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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愿意 我都看见了 ...

  •   轻薄。

      成禾看着周沉清唇下的淤青,手脚一时变得慌乱。

      他的皮肤有种病态的白,因此只是一小片青紫,就显得格外可怖。

      成禾指尖轻触了下自己隐隐作痛的唇边,同周沉清的位置恰好对称。

      她……

      她当真轻薄了周沉清吗?

      可周沉清今日奇怪的态度和同她一样位置的伤口做不得假。

      周沉清也没必要骗她。

      屋外的树叶随风剧烈摆动起来。

      成禾心跳如麻,“我……”

      “薛大人……”

      酒真是种容易误事的东西。

      “出了这样的事,你觉得应该如何?”周沉清逼问道。

      成禾轻闭了下眼,“薛大人,这是个意外。”

      “意外?”周沉清语气冷下来,“成禾,事情是你做的,如今说句意外,便将我打发了吗?”

      “……我并非此意。”

      “可你如今不仅不想认下此事,还要赶我走,甚至……”周沉清看向桌上方才被人送来的各式点心,眸色暗了下来,“甚至你还有了别人。”

      “不是。”成禾慌乱解释道,“齐大人只是朋友。”

      解释完,她又后知后觉,这与齐明又有何关系。

      “那我呢?”周沉清问,“我是什么?”

      成禾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她脑中混乱成了一团理不清的线头,“薛大人,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觉得要如何处理为好?”

      周沉清,“我还未曾娶妻。”

      成禾:“……不可。”

      “为何不可?你是不愿负责吗?”

      成禾头好痛,“大人,你我之间未互相了解过,若只是因为意外绑在一起,未免变成一对怨偶。”

      “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

      “若了解后仍觉薛大人你我彼此不合呢?”

      “还未开始,你就下这样的定论?是真的不合?还是你不想了解?”

      “并非……”

      “那又是因为什么?”

      “大人,您欢喜我吗?”

      周沉清:“欢喜如何?不欢喜又如何?”

      成禾:“既不欢喜我,又何必为这个意外执着,大人,这只是个意外,您不必放在心上。”

      “若我欢喜你呢?”

      成禾:“什……什么?”

      成禾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周沉清不是厌恶她吗,又怎么会喜欢她?

      周沉清步步紧逼,“成禾,若我欢喜你,你要如何?”

      “……大人说笑了。”成禾闭了下眼,“大人,你我云泥有别,不必因这点意外而不得不绑在一处,若是大人在意,大人尽可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补偿大人。”

      院外的枝叶又轻轻晃了下。

      他就这样让她避之不及吗?周沉清眸底晦涩,若今日在这里的是那个齐明,她还会如此几番说辞拒绝吗?

      分明昨日,是她先勾起他的欲念。

      而如今这人不但忘了个干净,甚至不愿意负责分毫。

      骗子。

      成禾是个当真可恶的骗子。

      不是说他如若仙人下凡么?为何要屡次三番拒绝仙人?

      “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

      成禾:“只要我能做到的。”

      “那你过来些。”周沉清抬起眸看她,隐在暗处的情绪随着呼吸浮动几分。

      成禾不解,却向前迈了一小步,“大人要说什么?”

      “过来…吻我。”

      成禾要凑近的身体兀然一僵,“……大人又说笑了。”

      周沉清唇角嘲讽的笑笑,“那我要你追随我呢?”

      “……大人”,难得的,成禾没有用诸如“我本就是大周臣子”此类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周沉清。

      但她也同时哑了音。

      周沉清提出的每个要求,成禾都没办法做到。

      今日似乎节节败退,节节失利。

      成禾直到现在,都没看懂周沉清的目的。

      但她现在更想知道,昨日这场意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她怎么会和周沉清发生这样的意外?

      “那你能做什么?”周沉清眼神突然转冷,语气中夹杂了些恶意。

      “大人以为呢?”成禾面对这样的周沉清,反而更熟悉些。

      “明日起,你来宫中侍奉三个月。”

      “……”

      “担心蒋却怀疑你的真心?”周沉清嗤笑一声,“你这种走狗尽可以放心,蒋却回江南祭祖,至少来年四月才会回京。”

      “怎么?成禾,你连这个也做不到吗?”

      成禾指尖蜷起,只觉得如此状况她实在难以处理。

      周沉清咄咄逼人,今日是非要从她这里拿个结果才肯罢休,而成禾,尽管这样想有失道义,但她的确妄图以最小的代价将这场意外匆匆揭过去。

      半晌,成禾眸中为难苦闷的情绪渐渐散去,她极地的轻叹了声,“好。”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蒋却祭祖离开是几日前的事情,成禾知道,可尽管如此,她频繁出入宫中三个月,其他人也会看在眼里。

      她本就是靠蒋却来的上京,若三心二意,蒋却迟早也会厌恶了她,就算她并无其他意思,但整日和周沉清一处,任谁都会多想。

      周沉清不喜她,既能用这种方式让她受蒋却猜忌,也能让她在朝堂上变得孤立无援。

      且,蒋却如今不在,成禾对此事拒绝也找不到名头,再者,周沉清还是以这样的一个意外来向她提出的要求。

      三个月,她得加快些了。

      ……

      “将沉月殿内的屋子收拾一番,明日再选些侍女过来,你亲自掌眼,务必要乖顺、话少的。”

      “宫内的沈裁衣还没离开,明日就请她过来给她……给成禾量制几身衣物,就用上次送来的浮光锦,她应当不喜招摇,还有些素色。”

      “把我宫中那株绛珠花拿去,绛珠味道淡,最适合她。”

      “还有……”

      周沉清事无巨细的同全胜交代着,从屋里要放什么桌椅,什么茶器,再到院子中要栽种哪些花草,要哪些颜色。

      全胜听得心惊肉跳。

      沉月殿就在昭明殿旁侧,是未来中宫之主的位置。

      “这些东西,都记清楚了吗?”周沉清拨弄着马车内的香炉,上次成禾说这味道太浓了,太浓了么?

      似乎是有些。

      “奴才记清楚了。但……”全胜小声应着,到底没忍住,还是试探的问了出口,“您和成大人,如今是要定下了吗?”

      周沉清拨动香片的动作突然停住,他脸上原先那抹淡笑也随之一点点消失。

      全胜心中咯噔一声。

      这香味真的很浓么?

      周沉清垂眼看着香炉,飘渺的烟气打旋上升,漫延在马车里,他突然想起成禾对着齐明和对着他时完全不同的两幅模样。

      她十分抵触和抗拒他。

      可…那又能怎样呢?成禾,现在你不还是只须得看着我。

      “把车帘放下吧。”周沉清吩咐道。

      全胜喏一声,转身去动作。

      瞧他这张嘴,明知道成禾是什么人,还非要多嘴去问!

      “她不愿意。”

      香味浓烈,周沉清习惯这种味道。

      全胜眼中闪过后悔和痛意,恨不得将成禾咒上一咒,有眼无珠,不识珍玉,主子已经这样好了,为什么就不能怜惜几分?

      “您如今……对成大人是什么看法?”

      周沉清背手搭在眼皮上,“不知道。”

      一开始,她看见了那种恶心的事,又和程满月有着那样相似的相貌,仿若程满月亲眼看见他染了脏污,他对蒋却算计他感到作呕,不喜她自然理所应当。

      可周沉清还是忍不住想去看她。

      邢万一事,他当真需要亲自去阻止么?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思。

      对程满月千般纵容,是因为他以为她就是幼时那个程初弦,可即使这样,他也同样厌恶程满月碰他分毫。

      他并非不知道程满月心中对他的鄙夷,可他并未真正在意过此事。

      那又为何会在成禾第一眼撞见这样的事时,而感到无法抑制的暴怒与恐慌?

      甚至在猜出成禾就是曾经那个程初弦后,周沉清第一时间的感觉竟然是平静,意料之中。

      程初弦不是程满月那样的人,装的再像也不是。

      他见过幼时程初弦真正的模样。

      怎么会猜不出,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罢。

      无论成禾是不是程初弦,其实他反复在意的,不过一直是同一个人。

      他只想让她,能多正眼看看他罢了。

      ……

      成禾晚上睡的不太安稳,不知是不是经过了周沉清那一连串的逼问,让她梦见了幼时曾在程家的那段日子。

      也是如此这般,她在周沉清面前险些露馅,于是只能妥协。

      六岁时,她已被带到程家大半年,程尧被派去剿匪迟迟没有进展,真正的程初弦还在外下落不明,彼时大周的皇帝宣武帝恰好要给他的最小的孩子选伴读,成禾便这么入了选。

      皇家的私塾很大,周沉清的伴读也很多,成禾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在私塾中见到周沉清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

      那是个很平常的意外。

      成禾习以为常的被许盛婷和同她交好的玩伴围堵起来,这次,她们将她推下了水。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今日在课堂上,成禾先一步答出夫子的问题,抢了她的风头。

      成禾不会水,私塾的园林中湖水清澈见底,可她沉在桥下,锦鲤被吓得四散开来,桥外面是其他人交谈的欢声笑语声。

      很累,也很害怕,成禾耗尽力气,才一身狼狈游回了岸边。

      天已经黑了,成禾将身上的脏污和凌乱不堪的发钗重新整理干净,才一瘸一拐的向外走。

      程初弦的性格高傲,她从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狼狈的一面。

      如果是真的程初弦在这里,她一定会立刻将这几个人狠狠报复回去。

      可程初夕又交代她要让着许盛婷。

      成禾知道,那不是对程初弦说的,那是对她说的。

      程初夕不喜欢她。

      成禾思索着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作为程初弦,她不能放过许盛婷,但作为成禾,她需要让程家人满意。

      许家风头正盛,而程家正在受皇帝猜忌,行事作风都不可太过张扬,她曾多次在家中见过程父程母面露愁容,在外面对许家也是隐忍避让。

      程初夕没有骗她,在学堂内她是要顾着程家忍让许盛婷。

      那天正是私塾内三天一次回家的日子,成禾走小路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换衣服,面对婢女惊慌失措的模样,先让她去请了正等在私塾外来接她的程初夕。

      等程初夕满脸不耐的进了门,成禾起身把浑身湿透了的模样展示给她看,“今天下午,许盛婷将我推到了才子湖里。”

      看到程初夕的脸色变僵,她又道,“除了阿茹,我没有叫其他人看见。”

      “不过程父程母还在外面等着,我若洗漱收拾的久了,她们就该着急了,初夕小姐,还请你先帮我拖住她们一会儿,等我换好衣服,再出去好吗?”

      程家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成禾不愿意她们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和许家对上,让她们瞧见了,除了白惹些担心外并没有什么好处。

      但程初夕不一样,她本就不喜欢她。

      程初夕在原地僵住了许久才开口,“我记得初弦会水。”

      所以许盛婷知道闹不出什么事情,才敢这样推她。

      成禾扬起一抹笑,“这次我也会了。”

      留下句好,程初夕有些落荒而逃的离开了,成禾注意到了她眼中的不忍,唇角真情实意的笑了下。

      从小在土匪窝中长大,成禾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懂得如何在最合适的时候博取同情。

      从前是为了吃口饱饭,如今是为了讨好程家人。

      成禾让阿茹打了水,洗完澡,再换好一身新衣服,她才从屋内出来,打算离开。

      也就是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院墙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

      小皇子一身朱红织金的箭袖袍,垂下来的衣摆处沾了水和泥泞,泥泞上染了鳞粉,和成禾方才换下衣物上的浅蓝色鳞粉如出一辙。

      那是她爬上来的假山外湖边海麟鱼身上的颜色。

      成禾胸腔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小皇子饶有兴趣看着成禾,歪了下头,月光下,他的眉眼渡了层金纱,精致的不似凡人,“我都看见了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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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待宰,喜欢的小天使多多收藏评论呀~ ps:改了一下文名,之前的看起来像是虐文,实际不虐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