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冒牌货 跟这位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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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她一声不吭的从水中爬起，还是看见了她与程初夕的见面，亦或是，看见她如今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
也许，他全部都看见了。
成禾平日在学堂内扮演程初弦，对许盛婷并不会客气多少，不然也不会抢她风头。
程家上下对幼女万般珍视，程初夕也绝不可能见到她受欺负后还默不作声。
春夜有凉风吹过，成禾打了个冷颤。
……
自从私塾回去后，成禾就发起了热，在床上躺了整整三日才醒。
皇家私塾只有固定时间会开启以供学子们上下学来往，成禾错过了去私塾的日子，只能等下一次再去。
程家父母很担心她，纷纷问她是不是在学堂内出了什么事，成禾看向一同来看她的程初夕，摇头说没事。
在家又过了几日，成禾恢复精神，便要再次赶往皇宫内的私塾，程初夕自告奋勇的亲自送她，程家父母有事缠身，见到程初夕对成禾的态度有所转好，便同意了下来。
马车上，程初夕侧头看向窗外，“许家近日虽颇受盛宠，可程家就算再如何，也不能容忍她们这样欺负你，知道了吗？”
“本就是上头那位临时拉上来的打手而已，还真以为能在我们程家头上作威作福了不成。”
成禾轻抿了下唇，仰头小声问道，“程尧哥哥何时才能回家？”
“问这个做什么？”程初夕转过头，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就把话给我憋到肚子里……”
“他还回不来是吗？”成禾很轻很轻的眨了下眼，“我知道程家爹爹和娘亲一直在为这件事烦闷，我和许家小姐的事情，就只留在私塾处理吧。”
“你……”，程初夕愣愣的看向成禾，心中思绪变得复杂，六岁的孩子，还只是很小一个，她很瘦，即使在家中养了一年，也依旧不似原本初弦那般颊肉饱满的模样。
程尧的事情没人告诉过她，可她竟能从平日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如今程家的局势。
程初夕如今十三岁，程家这些暗流涌动爹娘也不会主动告知与她，全是她在书房外偷听才得知她的大哥不是主动去剿匪，而是被上头那位流放在了外面。
程家功高盖主，伯父一家身为大周战功赫赫的平西武将，如今已经家破人亡，而她阿爹位居相位，大哥程尧参军领兵，不日就要成为程家的下一代将星……程家太盛了。
任何风吹草动对如今备受猜忌的程家都是把柄。
“可你是程家的女儿。”程初夕凝了凝神道，“程家的女儿在外不可以受人欺辱。”
成禾弯了弯唇角，眼睛成月牙状，“我知道，程初弦在外不会丢了程家人的脸面。”
程初夕皱了下眉：“你就是程初弦。”
成禾点头：“嗯，我知道。”
“私下的事我没有叫其他人……瞧见。”
说这话时，成禾忽然想起那晚小皇子看她的眼神，她指尖攒紧了几分，不会的，她会处理好这件事。
“你……”程初弦看着她，片刻后叹了口气，她本意是让她不要再任由许盛婷欺凌，哪怕私下也不可以，但……罢了，她只有六岁就聪慧如此，甚至让她也险些因同情而认下这个妹妹。
若真让她取代了程初弦的位置，真正的初弦又该怎么办？
她就应该时刻记着，她只是个冒牌货而已。
成禾到了宫内私塾的时候，私塾门口正站着三五个仆从围着的少年，少年站在最前方，似乎在找着什么人。
程初夕看着小皇子站在门外皱了皱眉，“他怎么来了？”
成禾唇角紧绷，“许是他寻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小皇子行踪不定，脾气也不按常理出牌，当初宣武帝就是因为要压一压他的恶劣性子才办了这个私塾，选些伴读来陪他。
程初夕问：“你和他有过什么交集吗？”
“……没有。”
程初夕想了想，总之和她们没什么干系，又交代了成禾几句不要和小皇子离太近，便将人放下离开了。
不远处，周沉清正在问身旁的小太监全胜，“你知道程家的马车是哪个吗？”
全胜绞尽脑汁：“奴才现在去给您问问。”
“不必了。”
“啊？”全胜话音刚落，就见自家小主子朝一个方向跑过去。
“怎么来的这样晚？”周沉清在成禾面前站定，低头好奇的看着她。
成禾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着程初夕的马车彻底离开后才道，“我没有迟到。”
“我知道，我是在问，你上次为什么没有来？”
“生病在家了几日，上次我向夫子请过假了。”
周沉清对成禾平静的、想与他划清界限的语气有些不满，“但是你没有遵守约定来找我。”
听到约定二字，成禾下意识抬手捂住周沉清的嘴，周沉清比她高一些，她眼睛瞪圆了仰头看他，小小声道，“你说过不说出去的。”
周沉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成禾破功的表情实在是生动有趣，他没在意成禾的冒犯，而是微微弯下腰凑近道，“不说出去，但你上次没有遵守约定，也没有告诉我，你要受惩罚。”
周沉清的笑声引得周围其他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成禾注意到四周的目光，忙退后了几步和周沉清拉开距离，“三皇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成禾佯装镇定模样逃开的样子，周沉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全胜这时小跑着跟了过来，“主子，您与程家小姐何时认识了？”
周沉清眼神莫测，“没有认识。”
“啊？”
周沉清声音大了些，足以让私塾门口投来视线的人全都听见，“我跟这位妹妹还没有认识呢。”
……
上午第一节课是刘夫子的学书课，主要是为了学习写字的笔画规范，上课的地方在露天的凉亭内，成禾坐在第三排的最右边，课上到一半，外面传来几声高低不一的脚步和交谈声，是男孩那边的骑射课，他们要穿过凉亭去校场。
周沉清被人围在最前方，有人正在与他攀谈夸赞他的骑射技艺高超，周沉清漫不经心的答着，转头却看向了凉亭内。
成禾被声音吸引过去，不经然与这道笑意盈盈的目光对视上，手下笔触突然被打乱，一道墨痕划了出去。
要重写了。
成禾平静的转过了头重新换下一张练字纸。
那日被周沉清撞见，成禾心乱万分，支开了阿茹，将周沉清带去一处无人的草丛，问他都看到了什么。
周沉清看到的比她以为最差的结果还要遭。
他甚至看见了许盛婷将她推下水。
程初弦会水，成禾不会。
有一瞬间，成禾盯着面前的少年，心中甚至有了杀意。
偏偏面前的人还不知好歹的问她，“为什么受了欺负不反击回去？”
“为什么不告诉家人？”
原来他以为她没有告诉家人。
成禾缓了缓，为了将人稳住，只好说她只是不想要这点小事就麻烦家人，她会自己报复回去的。
周沉清很有兴致，问她决定要怎么反击？
成禾说她还没有想好。
周沉清说他可以帮她一起想，如果成禾有了好的想法，一定要告诉他，他可以帮成禾一起报复回去，并且约定成禾下次来私塾，一定要告诉他，他会帮她一起想。
成禾为了赶快脱身回家，只好匆匆同意这个约定。
如今，成禾只想对方能失忆忘记这个约定。
许盛婷推她下水这件事她是要报复回去，可是就算是报复回去，成禾也必须保证许盛婷不会将事情告之许家人，不然她此前默默吃下的哑巴亏都不作数了。
她既需要维持程初弦的体面，也需要不惊动任何大人。
但周沉清的掺和让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若是之前，她只需要在学堂上处处碾压许盛婷，就足够让许盛婷气到发疯又不敢告诉许家人，她总不会承认是自己没本事。
只不过，这样有个坏处就是许盛婷总会找私下的时机再报复到她身上，有时候在她的房间放蛇，有时候是将她的课业全部涂鸦毁坏。
但现在……成禾老成的叹了口气。
私塾内男女的课基本都是分开来上，上午成禾上了学书课，下午就要去学骑射，男孩们则反之。
成禾庆幸这样的课程让她没有和周沉清碰面的机会。
但到了晚上下学，成禾屋内房间的窗户就被人投了石子过来。
远处一朱红绣金麟纹的少年正弯着眼看她。
成禾又将人带去了草丛。
周沉清看起来很开心，“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报复方式，你要不要试试看？”
成禾烦闷，“什么方式。”
“你知道捕鱼用的网吗？我们可以在许盛婷屋门口放张网，等她出门就将她擒住，然后拉到才子湖里，像捕鱼一样看她挣扎，是不是很好玩？”
八岁的周沉清脾性实在是恶劣至极。
成禾想也没想就驳回了。“不行。”
许盛婷是争强好胜了些，可她也不至于用这么阴毒的法子。
周沉清不解，“为什么，她不也这样推你下水了吗？”
那群人将她围住，可并没有给成禾任何逃脱的机会。
成禾：“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周沉清声音焉了半分，“那你想到了什么方法？”
成禾：“明日夫子会举行琴艺小考，许盛婷于琴艺一道自诩无人可比，但我可以赢过她。”
周沉清想不到竟然能有人能想出这么软绵绵的报复方式，他愣了下，看着这位漂亮的像糖画小人的妹妹，心道性格这么软，真的会报复人吗？
他摇了下头，不忍心打击她，便道，“这样许盛婷就会受伤难受吗？”
成禾：“嗯，许盛婷一定会回去哭鼻子的。”
想到最大的惩罚也不过就是哭鼻子？周沉清看向成禾的眼神有些怜惜，程家人为什么会教出一个这样性格软弱的小姐？
不，并不能说是软弱，昨日他看着成禾从水中万般艰难的游到无人处才靠岸爬出来，就算身上被水草割出了大小不一的伤痕，她也没有掉眼泪，上岸后第一件事反而是谨慎的观察四周有没有人。
她很怕被人看到吗？为什么？
周沉清看着成禾因为肯定而用力鼓起的脸颊，突然抬手碰了一下。
成禾眼神因为这个举动变得有些惊慌无措，她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了几句交谈声。
想也没想，成禾立刻拉起周沉清躲在草丛后的一处石洞里，石洞很小，两个人半蹲在里面脚尖碰着脚尖。
成禾警惕的看着石洞外面，眼神像是小狼崽。
这个妹妹身上有很多秘密，周沉清想，觉得好有趣。
半晌，周沉清额头撞了一下成禾的额头，成禾被惊的转过身来，“做什么？”
眼睛圆圆，脸颊气鼓鼓的，周沉清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中扬起笑意。
他低声说：“你还欠我一个惩罚。”
成禾抿了抿唇，“你的惩罚是什么？”
周沉清让她别动。
成禾心中发紧，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只能将手背在背后抓紧了石子，他会打她吗？
成禾听说过这位小皇子性子很坏，很喜欢捉弄人。
等了一会儿，成禾感到她的腮肉被人捏住揉搓，脸颊很痒，成禾想要偏头过去，周沉清低声说句惩罚，成禾就只能僵住身体任他揉捏。
怎么这么乖？这样不合理的惩罚竟然也会认。
周沉清发现逗弄成禾一个比耍其他人玩让他更兴奋。
见到成禾忍耐的眼睛已经憋红，周沉清终于放下手，外面的脚步声也已经离开，成禾正要松口气，突然又听周沉清道：“我记得，程家的小小姐是会水的。”
成禾再次僵住。
周沉清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很怕被别人知道这件事？”
“你跟我玩，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