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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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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慕凉戎起身,抬眼便见着景笙挨着自己,在自己脸颊处落了个吻。
“今日怎还未上朝?”慕凉戎察觉嗓子仍有些嘶哑,尽量话往少了说。时不时的打量面前人的脸色。
像只犯错了的狡猾狐狸,景笙噎下嘴角,可不就是犯了错么。
景笙显然担心,凑过来明显的疲惫,当然,眼下他们和好了。慕凉戎知道的。
他将温水递在慕凉戎唇边,喂着他点点喝下。转身放下杯子后,捧起那人的脸,指腹也跟着点上了那人的唇,揩去水痕。
“今日举行祭祀,不用上早朝。忘了?”景笙俯身贴着慕凉戎的脸,语气倒是十分正经。
热气打在慕凉戎的锁骨处,惹起一阵瘙痒,呼吸声也听着变了急。不知想到了什么,等慕凉戎回过神来,耳根早已熟透。
先还坐着的两人,相视一笑,原来不止一人。
他们慢慢拢进了床榻,赖了好大阵。
“咚咚咚……”厚重的青铜钟声阵阵传来。那是祭祀即将开始的准备仪式。
二人面面相觑许久,才拖着酥软的身子前去换衣。
纵使休息一晚,慕凉戎的脸色仍是算不上好看,但好在可以下床。景笙像往常一样,双手搭在慕凉戎肩上,轻推着他坐上了一旁的椅子。
“奴为主子更衣!”景笙学作公公样,捏着嗓音提腔为慕凉戎更衣。那衣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在慕凉戎身上一点也不臃肿,反倒更加衬身量。
铜镜被移至面前,那角度似乎不对,又让人来来去去的换着。许久,景笙假意哀怨瞥向那人,终是被气笑了。
慕凉戎那厮根本就在躲。
于是,慕凉戎脸颊上多了一只手,钳着他的下巴,却未成用力。
“…哥,可是对这张脸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此刻铜镜中,才终于清楚裹着慕凉戎的脸。一副精致五官,眉眼中间点着颗小红痣,不大却异常张扬。
中和铜镜本来的颜色,掩掉了那张脸本有的病气,多了分妖冶之感,魅如妖狐。
将人迷的神魂颠倒,不料世事。
很多时候,景笙总有种‘从此皇帝不早朝’的错觉。
指尖轻轻揉捏,景笙对他的每寸肌肤早已了然于心,伤不到的。只不过那人的皮肤特别敏感,稍不注意就红了片,像是遭受了天大的“苦”。
景笙眼睛一亮,跨步迈到了慕凉戎的跟前,与之相视。
脖颈全都漫上了绯红,一只不属于慕凉戎的掌心扣上了他的喉结,细细感受坐下之人喉间的涌动。
指腹上的温热点点传来,加上景笙时不时的按压,有些羞耻,慕凉戎眼神微微上扬,偏那人一副不知者神态。
又来!慕凉戎伸手握住景笙的手腕试图扯开,眼神躲闪,全身紧绷,血液似在翻腾……他突然口渴难耐,直吞咽,引得某人在那偷笑。
“为何要躲?”
胆小鬼!
慕凉戎望着景笙强忍着笑意打趣他,忽然就不想理他了,连带着头也侧向一边。
景笙弯下腰弓着个头,就追着慕凉戎撇过去的脸,目光不由自主的罩在薄薄的唇上,那缕悬空的发丝窝在慕凉戎的锁骨处,有了着落。
见着慕凉戎眼睛直直的瞪着自己,眼眶明明酸涩的不行,仍是不肯放弃对自己的抗议。
“这招对我无用,换一个!”许久,慕凉戎带着些傲娇语气开口。
景笙松开了搭在他颈处的手又立马堵着他的微张的嘴。那人无奈的撇下视线转而去勾景笙胸前的衣裳。
锁骨、胸前痣……再到束腰带悄然滑落,袒露出大片淡粉的肌肤。
尽管当下的贞洁受到了很大很大的威胁,景笙终是没让慕凉戎开得了口。
“长生,看了本王的身体你该当如何!”
“以身相许,你可知否?”
“既不说话,就当你允许了!”
今天景笙唤作慕凉戎为‘长生’。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趣事,景笙喜欢给慕凉戎取好多小名,什么寓意好叫什么,甚至一天七八个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然,慕凉戎也非常乐意听。
自从父皇训斥景笙对人不可太过随和谦逊,景笙便很少称呼慕凉戎为哥。只是为了不引起父皇注意,今儿也不知为何,张口便唤了这声称呼。
可能是习惯罢!慕凉戎年长景笙一岁,早在十年前,他的双亲就已离世,尚且寻不到一位有血缘关系之人。
他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好像无牵无挂,如同一朵蒲公英,一吹就散,抓都抓不住,可又大不相同。
何况如今自己成了太子……
景笙有些无措,他知道慕凉戎想说的无非是那几句,什么‘可我是男子’,亦或是‘这张脸太柔和了’。
只不过是白有一副修长躯体,那脸实属太过招摇,且这么一副病躯。慕凉戎始终是这么想的。
他不想听到慕凉戎张口闭口就是那些话。宁可一次次堵,也不愿再听一句。
景笙忍住心底的翻涌,苦涩的望着眼前这人。
无所谓,又苦苦挣扎。
这世间怎会有这般一样的人呢?
卯时三刻,青铜兽面纹香炉吞吐着龙涎香的青雾,景笙一身瑟衣纁裳立于圜丘坛中央,九旒冕垂珠在额前晃出冷光,耳垂上挂了对青玉耳坠。
这是他作为太子首次主祭,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全在此处,也是给了太子景笙面子。
这场祭祀祈的是福,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几炷香。与往年大不相同。
“迎神——”礼官长喝一声,七十二面夔鼓齐震。
下面的官员全都严肃瞩目着,谁也不想在此刻‘脱颖而出’被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到了祈福环节,大家可以随意走动,带着自己手中的香,插入圜丘坛中央的泥层中。
不远处,一道较小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那人怀中捧着匣子,朝景笙这边挤,还差几步距离就迫不及待的挥着手大喊。
“三哥,凉戎哥哥!”
五皇子赵知州刚一跑到景笙身边就将手中的匣子推给景笙,扭头一把贴上了一旁的慕凉戎,拦腰抱着脑袋还埋进了慕凉戎的胸膛,半天不见松手。
到底是小孩,景笙只能假装愤愤呼着气,看着眼前的五弟占领着慕凉戎。
“好了,你凉戎哥哥病没好,就不要在赖在他身上了,好不好?”
慕凉戎瞥了眼景笙,暗自稳住脚跟,感受到怀中人箍着的手有些松,便轻拍着赵知州的肩:“你三哥骗你的,凉戎哥没事。”
“凉戎哥你骗人!唔……”那拱进怀中半天不露的人,原来是哭了鼻子,开口的瞬间嗓音变了调,“身上的气味都是药的苦涩味,凉戎哥,你被腌入味了。”
越是温柔的人越是会说谎,赵知州在心里将他的凉戎哥哥排在了第一位。
圆圆的眼眶里积满了泪水,一动就落。赵知州又急又羞愧的,净白的皮肤附着了不少红晕。
父皇对他最是松懈,养成这般随心所欲的性子。
景笙懊悔,又不能当面笑话赵知州只能紧紧抿着唇和慕凉戎哄着面前的爱哭鬼。
半晌,赵知州红着眼指着景笙手中的匣子,打着抽道:“这是新到的药材,叫赤血人参,有驱寒温热之效。”
说着还神秘兮兮的望了眼四周,吸了几口气,“连如木长老都不知道呢!”
如木,今太医院的首席医官,是个年过半百之人。所有到手的药材都需经过如木的手,样样登记在册。
这些年来,虽说五皇子送来的药材不在少数,像赤血人参这类极其珍贵的却是少之又少。
赵知州是如何拿到的?
“你这是哪里拿的?”景笙心中闪过疑问,打开匣子,一株绯红的人参躺在其中。
赵知州只说是秘密。
“祭祀礼已成!”礼官再次长喝,原来人挤人的地方忽然变得空寂,周围全是焚香后的熏烟。
太医院。
景笙快步走进院里,如木正端坐在药桌前整理昨日刚到的药材。
雪山莲、藤子……如木十分专注,并没有意识到何时面前多了一人,还是起身拿其他药材才与景笙对视上,吓得如木差点灵魂出窍。
他堪堪拍着自己的胸膛,顺着气,指着景笙的就是一顿臭骂:“你这臭小子,嫌我老夫活太长了吗?”
说着就要揪景笙的耳朵,被景笙灵活的躲开了。
“如院使,您老行行好,就不跟晚辈计较!”如木是看着景笙长大的,因着慕凉戎的身体状况,景笙没少跑太医院,私下早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说吧,今儿来着又是为了凉戎那小子?”
“您看,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如院使,您知道赤血人参吗?”景笙试探的问。
如木思量片刻,才斟酌开口。
“色如朱砂,形如人身,准确来说是人参的一类,却又不同。”如木坐下翻出压在一旁的医典,指着一处页面道,“驱寒、温热,还具有解毒功效,但药效十分强劲,寻常之人难以承受!”
“这是北疆才有的,庾州这地根本寻不着,忍过了凉戎那孩子的身子便能轻松许多,你们看着办吧。”
景笙既然开口,如木便知道他是为了那孩子,索性好坏都讲了,至于用还是不用,全凭他们自己定夺。
赵知州送来的模样不假,正是医书里记载,一般无二。
……
“吁!”
“八百里加急!”
远在皇城郊外,一人一马正奔向最近的驿站交接,路途遥远,只得与黄沙相伴。
大皇子赵满元慢悠悠的从一处寝宫出来,手中提着鸟笼。不远处有一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他低着个头,将鸟笼放置在角落,边走边理着自己胸前的衣褶子,再一抬头竟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慕凉戎。
许是出于内疚,赵满元脸色明显转变,急切的出声,眼里的关心似乎不假:“慕伴读可伤着了?
“我是景笙的大哥。”
赵明理长相温柔,瞧着为人确如传闻中待人极为宽厚、温和。自己是知晓他是阿笙的大哥,从未想过要同这样的人相识,潜意识里就想要避让。
“大皇子。”
慕凉戎有些懒得应付,随意应了几句想着快些离开,赵满元心里明白,简单说了几句,两人便错开了。
手中的鸟笼晃得厉害,赵满元轻挑的看了眼,打开了鸟笼,将那只十分艳丽的小鸟握在手中,鸟儿逐渐安静下来了。
……
“老夫夜观天象,近日恐有大变故!”
“还望国师指教。”
青铜星盘在国师掌中嗡鸣,国师攥着下巴出的胡须,对着景笙。
国师指着自己左手的青铜盘,那处裂痕格外狰狞,已然缺失其中一角。“太子请看,天裂未愈,反生贪狼吞月之象。”
话音未落,原本开裂的突然直接崩坏,四溅开来,散落在各个地方。
国师见状,脸色煞白,口中默默的念着:大凶,实乃大凶之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