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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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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铭心的付出,换来的会是天长地久的幸福,还是无穷无尽的相思?
伯箫和子倾几乎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分开,他们已经“分开”的太久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就像梦一样。他们好怕,下一秒,他们的梦 就要醒了。
服侍过伯箫喝了几口清粥,子倾正为他的伤口换药。突然间,门被推开,易夫人走了进来,脸上苍白无比,显得更加苍老了。伯箫和子倾都是一惊。伯箫给了子倾一个安心的眼神,紧紧拉住她的手。看着易夫人一步步向床边走来,伯箫决定和娘亲说出一切。这一说一定会和
娘亲起冲突,那是他不愿意让之发生的,正在犹豫如何开口时,易夫人已经走了床边。子倾站在床头,易夫人摸索着床沿坐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连呼吸都都变的清晰可闻。
“听下人说你醒了,伤口还疼吗?”易夫人想伸出手去,但有收了回来,她怕触痛伯箫的伤口。这句话原本想说的更温和些,但好久没有这种语气,连自己都觉得好生硬。
伯箫和子倾不敢置信的对视,眼中都是惊讶但又闪烁着希望。伯箫伸手握住易夫人停在空中的手,易夫人不习惯的颤抖了一下,那曾是一双无限温柔的母亲的手,如今去骨瘦如柴,僵硬和冰冷。伯箫不禁又颦起了眉头,这些年娘亲又何尝没有饱受折磨。“不碍事的。”
“那就好。”易夫人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沉默,易夫人沉吟道,“如果我反对你和子倾,你也会离开我吗?”
伯箫不明白易夫人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且她说“也”。
等不到伯箫的回答,易夫人开始不安,“你会吗?你会吗?”
他要如何回答?伯箫深吸了口气,“我不会,但陪在你身边的将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伯箫。我的人生中也不会再有幸福。”
“公子!”子倾跪在伯箫床边,如果这一生不能和公子在一起,那活下去又有何意义。
易夫人凄楚的笑了笑,“我真的剥夺了你们的幸福吗?你们这样说,连仲琴都这样说。所以他走了,走之前让我还给你们幸福……”易夫人说着向门外走去。
“仲琴走了?!”伯箫一时无法理解娘亲的话,只听易夫人像在喃喃自语般,“我还给你们幸福,我还给你们幸福……”伯箫和子倾面面相觑,这个转变来的太突然,这是真的吗?仲琴走了?娘亲要给他们幸福?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上天终于肯眷顾他们了吗?
伯箫激动的把子倾拥入怀中,背上的痛让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公子,小心你的伤口!”子倾想扶他躺下,但伯箫却没有放手的打算。
“不,别管那些伤口。子倾,你听到了?你听到了娘亲的话了吗?她要给我们幸福,不是我的幻觉吧?!”
“子倾听到了,子倾听到了。”她不想哭,她不能哭,这一刻她是如此幸福,她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子,她怎么可以哭?可是,可是,泪水还是浸湿了伯箫的胸口。
幸福,天啊!等了好久,盼了好久,记不清祈祷了多少遍,终于,终于,可以拥有彼此了。还想要求更多吗?不,不想了,能够“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易家忽然热闹起来。易夫人虽然仍很少说话,常常独自坐在床边发呆,但已经开始吩咐仁伯准备伯箫的婚礼。婚礼 定在六月初十,是易夫人查皇历定下来的,说那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在那一天成亲的男女一定会幸福美满,白头偕老。易家已经好久没有
办喜事了,每一日都生活在压抑里,终于乌云散尽,以后将都是阳光了吧!
离婚礼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既然已经注定了一生一世,伯箫和子倾都不急在一时,况且伯箫身上有伤,需要修养一段时日。而且他们也想可以等仲琴回来。仁伯已经托人去查访,但还没有消息。
伯箫尽一切努力要让自己尽快好起来,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可不想做一个被人扶着拜堂的新郎。”这几乎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玩笑的话 ,阴郁终于消失在伯箫的脸上,子倾看在眼里,喜在心头。那眼中充满光彩的公子震撼着她整颗心。
知道自己即将成为公子的新娘,子倾脸上掩不住娇羞,水雾般的眼睛脉脉含情,脸上的红晕如白玉染霞,无时无刻不让伯箫碰然心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轻揽子倾入怀。下鄂轻抵她发丝,阵阵幽香传来,让人陶醉其中,不愿离开。
被公子这样眷恋的拥着,这种感觉真好。听着那与自己同步的心跳,感觉自己已变成公子的一部分,这一生一世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两人分开了。突然,子倾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身子轻颤了一下。
“怎么了?冷吗?”伯箫拥的她更紧了。
“不。公子这样拥着子倾,子倾一点也不冷。……只是……”子倾欲语还休。
托起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只是什么?”伯箫看见子倾眼中尽是犹豫。“我的新娘,你还在担心什么吗?”
“我……我在想二少爷他……”
伯箫轻轻在子倾额头印下一个吻,“我知道你在想,仲琴是因为我们而离开的。你很自责对不对?”
子倾轻轻点头。
“……如果那天以后仲琴没有走,而是告诉你,他也深深的爱着你,并且不打算放弃你……”
“不,二少爷不爱我的……”子倾慌乱的否定着,却连自己也骗不了。
“是吗?你和我都知道,仲琴对你的爱,并不比我对你的爱少。但如果他让你选择,最后,只有一个结局……”
子倾仰头看着伯箫,月光下,他的眼里盛满了淡淡的哀愁。“那个结局就是,走的那个会是你,而留下的是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伯箫的视线停住在天上的那弯新月上,“仲琴选择一个人承受离别和悲伤,我们亏欠他一个幸福。只是这个幸福我们今生无法偿还,只希望不
知身在何处的他,真的能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子倾也看向那弯新月,此时此刻,他是否也在同样的月光下想起她和伯箫,现在的他又过的好不好呢?
日子在温馨和甜蜜中滑过,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派去找寻仲琴的人还没有消息。易夫人却意外的收到了仲琴的三封家书。一封给易夫人,一封给伯箫,另一封给子倾。虽是家书却仍是短短的几个字:
---------儿已于三天前成亲,一切安好。仲琴字。
易夫人听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仲琴的信中也看不出任何感情一般。易夫人只是反复在信上摩挲了好久,最后仔细的收藏在枕边的木盒中。
仁伯把仲琴的另两封信分别交给伯箫和子倾。两人诧异的打开。给伯箫的一封写着:
---------我已找到我的幸福,也珍惜你的幸福吧!仲琴字。
给子倾的也是两句话:
---------幸福是经不起岁月蹉跎的,七年已经够久了!仲琴字。
两人看完信,默默的注视对方良久,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想哭的冲动。如此善解人意的仲琴,如此细腻的仲琴,简单的几句话代替了两人间的千言万语。
是啊!他们等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终于,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感谢上苍!”子倾投入伯箫怀中。“我们的爱终于没有伤害任何人 。二少爷,他已经成了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上天对我们如此厚爱,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一直怕仲琴会成为我们心里一直的亏欠,但今天,我们心里对仲琴的只有祝福和感恩。”伯箫在子倾耳边呢喃着。
“公子,我们现在的幸福才算完整吧!”子倾郑重的望着伯箫凝视自己的眼睛,那里有永远令她深陷的深情。
“子倾,我要告诉你一句话,这句话在我心里不知呐喊了多少遍,却从来没说出口。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承受这三个字,不用再有任何的顾虑。”伯箫托起子倾的脸,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子倾。”
“公子!”伯箫的脸模糊在两行泪水中,子倾的手轻轻顺着伯箫脸上的轮廓滑下,“我爱上公子已经好久好久,今天公子跟子倾说爱我,无论以前受过多少苦,子倾都不再乎了,因为那值得……”
子倾,子倾,伯箫唤着子倾的名字,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他今生唯一的爱恋,唯一的羁绊,唯一的心之所向,情之所钟。
当伯箫的吻辗转到子倾颤抖的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两个相爱的灵魂彼此呼唤着,每一次心跳都诉说着一声“爱你!”。每一个吻,都是不离不弃的誓言。十指紧紧相扣,系在两人小指的红线再也剪不断,也分隔不开了。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另一个同样炽热的灵魂 ,变成他身体和生命的一部分,如此刻骨铭心的付出,换来的会是天长地久的幸福,还是无穷无尽的相思?
窗外月色朦胧,晚风徐徐吹过,烛光轻轻摇曳,映出满室温馨。
月光洒落之处,罗帐低垂,细语呢喃,自是一片柔情无限…………
按照习俗,成亲的前一天伯箫和子倾不能见面。
喜娘按时为子倾打理好衣裙,便站在子倾身后,拿着木梳,一下下梳理子倾的长发,口中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底,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子孙满堂……”子倾的嘴边难掩笑意,想着再过几个时辰自己便将成为公子的新娘,满心的喜悦即将满溢。
本来伯箫和子倾都希望这场婚礼简简单单就好,但易夫人坚持不想委屈了子倾,一定要子倾坐在花轿里,在扬州城绕上一圈,再抬入易家,这才象话。伯箫和子倾一直感激易夫人能成全两人,所以无论易夫人怎样安排,两人都没有意见。
爆竹声震耳欲聋的响起,子倾一身凤冠霞帔,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入早停在门口的八抬大轿中。街上的人都来凑热闹,小孩子绕着花轿,
拍着手,有的挣着要看新娘子,有的去拣丫鬟撒下的糖果。随着乐声响起,轿夫吆喝着抬起轿子,向大街走去,几步一摇,高声唱着。子倾坐在轿中,正颗心里都是伯箫。再过一会儿,只要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可以和公子相守一辈子了……
子倾的花轿离开没多久,另一抬八人花轿喜气洋洋的从街的另一头走来,停在了易家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