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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思念成疾 分离 ...

  •   韩青少走的那天许曳没有去送他,他还是没和计划好的那样把许曳带走。

      本来韩青少是打算利用那几天把许曳养得离不开他,然后将他带到三边自己亲自照顾的。毕竟许曳确诊抑郁,韩青少实在是不放心把他留在中央塔。

      可是在看到那个视频以后,在摸到许曳崩溃的眼泪以后,韩青少不敢了,他真的不敢了,他怕自己把许曳的保护壳撬开之后许曳会彻底受不了。他终于明白或许许曳的抑郁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经年累月的消耗。

      许曳甘愿把孩子当作最后一道救命稻草,他什么也不敢要了包括自己,韩青少知道了这一点以后除了暂时放手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因为放心不下,韩青少在临走前又调了不少人守在许曳和孩子身边。家里几乎被围成了个铁桶,在守卫森严的中央塔家属区这无疑是一种过度反应。

      许曳自然也察觉到了韩青少过分的谨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韩青少为什么这么放心不下,可是他最后也没有去问。

      那晚韩青少把当年的事又拿了出来,许曳几乎要疯了!他不想掀起任何回忆,在韩青少身上走过的每一步都带着痛苦。他无数次陷入相信和失望的循环,无数次跌进质疑和否定的陷阱,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只想就缩在自己的壳里再也不出来。

      当天晚上他把韩青少咬伤,威胁韩青少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韩青少要破门进去,许曳就哭着求他别进来。他哭得太伤心了,韩青少真的就不敢动了。他不知道许曳会不会应激到再次伤害自己,最后只能打电话让人把孩子带了过来。

      韩青少抱着孩子,离开了保姆和安抚奶嘴,孩子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保姆在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里面的许曳听到哭声更是心如刀绞。他知道韩青少在用这种办法逼自己出来,不管什么时候韩青少总是能有办法,总是能拿捏他的七寸。

      就这样,韩青少抱着孩子终于让许曳自己开了一道门缝。

      里面没开灯,一点光也没有。他身上只有一件韩青少的衬衫,韩青少进来的时候他瘫坐在门后,又恨又委屈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韩青少跪在地上把孩子放到了他怀里,许曳立刻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孩子身上,把孩子哭湿了的脸贴到自己脖子处,安抚地拍着他的背。

      韩青少趁着孩子在哭许曳反应不及的时候将他搂在了怀里,印了一个吻在许曳的额角。许曳最终没有推开他,韩青少的胳膊从背后搂着他,将他和宝宝稳稳地护在怀里。

      黑暗里许曳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感受到韩青少身前的温度和他不断印过来的亲吻。孩子吃到了韩青少递过来的奶瓶,张着小手去够韩青少的手指,许曳这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等孩子吃完奶又呼呼睡了过去以后,韩青少才让人把孩子抱走。他用自己的大衣把许曳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一把抱起他离开了这个关了许曳整整四天的酒店,回了家。

      许曳像只受惊的刺猬,除了孩子可以近身他不要任何人,包括韩青少。韩青少没法苛责许曳的冷漠和狠心,也没办法再强硬霸道。在离开以前,他站在门口问许曳有没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许曳侧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万一这次我死在三边了,就再也听不到你说话了。”韩青少看着床上的人,希望这样的话至少能求得许曳的一点可怜。

      但是许曳还是不理他,一句话也没留给他。

      韩青少走后,许曳抱着怀里酣睡的孩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他在看到孩子连体衣上的泪印时猛地坐了起来,后知后觉般跑到楼下,打开门又跑到了院子里。

      家里的阿姨保姆吓了一跳,忙追了出去。天气很冷,许曳还光着脚,身上只穿了睡衣,就这么呆愣愣地站在院子里。

      “许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天气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吧!”阿姨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想带他回去。

      “韩青少走了……”许曳自言自语般念道,说完眼泪就又滑了下来。

      阿姨安慰地拍着他的背,“韩先生很快就会回来的,他是忙工作去了!”

      许曳忽然卸了力一样蹲在了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对吗?”

      阿姨赶紧接话,“当然,韩先生可是首席,怎么会死呢?他会平平安安回来的!韩先生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您和孩子,您这样韩先生知道了该担心了!”

      许曳红着眼看过去,忽然很固执地重复道:“他才不会死,他是首席,他不会死的……他是吓唬我,他一定是吓唬我……”

      阿姨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终于把他劝了回去。接下来的几天,家里二十四小时都放着新闻,许曳只有听着新闻的背景音才能安心。即使新闻内容并没有出现韩青少,但没消息也算一种好消息。

      他把韩青少的录音找出来,想睡觉的时候就听录音,不然就一点也睡不着。可听着韩青少的声音他又会哭,他恨死韩青少了!临走之前还要说那样一番话,自己不跟他走他就想办法把自己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简直没有好日子过!

      更过分的是韩青少把自己关了四天,这四天里他们两个就没有消停过,许曳的身体真正成了韩青少的所有物。他是吃不饱的,许曳就一直喂,喂到最后自己也像是掉进了无底洞一样。

      韩青少不在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想,身体则比嘴巴更诚实。可许曳是不肯用别的玩意儿解解渴的,他只要韩青少,想得厉害的时候就哭,哭着骂韩青少,骂完了再饿着睡过去。

      不过比韩青少先来的是孩子突发的高烧,那晚家庭医生告诉许曳需要去中心医院仔细做个检查时,许曳吓得六神无主,连夜抱着孩子去了医院。韩青少这次去三边没有带自己的医疗团队,就是怕许曳这边有什么情况。

      “许先生您放心,韩首席临走前已经让我们针对您和孩子的身体状况制定了详细的医疗应急预案。孩子目前只是发烧,还没有出现更严重的反应,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立刻对症治疗。”医疗队长对许曳安抚地说道。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冷静的许曳,在从别人口中听到韩青少的名字时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抱着浑身发烫的孩子,低着头无助地湿了眼睛。他好想韩青少,好怕孩子出问题。

      他知道自己应该坚强一点,可事实是他没办法不依赖韩青少,就算孩子今晚没发烧他也快撑不住了。

      三边的局势愈发紧张,当地已经处于军事封锁的状态,还实行了电磁封锁,许曳打韩青少之前的电话是打不通的。他找过邢东良,也找过中央塔主席,但所有人都只是安抚他不要着急,告诉他韩青少没事。

      韩青少已经一连失联了将近半个月,许曳不知道该怎么办。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疗队长耐心地跟许曳解释孩子的状况,“我们原本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免疫系统有先天的缺陷,这一点我们早就跟首席报备过了。之前打的那九针刺激分化的药毕竟有风险,但为了避免更不可控的结果出现也只能这样做。不过经过刚刚的检查,确定了孩子只是轻症病毒感染,您不用忧心了。”

      许曳慢一拍地反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什么叫不可控的结果?”

      医疗队长愣住了,迟疑着问:“这件事首席还没有和您说吗?”

      许曳皱起了眉,语气有些急,“到底什么事?”

      “如果不打针干预,孩子要是在婴儿时期就发生了分化,那么没有发育健全的精神器官很可能受到刺激,诱发二次分化,这对孩子来说是致命的。即使有韩首席在也没有把握能救回来。

      “所以只能打针干预让孩子在母体里就完成分化。这种药有可能导致流产,虽然几率不高但是首席怕您担心让我们务必对您保密。只是现在孩子已经平安生产了,我以为首席已经跟您解释过了……”

      他还记得许曳之前跑来找他问打针的事情,质问他韩青少后续还准备对孩子怎么做。当时他左右为难,又怕许曳知道有流产可能会受惊吓,又怕许曳继续误会下去,只能模棱两可地安慰他首席是绝对爱孩子的。但许曳显然不相信。

      后面韩青少把许曳抱走了,走的时候许曳明显哭过了,眼圈都是红的。他劝过韩青少告诉许曳也无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许曳会体谅的。但韩青少还是固执地不让。

      他直到现在也不懂韩青少为什么甘愿让许曳误会也不告诉他真相。在他看来有流产可能并非什么洪水猛兽,毕竟只是可能,而且还是为了孩子以后的安全,韩青少也没有别的选择。

      许曳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韩青少不想让孩子……这么早、二次分化吗?”许曳小心翼翼地问出这句,他一直都以为韩青少对孩子的分化寄予厚望,他以为韩青少对孩子的爱至少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当然!二次分化对身体的损伤是无法弥补的,而且不是所有的二次分化都会成功,如果不成功就会精神崩溃至死。首席一直担心这件事,所以才答应给您打针提前干预分化。”

      许曳彻底闷住了。当时他绝望地离开,带着孩子逃去了台市,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怕韩青少对孩子二次分化的事情急功近利。他认定了韩青少不会那么爱两个人的孩子,认定了韩青少会像北区当年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他们的宝宝……

      他缩着坐在床上发愣,一直到韩青少的秘书找来医院才恢复了点精神。

      秘书最近一直都不在中央塔,韩青少交给她办的事情刚办完她就立刻赶了回来,结果找到家里才知道出事了,又火急火燎地赶来医院。

      “许先生,这是首席让我办的事,是关于钱鸣的。他交代我务必把东西亲自交到您手上。”秘书把一份密封起来的文件放在了床头。

      许曳一整天都闷着不说话,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才第一次开口:“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秘书一顿,以为他说的是钱鸣:“他现在还在钱家。我们去钱家交涉了,钱家保证会亲自登门跟您道歉。至于钱鸣的孩子,首席之前交代过,这孩子跟他没关系,他没权利逼着钱鸣打胎。但首席让我们跟钱家提了要求,如果钱鸣要把孩子生下来,那么钱鸣和孩子以后只许生活在国外,也只能是国外户口。”

      韩青少仔细想过这件事,钱鸣丧心病狂不顾许曳要生产了还给他发那样的消息,万一以后生了孩子还要来许曳跟前纠缠又是一桩麻烦事。许曳因为钱鸣差点出大事,他对钱家提这个要求不过分。钱家要是里外都舍不得,那他就一点余地也不给他们留!

      秘书怕许曳心里还有疙瘩,又周全地补道:“我们这次去交涉,发现钱家上下都明白钱鸣怀的不是首席的孩子,但是钱鸣自己一直以为孩子是首席的,所以几次三番地纠缠。

      “钱家怕他受不了一直只是劝他把孩子打掉,但是没有戳穿孩子的真实身世,怕钱鸣出事。不过我们要求钱家配合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首席说接下来怎么处置看您吩咐。但还是要您以身体为重,不要跟钱家的人正面扯皮以免发生冲突,一切等他忙完回来再收拾也不迟。”

      秘书这是第一次替首席去办这样私密的家务事,格外重视,一切都办得滴水不漏,现在来许曳跟前汇报也是胸有成竹。可是说了这么多,许曳只是抱膝坐在床上,眼睛愣愣地盯着地面,一动也不动。

      “许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秘书开口提醒道。

      许曳慢慢地抬起头,眼睛早就红了,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我是说,韩青少……”

      秘书这才明白他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一五一十地交待:“首席在三边没有联系过我,所以我也不清楚首席的状况。这些事情都是他走之前交待给我的。”

      许曳崩溃地把脑袋低下,埋在了膝盖上。他好想见韩青少,好想听他的声音。他恨死韩青少了,为什么走了之后要给自己留这么多消息,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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