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盛夏》林羡鱼o

4、归途絮语

　　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许知意背着书包，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进教室。军训结束后，终于要正式开始初中的学习生活了。

　　班主任李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军训时的趣事。

　　“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开始点名，然后调换位置。”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说道，“位置呢学校还没有确定下来，到时候要考试进行一次分班，大家就先按照名单来吧。”

　　“赵佳雯！”“到！”

　　“陈珊珊！”“到！”

　　“时桐！”“到！”
　　……
　　“许知意！”“到！”许知意清脆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同学们都纷纷应答。直到李老师念到“易扬”，教室里一片寂静。

　　“易扬？”李老师又念了一遍，还是没人回应。他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易扬没到吗？易扬呢？”

　　大家都好奇地左顾右盼，寻找着易扬的身影，可教室里根本不见他的踪影。

　　李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生气地敲了敲讲台桌：“真是的，易扬这个孩子，真的是太过分了，军训的时候才夸过呢，第一天上课就敢迟到！”

　　许知意也忍不住朝教室门口张望，心中有些好奇，这个易扬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居然敢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惹得老师这么生气。

　　“不管易扬了，我们其他同学都到齐了，我们先调座位。”李老师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

　　很快，座位就安排好了。许知意被安排在了第一桌，她的新同桌是个活泼开朗的女生——赵佳雯。

　　“hello，新同桌，您好，我叫赵佳雯，以后多多关照！”赵佳雯热情地朝许知意伸出手。

　　许知意微笑着点点头，礼貌地回应：“您好，我叫许知意，以后叫我知意就行。”

　　赵佳雯凑到许知意耳边，嘻嘻哈哈地说：“你看见刚刚李熊猫生气的样子了没？真的是笑死人了！”

　　“李？熊猫？”许知意一脸疑惑地看着赵佳雯。

　　赵佳雯捂着嘴笑个不停：“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班主任，眼睛那么大，眼下的黑眼圈也很深，有学生给他起绰号叫李熊猫，真的是太逗了！”说着，她一边偷瞄着正在整理讲台上书本的李老师，一边强忍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知意也被赵佳雯的样子逗笑了，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许知意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神却透着一股不羁。

　　“易扬！你还知道来！”李老师看到易扬，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

　　教室门被撞开的瞬间，夏日炽热的风裹挟着少年不羁的气息涌进来。

　　易扬单手插兜倚在门框上，校服领口随意敞开，腕间银色手链随着动作晃出细碎银光。

　　他扫了眼讲台上青筋暴起的李老师，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迟到就迟到了嘛，老师干嘛生气，第一天上学迟到正常，不要大惊小怪。”

　　粉笔在黑板上“啪”地折断，李老师的脸涨成猪肝色：“易扬！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知道了李熊猫。”易扬低笑打断，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进每个人耳中。前排的赵佳雯“噗嗤”笑出声，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

　　许知意悄悄抬头，正对上少年骤然凝固的表情——那双桀骜的眼睛在扫过她的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嚣张的嘴角都僵在了半空中。

　　“你！真的是气死我了！”李老师抓起课本狠狠拍在讲台上，“去外面好好站着，反思自己！”

　　易扬垂眸盯着许知意发顶晃动的蝴蝶结，喉结动了动却没再反驳。

　　他转身时故意踢得门重重撞上墙壁，可当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许知意发现自己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窗外蝉鸣渐起，李老师涨红着脸开始讲解第一课，粉笔灰簌簌落在教案上。

　　许知意盯着课本上的铅字，余光却不自觉瞟向玻璃窗外。
　　易扬背靠着墙站在树荫下，修长的手指转着笔，偶尔抬眼望向教室方向。

　　当他第三次与许知意的目光相撞时，少年突然咧嘴笑了，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吓得她慌忙低头，却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许知意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对着课本上的注解发了十分钟的呆，而李老师讲解的三角函数公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许知意你干什么呢，想什么呢！”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思绪稍稍回笼。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把课本往前翻了两页，试图用密密麻麻的例题填满大脑。

　　可当她再次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走廊上那个倚着墙的身影时，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易扬不知何时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着白色T恤，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好好学习最重要！”她咬住嘴唇，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这几个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再分心就完了！”她在心里警告自己，强迫自己专注于黑板上的板书。

　　蝉鸣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许知意轻轻晃了晃发酸的手腕，才发现自己已经全神贯注地记了半本笔记。

　　李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着例题，粉笔灰扑簌簌落在他肩头，而她的笔尖随着老师的讲解，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勾勒。

　　赵佳雯偷偷戳了戳她的胳膊，递来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许知意展开，上面画着只卡通熊猫，配文“李老师现在头顶冒火.jpg”。她抿着唇轻笑，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个举着书本的小人，悄悄推回给同桌。

　　这短暂的课间互动，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放学后……

　　当阳光斜斜照进教室时，许知意正埋头解一道数学题。公式在脑海中飞速旋转，她沉浸在推导的乐趣里，连窗外传来的嬉闹声都没能让她抬头。

　　直到学习委员抱着作业本从过道经过，碰掉了她桌上的橡皮，清脆的落地声才让她惊觉，原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收拾书包时，她把课本一本本摞进书包，又认真检查了明天的课程表，直到确认所有东西都整齐归位，才起身准备离开。

　　夕阳把走廊染成蜜糖色时，许知意刚踏出教室门，熟悉的雀跃声音就从转角传来。

　　林瑾瑜背着粉色书包，马尾辫随着奔跑轻轻晃动，发梢还沾着几片细碎的梧桐叶。

　　“知意！”她气喘吁吁地扶住许知意的肩膀，“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初中的课程你觉得难度怎么样？我觉得还行，勉强能跟上！”

　　许知意被好友亮晶晶的眼睛逗笑，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剥开一颗递过去：“没事，这才刚刚开始，慢慢学一定会学会的。”

　　她仰头望着被晚霞染红的天空，想起课间攻克难题时的畅快，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

　　林瑾瑜含着糖却愁眉苦脸：“我又不像你。”她踢着脚边的石子，声音低落下去，“你学习能力那么强，不像我数学严重偏科……”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夕阳在她睫毛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许知意挽住好友的胳膊，带着她往校门口走：“别灰心，我记得你英语作文上次被老师当范文朗读呢。”

　　她晃了晃书包，“周末来我家，我们一起整理数学错题本，我把笔记借你抄。”

　　林瑾瑜眼睛突然亮起来，正要说话，前方篮球场突然爆发出欢呼声。

　　许知意下意识望去，只见易扬单脚起跳，篮球划过漂亮的弧线落入篮筐。他落地时恰好转身，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相撞。少年擦了把额角的汗，朝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那是谁？”林瑾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许知意回答说：“不熟”。

　　林瑾瑜追着许知意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目光落在篮球场上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上：“知意，你还说不熟？刚才他明明在朝你打招呼！”

　　许知意的手指无意识绞着书包带子，犹豫片刻才低声道：“他就是别人说的易扬……今天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还当面叫李老师‘李熊猫’。”

　　“啊？”林瑾瑜瞪大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易扬挺拔的背影，“不过他长得还挺帅的，眉眼有点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我也听说了，他以前就经常逃课打架，是有名的叛逆少年，没想到真人这么……”她咂咂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许知意看着易扬再次跃起投篮的身影，喉咙发紧：“帅又怎么样，成绩不好还不遵守纪律……”话没说完，却被林瑾瑜挽住胳膊轻轻摇晃。

　　“好啦好啦，不说他了！”林瑾瑜笑眯眯地转移话题，“周末去你家写作业，你可得把妈妈做的蔓越莓饼干分我一半！”说着已经蹦蹦跳跳往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许知意脚边，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

　　许知意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好友。两人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新班级的趣事。晚风拂过她们的发梢，带着青草的香气，将关于易扬的细碎对话，轻轻吹散在渐浓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