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盛夏》林羡鱼o

3、微光成炬时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肆意倾洒在操场。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教官宣布下午休息，晚上举行优秀学员颁奖和演出晚会。

　　解散的哨声响起，同学们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树荫下。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原本陌生的面孔变得熟悉。

　　大家分享着防晒霜，互相揉着酸痛的小腿，笑声混着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飘荡。

　　“都集合！”教官突然喊道。同学们立刻站成整齐的队列，阳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教官目光扫过队列，嘴角难得扬起笑意：“这段时间，你们大部分人都坚持下来了，很不错。我很欣慰。”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有的同学喊道：“教官，我们舍不得你！”

　　教官挑眉，故意板起脸：“舍不得？那就再站四个小时军姿，看你们还舍不舍得？”

　　“不要啊！”同学们笑着抗议，笑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教官开始和同学们聊天，叮嘱大家好好休息，以后要好好学习。

　　这时，班主任李老师快步走来，目光中满是欣慰：“孩子们，你们都很棒，辛苦了！但最辛苦的是教官啊。”

　　教官笑着摆了摆手，目光突然落在许知意身上：“许知意，晚上就是军训晚会了，唱歌节目准备得怎么样？

　　有没有信心？今天晚上一定要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许知意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晚上看我的吧。”

　　李老师也鼓励道：“别紧张，晚上大家都会给你加油的！”

　　正说着，总教官拿着一个抽码箱走了过来。“三班，来抽一下上场顺序。”他说道。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伸手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是数字“3”。她松了口气，第三个上台，还可以。

　　“不错的数字。”教官笑着说，“好了，大家都提早回家休息，晚上准时来学校。”

　　同学们有序解散，许知意收拾好东西，在校门口等待林瑾瑜，林瑾瑜踩着轻快的步伐，一把勾住许知意的脖颈，发梢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救命！终于不用在太阳底下烤成咸鱼了！”

　　她夸张地把迷彩帽扣在许知意头上，帽檐下露出狡黠的笑，“不过今晚才是重头戏！我可眼巴巴等着看许大歌星炸翻全场！”

　　许知意耳尖发烫，伸手去够头顶的帽子：“哪是什么大歌星，别拿我打趣了。”

　　“说真的！”林瑾瑜突然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漫天晚霞，“你上次在毕业晚会唱的歌我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今晚台下那么多双眼睛，保管让所有人都记住你！”

　　“对了！”林瑾瑜猛地刹住车，马尾辫甩出利落的弧线，“咱们今晚必须做全场最靓的仔！等会去我家挑裙子，我妈新给我买的亮片吊带裙，绝对适合你！”

　　许知意正要开口推辞，却被林瑾瑜亮晶晶的眼神截住：“别拒绝！你忘了上次校庆？我跳舞拿奖，你在台下给我举灯牌加油打气了吗；这次换我当你头号粉丝！”她突然踮脚，在许知意肩头重重一拍，“说好了，谁先怯场谁是小狗！”

　　“行，小狗就小狗！”许知意被她的热情感染，心底的紧张化作期待。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地面交叠成晃动的花朵。

　　傍晚……

　　礼堂的灯光骤然亮起时，热浪裹挟着爆米花香气扑面而来。八个班级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漫过台阶，将原本庄严肃穆的军训场，浇灌成一片沸腾的青春海洋。

　　易扬扯了扯领口的外套，喉结不安地滚动。他特意挑了舞台正前方第三排的位置，此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长裤上晕开深色痕迹。

　　“哟，我们易哥这是转性了？”苏新辰一屁股坐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撞了撞他肩膀，“以前校运会都要装病逃课的人，居然提前两小时来占座？该不会真对许知意一见钟情，恋爱脑发作了吧？”

　　易扬猛地侧头，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苏新辰瞬间噤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闭嘴！不过你这眼神——”

　　“易哥想看谁，想干什么，咱们陪着就行。”江隋适时打圆场，把冰凉的饮料塞进易扬手里，“再废话，等会让易哥表演徒手拆音响。”

　　易扬冷哼一声，余光却始终盯着礼堂入口。当主持人踩着欢快的音乐走上舞台，五彩灯光扫过观众席时，他不自觉挺直脊背。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连舞台上的开场白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直到音乐骤响，追光灯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

　　林瑾瑜身着白花边蕾丝芭蕾舞裙，像只优雅的白天鹅般旋转登场。

　　她的裙摆扬起漫天星光，乌黑长发盘成圆润的丸子头，白皙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台下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易扬听见身旁江隋倒抽冷气的声音，转头看见向来玩世不恭的好友，此刻眼睛直勾勾盯着舞台，爆米花撒了半裤腿都浑然不觉。

　　林瑾瑜的足尖轻盈点地，每一个旋身都带着破茧成蝶的张力。当音乐达到高潮，她踮起脚尖定格在展翅的姿态，礼堂里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被这绝美的画面攫住。

　　“太绝了……”江隋喃喃自语。掌声如潮水般漫过礼堂时，易扬却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知道，快到许知意了，他指尖攥紧座椅，期待与紧张在胸腔里翻涌，连舞台上谢幕的林瑾瑜，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以致第二个节目他也无心看，就期待着第三节目……

　　追光灯掠过礼堂穹顶，在观众席掀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易扬捏扁了手中的矿泉水瓶，指节泛白——当许知意提着粉色鱼尾裙的裙角出现在舞台边缘时，他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珍珠在她腰间蜿蜒成星河，樱花刺绣随着步伐轻颤，像是把整个春天都绣进了裙摆。水晶皇冠折射的光斑落在她发间，与盘起的公主头交织成梦，原本青涩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柔光。

　　她转身时，鱼尾裙扫过舞台的沙沙声，竟比主持人的报幕词更清晰地撞进易扬耳中。

　　“这也太好看了吧！”前排女生的尖叫混着吸气声炸开。易扬听见苏新辰在旁边倒抽冷气：“我去，这哪是学生，分明是公主！”他没理会好友的咋呼，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忘了。

　　前奏响起的瞬间，许知意抬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易扬喉咙发紧，仿佛看见军训时她偷偷擦汗的模样。

　　而当清越的歌声冲破寂静，整个礼堂瞬间坠入深海——她的嗓音像裹着蜜糖的丝绸，尾音缠绕着转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歌喉！”“比原唱还好听啊！”

　　惊叹声此起彼伏，又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后排座椅的吱呀声都格外刺耳。易扬盯着她随着节奏轻晃的珍珠裙摆，恍惚间觉得那晃动的光点，正顺着声波游进自己的血管。

　　高潮段落，许知意摘下皇冠高举过头顶。璀璨光芒与她眼底的自信交相辉映，像是要把整个夏夜的星光都拢在掌心。易扬忽然想起军训时她倔强坚持站军姿的模样，此刻舞台上的光芒万丈，竟让他眼眶发烫。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掌声里，许知意弯腰行礼的瞬间，鱼尾裙绽开成盛放的玫瑰。

　　“三班许知意yyds！”“和林瑾瑜简直是绝代双骄！”欢呼声浪中，易扬望着舞台上的女孩，心跳如擂鼓——原来早在迷彩服与烈日的缝隙里，名为心动的藤蔓，早已悄无声息缠上了他的心脏。

　　晚会结束后……
　　开始了颁奖典礼……
　　xx班xxx……上台领奖！
　　xx班xxx…….

　　“下面有请三班许知意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如浪涌来时，他看着她提着鱼尾裙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踩上台阶，珍珠在灯光下流淌成银河。当教官将勋章别在她胸口时，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

　　“天呐，这也太耀眼了吧！”苏新辰的感叹被淹没在欢呼声里。

　　易扬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许知意仰起脸的瞬间，礼堂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她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中。

　　“谢谢教官！谢谢老师！”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颁奖结束时，许知意转身走下台阶，裙摆扫过台阶边缘的瞬间，易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两人指尖在空气中相触的刹那，她惊讶地抬头，眼底的星光让他几乎溺毙其中。

　　“恭喜。”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许知意愣了愣，随即绽放出比舞台灯光更璀璨的笑容：“谢谢！”就转身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