吗?这味好闻吗?”心中不爽的感觉更强烈了。
      “社区送的,保质期三天。”似乎是感觉到了手心的温度有些升高,大拇指慢慢在上面摸了摸,“以示安抚。
      “你们这儿人真是,奇葩。”季隅笙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到了,”景翊笙松开手,手心突然的落空竟让他的心有了一瞬间的震荡,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的动作满脑子都是刚刚握着手的情形,“进。”

      已经生锈的青绿色栅栏铁门被拉开,里面还有扇黄色木门,但这个黄一看就知道是外面包了一层,里面就是些木头渣的那种劣质版本。
      门开的动作掀起阵灰尘,季隅笙被迷了眼。
      在几次喷嚏和擦脸的动作结束后,温暖色的灯光照亮,景翊笙的家,在他面前展开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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