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探秘境 遭遇小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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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丁卯日，宜出行。
一间静谧的居室内，茶香缭绕。
岁鹤望着挂满玉签的墙壁，沉思中。
“客官看了许久，可有相中的？”
店主含笑问道，不急不缓地品着茶。
他坐在紫檀嵌梅石案几前，上面是一排茶壶，七八个杯子。身后竖着一面金丝镂空木屏风，角落里摆着座一人高的檀木雕朱雀衔果熏灯，朱雀口中的果子看起来可能是红珊瑚刻的。
“店家，这是鲸月秘境的潜签吗？”
岁鹤抽出一根玉签，转头问道。
修真界各处秘境被几大宗门垄断，非门人子弟不可入。但总有人能另辟蹊径，为散修和黑户们提供捷径。潜签，便是能够躲开各宗门探测，让修士偷偷潜入秘境的通行法宝。
“确定。妙音真人费时三个月，埋了四十九处卦门，才造了八十一枚潜签。在下侥幸抢到了其中十五枚，已经卖了十枚，您手里的是第十一枚。”
店主轻松地说，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岁鹤分了一缕灵力附在玉签上，他感受到签中蕴藏的磅礴的灵力。气吞如海，确实是鲸月秘境的灵气境息。
鲸月秘境，上古吞海鲸尸骨所化就的秘境，因其独特的构造而闻名。灵场波动极其不稳定，寻常秘法难以追踪和窥测。
秘境一开，自己直接进去躲个七八年，看百里重怎么找自己成婚。
岁鹤面色不显，心中喜滋滋地盘算着。
“这根我买了！”
岁鹤定下决心。
他凑到店主面前，笑道：“店家，看在我是新顾客的份上，便宜点儿呗，下次我还来您这儿买！”
“本是不议价的。”
店家说：“但你是老白介绍的客人，九折。”
“谢谢店家！”
岁鹤爽快地掏灵石付款。
“现在为你刻上契约。”
店主接过灵石，挥手展开一道卷轴，给玉签刻了一道认主契约。
岁鹤收起潜签，出了门。
天光骤然一暗，他一脚踏回了青石巷中，转过几个拐角，施施然回到天街上。
朔月初升，净潭寺的钟声响起，声音雄厚浑亮。
烟火铺满东边的天空，路人纷纷驻足欣赏。
岁鹤提着装有周边木偶小人的盒子，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随意地看着四周，思考着更多的逃跑计划，一股寒气突然袭来。
岁鹤不动声色，继续走着，渐渐远离了人群。
喧闹声远去。
岁鹤状若无物走进了一片黑暗之地，他停下脚步，低垂着眉眼。
四下一片静悄悄，静得有些诡异。
岁鹤耳边传来急劲的呼啸声，一道暗色的身影陡然出现，直冲了过来。
岁鹤眼神不动，他脚下一转，手中长剑猛扬。
蓝色的灵光从剑势中层层荡漾开来。
一声短促沉闷的惨叫响起，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啪”的一声，灵火幽幽，迷雾消散。
清朗的月光投射下来，将小巷照得青光隐隐。
月光中，偷袭者现了身。
一人一蛇，十分安静地躺在石板上。小蛇额角凸起，还挺好看的。
灵火被弹射，落进偷袭者的头颅中。渺渺白烟升腾起来，汇在岁鹤掌心，聚成一朵火焰莲花的形状。
岁鹤闭眼，细细查看对方近三个月的记忆。
偷袭者，姓名不记，编号十九，不知名组织下等杀手一枚。
十九负责对有了标记的普通修士下蛊毒，待其毒发时，让搭档将人掳到鲸月秘境。
但最近行情不好。
十九初入行指标没完成，看到目标就急着自己动手了。然后，他遇上了隐藏修为出来买东西的岁鹤。
故事很普通。
不过，让岁鹤意外的是，他在十九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个见过的人。
“在潜签上动手脚，掳走修士。”
岁鹤睁眼，他伸手触摸了下自己的后颈，说：“看来要去趟秘境了。”
岁鹤复刻下对方的面容，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火光猛燃，巷子内一片干净。
*
湖水粼粼泛光，清凉柔软，从岁鹤脚下流过。
小舟轻轻摇晃，岁鹤晃着腿，仰头望着天上的冰轮。
天水一色，分不清是水上，还是天上。
月至中天，时辰已至。
岁鹤抛出潜签，八十道虚影浮现。
一滴水跃出玉色的签子，凝在虚影中间。
水滴散成一个漩涡，里面倒映着闪烁不定的星空。星辰连珠成鱼形，拖着数颗尾星，缓缓旋转起来。
流光闪过，船上空无一人。
*
海底，一处泉眼旁。
岁鹤上前一步，俯身低头看。
泉眼表面上只有井口大小，水波荡漾。
一色幽蓝的泉水中，烈焰熊熊燃烧，飘着透明的火影。
岁鹤念出口诀，整个人鲤鱼般投入到泉眼中。
耳边传来了风声。
岁鹤睁开眼，光滑的洞壁上嵌着数颗明珠。
岁鹤放眼望去，自己在一处巨石后，前方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洞穴。
明光法阵缓缓运行，周天星辰静谧安详。
灵气啵鱼在石壁中游行，泛着五色的鳞光。
洞穴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湖水上泛着层层的水纹，透着彻骨的寒气。
一排排的阁楼坐落在湖中心。
借着洒落的月光，能看到最高的阁楼上悬挂着一面铜镜，一只巨大的赤羽玄乐鸟正安稳地卧在屋脊上沉睡，头顶的翎羽随风摇曳。
一队灰衣众整齐地排成两列，步履轻盈地踏过湖水，口中唱着轻快的歌谣，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深重色的大门后。
灰衣众走在前面，岁鹤施展一叶障目术跟在后面。
*
昏暗的空间内，两名灰衣人交谈着。
一人提着盏小灯，一人抱着卷册。
“这个月好多人都没完成指标。”
“本来熬过这个月百里境主婚事就好了，谁承想婚事变丧事。凶手没找到，云海和曦江月戒备变得更森严了，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泗水，也不知道丢什么宝贝，都三个月了，天天搜查不消停。”
“戒备森严些也好，咱们任务量都轻了。”
“说得也是，反正上头没追究，大家都安心地去摸鱼了。”
“等一会儿上头离开了，咱俩也去。”
两人将卷册放到书架上，封上法咒转身离开。
随着一声门响，走廊处的光从门缝涌进屋内又很快消失，一切隐没在黑暗中。
一点微光闪现，灵火幽幽。
岁鹤站在两人之前暂停的地方，借着灵火看着周围的卷册。
卷册摆放得整整齐齐，其上覆着形似铜锁封禁密咒，繁琐复杂非常人可以破解。
一排排名册放在书架上，逐渐延伸到黑暗中。
岁鹤将手放在卷册上，手下灵印千变万化。
灵力抽丝剥缕般找到了对应的钥匙，解开了密咒。
卷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被掳修士的信息，从姓名修为到蛊毒的侵蚀程度，都被一一编辑成册。
岁鹤用拓影石将内容复刻下来，封上密咒，放回原位置。
拓印完近一年的卷册后，岁鹤悄然出了房，继续探索。
岁鹤在纵横的木廊间匆匆穿行。
他忽然侧身，凌空鱼跃到几步之外。
一片炎热的风卷着炽羽擦过衣袖，钉在一旁的柱子上。
炽羽轻轻颤动，灵气四溢，破开了他的障目术。
远处的高楼上，赤羽玄乐鸟睁开了双眼，正望向这边。
数道凌厉的法术袭来，快如闪电。
岁鹤化气为屏，将攻击轻易地隔开。
岁鹤拈指，一道灵印浮现，将攻击一一返了回去。
“哔——咻。”
走廊外，一名灰衣人吹响银哨警示。
几乎就在岁鹤攻击的一瞬间，一道寒光直扑岁鹤身后。
岁鹤凌空跃起，与扑过来的白影擦肩而过。
白衣人衣袂飘飘，在廊栏上轻轻一点，借力拔剑袭来。剑势如潮水般落下，密不可挡。剑尖上的一点寒气，却是对方的灵气汇聚之所。剑光过处，寒霜凝结。
呼啸声骤然止住，蔓延的寒霜停在空中。
岁鹤站在剑尖上，若轻云浮空。
剑身停滞不动，冰蓝色的灵力吞噬寒气，缠住了白衣人的手臂。
岁鹤纵身一脚将白衣人踢了出去，越过众人飞上屋顶。
灰衣众如流水般汇聚而来。
岁鹤手中振出一片火光，火弧向四周流溢荡开。
绚丽的火光纵横飞舞，灰衣众纷纷倒下。
白衣人挥剑冲进变幻的火影，剑光破空斩过，却落了空。
屋顶上空无一人。
“封闭洞府，找到入侵者。”
白衣人厉声道。
“是！”
*
蓝色的碎星漫成一片静谧的海洋。
岁鹤在齐腰的花丛中走着，他本想趁灰衣众纷乱时探查下囚狱，却误触机关进了这片陌生的花海。
岁鹤缓缓行走，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灵气在他身周形成汇聚成护罩，隔绝了花粉。
花叶灼灼，花海中立着一座嶙峋高大的假山。
一声唳叫突现。
花海中飞出一只白羽红瞳怪鸟，停在一处假山上。
其音清澈，其羽丰满。
花海中抽出许多绿枝。
绿枝疯狂抽条生长，缠在一起冲向岁鹤。
枝蔓四面八方而来，将岁鹤裹成一只绿茧。
火光一闪而过，枝蔓纷落如雨。
岁鹤踏着碎片飞身跃出，化火为剑刺向怪鸟。
怪鸟向上飞旋，不断唳叫。
绿枝肆意生长，冲涌而上，汇成道道长蛇。
剑尖即将刺入怪鸟体内时，花海内灵光闪耀。
一个巨大的法阵浮现，自下而上地锁住了岁鹤。
岁鹤引动剑诀，破法阵斩绿蔓。
他正要再次攻向怪鸟时，却感受到心窍一阵刺痛，鲜血从他的口中流了出来。
旧毒复发，又遇花海侵袭。
花粉溶于灵力罩，悄无声息地侵入身体，吞噬灵气。
岁鹤被藤蔓捆住，送到怪鸟身前。
怪鸟停在岁鹤身上，利爪在岁鹤脸上轻柔地拂过。
它张开锋利的喙，想要一口吞下。
“真不是时候。”岁鹤轻声地说。
一瞬间，血羽溅落，藤蔓化作飞灰。
岁鹤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一股淡淡的花香包围着他，毒发变得更加猛烈。
泗水阁主李十暮修炼心道，其所制之毒可引人心魔。岁鹤中毒一缕惊夜，毒发时会勾起恐惧心念。
蓝焰焚烧着花海。
火海中央，岁鹤望着天空，眼底却没有天空的倒影。
一切归于寂静。
岁鹤仿佛置身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在他心底的某个地方，一股鬼魅般的黑气在涌动，墨线般的线条勾勒出一副画面。
红日正在坠落，天空是惨淡的灰白色。
飘忽的呼啸声游荡在被焚为焦土的大地上。
少年孤零零地望向四周。
他伸出手，翻滚的黑雾潮水般涌来，像个黑色的牢笼。
鲜红的血滴落进泥土中。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现。
似初雪落枝头，岁鹤嗅到冰凉的气息。
周围的一切都被冻结。
黯淡的世界中，闯入了一道金色的身影。
“师兄。”
岁鹤死死地抓住对方，眼泪一颗颗落下。
他一直都记得。
一个人劈开了灰白色的世界，拉住他的手，带他离开了囚笼。
“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探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