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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你总是特殊的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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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雨总是这样,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霍冬至站在古籍修复室外的廊檐下,望着雨幕出神。手中的牛皮纸袋被雨水浸得微微发潮,里面装着他特意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一条精致的银质手链。
这半年来,他常常想起纪清时专注修复古籍的样子。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总是小心翼翼地捧着泛黄的书页,仿佛捧着稀世珍宝。每当想起这个画面,霍冬至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吱呀——"
修复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纪清时抱着一摞古籍走了出来。他穿着素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看到站在廊下的霍冬至,他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
"好久不见。"霍冬至笑着迎上去,伸手想要接过纪清时怀中的古籍。
纪清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不行吗?"霍冬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却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看到纪清时耳尖微微泛红。
"油嘴滑舌。"纪清时别过头,将古籍放到一旁的案几上,"这次又带了什么西洋玩意儿?"
霍冬至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珍珠手链。手链上缀着几颗小巧的蓝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在巴黎看到的,觉得适合你。"霍冬至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紧张得要命。这条手链其实是一对情侣手链,此刻他的手腕上,正戴着与之相配的另一条。
纪清时低头看着手链,眼神复杂:"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别这么见外嘛,"霍冬至伸手拿起手链,"这在欧洲就是很普通的饰品,戴着玩玩而已。"说着,他握住纪清时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为他戴上。
指尖触碰到纪清时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般僵住了。霍冬至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纪清时想要抽回手,却被霍冬至轻轻按住:"别动,快好了。"
终于将手链戴好,霍冬至抬起头,正对上纪清时躲闪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好看吗?"霍冬至轻声问道。
纪清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轻轻摩挲着蓝宝石。这一幕让霍冬至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霍冬至在街头偶然看到一支钢笔,笔杆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他立刻就想到了纪清时。于是毫不犹豫地买下,在一个下雪天送给了他。
"为什么送我钢笔?"当时纪清时问。
"因为......因为你写字好看。"霍冬至红着脸回答。
此刻,看着纪清时专注地看着手链的样子,霍冬至突然很想把藏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玩笑:"戴着这手链,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纪清时终于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贫嘴。"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滴滴答答地落在屋檐上。霍冬至注意到纪清时的袖口有些磨损,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与银质手链相得益彰。
"最近在忙什么?"霍冬至打破沉默。
"还是老样子,修复古籍。"纪清时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雨,"前阵子收到一批明代的藏书,破损得很严重。"
霍冬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他的发梢:"这么辛苦,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纪清时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霍冬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对了,我在巴黎画了些速写,你看看。"
纪清时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看着。画中是巴黎街头的景象,有咖啡馆、街头艺人,还有塞纳河畔洗衣的妇人。笔触细腻,充满生活气息。
"画得很好。"纪清时由衷地赞叹。
"其实......"霍冬至犹豫了一下,"这些画里,有很多都让我想起你。"
纪清时翻页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又在胡说。"
"我说真的。"霍冬至认真地说,"在异国他乡,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你。看到一本古籍,会想你修复时的样子;看到一条手链,会想戴在你手上一定很好看......"
"够了。"纪清时合上本子,递还给他,"霍冬至,别再说了。"
霍冬至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他知道纪清时在逃避,逃避他们之间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感。
"清时,"霍冬至轻声唤道,"八年前送你钢笔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
"别说了!"纪清时突然转身,眼中带着慌乱,"霍冬至,我们是朋友,一直都是。"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痛了霍冬至的心。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是啊,我们是朋友。这条手链,就当是朋友的礼物吧。"
纪清时别过头,不再看他:"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霍冬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走。"他将速写本收好,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纪清时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腕上的银质手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雨还在下,霍冬至撑着伞走在青石板路上。冰凉的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回到家,霍冬至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雨发呆。书桌上放着那本速写本,其中一页画的是纪清时修复古籍的样子。他拿起笔,在画的下方写下一行小字:"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另一边,纪清时站在修复室的窗前,看着霍冬至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霍冬至的心意,只是这份感情,在他看来太过沉重。
夜深了,雨还在不停地下。霍冬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纪清时躲闪的目光,想起他说"我们是朋友"时的语气,心里一阵揪痛。
而纪清时,此刻正坐在灯下,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一本古籍。手腕上的银质手链偶尔碰到书页,发出轻微的声响。每当这时,他就会想起霍冬至为他戴手链时的场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诉说着两人未尽的心事。这份被雨幕笼罩的感情,大概情感就是这样,一旦动了心,就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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