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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
夜色笼罩着南明王府。
一辆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上官时芜只身步下马车。
她身上只着一件绛色女官朝服,在夜色中更显单薄清冷。寒风卷起她未束的几缕发丝,拂过带着疲惫的额角。
白日里国子监东阁的一幕,依旧压在她的心头,带来挥之不去的震撼与思虑。
她甚至忘了披上斗篷,任由初冬的寒意侵袭着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
“小姐!”早已候在门廊下的禾桔见状,惊呼一声,连忙抱着早就备好的厚实暖氅快步迎上。
“您怎么……怎么连披风都没穿?这天寒地冻的,若是冻着了可怎么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件带着沉水香气的暖氅披在上官时芜肩上,仔细地系好领口的丝带,又塞了一个小巧的暖手炉到她微凉的掌心。
上官时芜任由禾桔侍弄,琉璃般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失焦。
禾桔只当是小姐操劳疲惫,一边扶着她往府内走,一边絮叨着府里的事:“小姐脸色不太好,可是累着了?快些回屋歇着,奴婢让小厨房炖了参汤……”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语气轻快了些,“小姐,今儿下午,长陵王派人送来了一匹好马,说是长陵王殿下特意从皇家马场选来送给小姐的。”
“马?”上官时芜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禾桔,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阿玥?送马?
阿玥为何会在此刻送马来?
禾桔依旧兴致勃勃地描述:“是啊,好神骏的一匹大马,浑身赤红赤红的,像团火似的,鬃毛油亮油亮的。送马的人说,是长陵王亲自在皇家马场挑的汗血宝马,这会儿就安置在后院的马厩里,刚送来不久,马夫正小心伺候着。”
汗血宝马……皇家马场……
上官时芜的心一沉。
眼前又浮现出南疆风雪弥漫的官道,那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骏马,墨云。
它载着她,不顾一切地冲破风雪,日夜兼程,只为确认那个人的安危……
最终,墨云倒在了距离大燕军营辕门不远的荒坡上,口鼻喷血,力竭而亡。
它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她送到了那人身边,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片苦寒之地。
混合着愧疚与心疼的酸楚席卷了她的心口,指尖攥紧了暖手炉光滑的炉壁。
阿玥……送这匹汗血宝马,是为何意?是补偿?是提醒?还是……别有用意?
“马在何处?”上官时芜的声音比夜风更冷,听不出情绪。
“就在后头马厩里,小姐要去看看吗?”禾桔连忙答道,“奴婢带您去?”
上官时芜没有回答,只是拢了拢肩上的暖氅,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后院马厩的方向走去。
禾桔见状,赶紧提了盏防风的琉璃灯,小跑着跟上。
马厩里点着几盏气死风灯,光线昏黄。
那匹汗血宝马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宽敞洁净的隔间里。
正如禾桔所言,它浑身毛色如燃烧的火焰,高大健硕的身躯,修长有力的脖颈,一双大眼睛在灯光下炯炯有神,透着桀骜不驯的野性和灵性。
此刻它正悠闲地嚼着槽中上好的草料,偶尔甩动着长鬃,姿态灵动。
上官时芜停在栅栏外,静静地看着它。
禾桔提着灯,暖黄的光晕将一人一马笼罩其中。
“小姐您看,是不是极好?”禾桔小声赞叹,“比咱们府里原来的马都要神气。”
上官时芜没有回应禾桔的赞叹。她的目光在那匹赤焰般的骏马身上流连,从它油亮的皮毛到强健的四肢,最后落在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上。
这确实是一匹万里挑一的良驹,价值连城。
看着它,上官时芜心中翻涌的,却是另一匹永远倒在南疆风雪中的黑色身影。
墨云的忠诚,墨云的牺牲,墨云最后力竭时望向她的眼神……岂是眼前这匹御赐的宝马所能替代或弥补的?
阿玥……你送此马来,究竟是何意?
她伸出手,指尖穿过栅栏的缝隙,轻轻拂过汗血宝马温热的脖颈。
马儿感受到陌生的触碰,侧过头来看她,眼神温顺,并无敌意。
指尖传来温热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与墨云最后冰冷的躯体形成残酷的对比。
上官时芜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她收回手。
“好生照料。”她最终只对候在一旁的马夫淡淡吩咐了一句。
她不再看那匹宝马,转身,拢紧了身上的暖氅,踏着清冷的月色,独自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
禾桔提着灯,看着小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马厩里那匹神骏的宝马,终究没敢多问,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
第二日清晨。
国子监东阁内,清冷的日光透过高窗棂格,在地面投下斜长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书卷的墨香与炭火的暖意。
上官时芜立于堂前,手持《资治通鉴》,清泠的声音正剖析着前朝兴衰。
她的目光如静水般扫过堂下学子,在齐珵昨日倒下的那个空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移开,并无意外。
在她讲解到“主暗臣谀,亡无日矣”时,东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齐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深色锦袍,外面套了一件普通的墨色厚绒披风,而非那件刺目的竹青色羽缎斗篷。
他的脸色比昨日稍好,但依旧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唇色浅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并未完全恢复。
他步履比平时慢了许多,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虚浮感,在侍从的虚扶下,缓缓走进来。
他的出现,让阁内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上官时芜的讲解声顿住,琉璃般的眸子看向他。
她放下书卷,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起:“程殿下?身体可好些了?若尚未恢复,不必勉强,当以休养为重。”
齐珵在门口站定,对着上官时芜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多谢女傅挂心。”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带着些许沙哑,“学生……已无大碍,休息好了,不敢耽误课业。”
上官时芜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她没有再多言劝慰,只是微微颔首:“既如此,入座吧。”
齐珵依言,在侍从的搀扶下,缓慢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经过前排时,坐在首位的太子齐璋,关切地侧身低声问道:“九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真的没事了吗?”
齐珵脚步微顿,对着齐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温和了些:“谢太子殿下关心,臣……真的没事了。”说完,他继续走向自己的位置,端正地坐下,只是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上官时芜收回目光,重拾书卷,清泠的声音再度流淌在东阁肃穆的空气里。
课业期间,她能感觉到,今日齐珵投向她的目光,与往日刻意掩饰的倾慕不同。
今日的目光变得更加直接,不再是躲闪的星火,而是带着温度、试图穿透迷雾的烛光,执着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变化,让她心头一沉。
下课的钟声悠扬响起,学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上官时芜整理着案上的书卷,并未抬头。
意料之中地,一个略显迟疑的脚步停在了她的案前。
她抬眸,正对上齐珵那双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少年站在她面前,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发白,似乎在极力克服着什么。
“女傅……”齐珵的声音很低, “昨日……多谢女傅援手,若非女傅及时……学生恐怕……”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只是深深一揖。
上官时芜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低垂的发顶。
“举手之劳,殿下不必挂怀。”她微微倾身,声音仅容二人可闻,“殿下只需安心养好身子。昨日之事,不过一场意外风寒,学生突发急症,为师援手,仅此而已。旁的事……”
她顿了顿,望着齐珵带着惊惶与希冀的眼眸,缓缓道:“……皆如过眼云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一句,轻若耳语,传递着心照不宣的承诺。
齐珵眼中的惊惶退去,他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
“学生……明白了。”他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女傅……学生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上官时芜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墨色披风包裹着的、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东阁门口。
窗外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打着窗棂。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复杂。
齐珵。
他与齐玥,终究是不同的。
齐玥像一团炽热的火,爱恨分明,锋芒毕露,即便在齐湛的阴影下挣扎,那份赤诚与棱角也未曾完全磨灭。
可齐珵……他更像深潭下的暗流。
他比齐玥更隐忍,更懂得收敛锋芒,将所有的情绪、欲望、甚至那份执念,都深埋在温润如玉的表象之下。
这份隐忍,让他显得无害,却也……让他更加危险。
她并不畏惧齐珵对自己那份隐秘的的执念。
真正令她忧惧的,是怕他终有一日会彻底滑向那无法回头的深渊,变得如同其父齐湛一般,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太后……那个缠绵病榻最终呕血而亡的人……齐珵为了延迟她的婚事,竟能狠下心肠,用那般隐秘而毒辣的手段……这份决绝与冷酷,已初露端倪。
在齐湛那样浸淫权谋、视人心为棋局的人身边长大,耳濡目染,日复一日地接受着那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教导……
这样的孩子,真的能挣脱那早已写定的、充满血腥与黑暗的宿命吗?
窗外,一只灰褐色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庭院中一株覆满积雪的枯枝。
它的动作惊落了枝头几片积雪,簌簌落下。
上官时芜下意识地伸出手,一片细小的雪花恰好落在她微凉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低头凝视着那片晶莹剔透的六角冰晶,看着它在她掌心的温度下迅速消融,化作一滴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水珠,最终只留下一抹湿凉的痕迹。
她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齐珵此刻的心,是否还如这初雪般,虽然寒冷,却尚算纯净,尚未被权力与仇恨彻底染黑?她是否……还能有机会,在那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拉他一把?
“但愿……”她对着空寂的东阁,对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发出一声轻若鸿毛的叹息,“他别走得太远。”
我还是说一下吧,齐珵是女子,文中就用“他”来写了,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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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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