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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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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玥的心跳失了序,像擂在战鼓上的密集鼓点,震得她胸腔发热、耳膜轰鸣。
上官时芜的唇瓣在眼前近得要命,泛着水润的嫣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勾着人去咬。
她没出声,只是眯了眯眼,整个人被渴望推着向前。
指尖先慢慢拨开几缕散落在引枕上的乌发,拢到耳后,触到那截冰凉细致的耳廓。
另一只手,则抚上了那张能叫她魂不守舍的脸。
烛火在两张无限靠近的面庞上流淌,像一汪温热的光,把每寸肌理都浸染得暧昧。
空气被沉水香熏得发黏,又裹着两人身上干净的暖意与残存的茶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们困在里面。
齐玥的唇先停在那抹微凉上,只贴着不动,细细感受那份柔软,还有伴随呼吸拂来的温热。
然后,她开始辗转吮吻。
力道很轻,像描金的笔,一笔一笔描摹着那对完美的唇形。
舌尖在唇缝外试探,叩着隐秘的门,像是请求,又像是蛊惑。
上官时芜的身体早在她覆上来时松开,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引枕里,宛如一捧等春天化开的雪。
她微阖着眼,长睫垂下,掩住眼底不知是忍耐还是纵容的情绪。
双手自然垂落,一只安静地搭在锦垫上,指尖微蜷。另一只却搭在她的腰侧,指尖陷进衣料。
这吻是珍视的触碰,是小心翼翼的探索,辗转间溢满溺人的深情,让她心口被一寸寸地熨帖,又一点点被点燃。
齐玥的吻逐渐加深。
她感觉到对方的唇终于微启,像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让带着茶香与她独有气息的舌尖潜入其中,与之交缠、共舞。
榻边帷幕半垂,烛光被纱幔揉成一团暧昧的暖色,像是专为这场靠近而燃。
齐玥半俯着身,手掌撑在榻沿,另一只手缓缓拨开她鬓边湿润的发丝,指腹顺着耳廓滑下,在那细软的地方轻轻摩挲。
甜与暖交织在口腔深处,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再让我……一下……”齐玥的气息打在唇间,像撒着火。
可就在温度最炽热的时候,那只原本只是搭在她腰侧的手,动了。
上官时芜的手掌顺着齐玥劲瘦紧绷的腰线,缓缓滑下,落在了对方挺翘的臀侧。
然后,五指倏然收紧,用力一捏。
“唔!”齐玥猛地一怔,唇间的呼吸全乱了。
她几乎是弹跳一般撑起身体,眼里盛满了未褪尽的浓烈情潮和被骤然打断的迷茫与无措,惊疑不定地看向身下的上官时芜。
上官时芜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
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沉溺的迷离?此刻清明如寒潭,倒映着齐玥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的唇瓣因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水润肿胀,嫣红欲滴,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的指尖依旧停在齐玥的臀侧,带着安抚性的力道,轻轻揉捏了一下紧实的弧度,动作亲昵。
“吻够了?”她的声音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温柔,“我的阿玥……吻技倒是精进了不少。”
这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缠绕着齐玥的视线。
“那么,现在……”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压迫感,“是不是该跟我好好交代一下了?”
上官时芜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齐玥依旧泛着滚烫红晕,像是滴血珊瑚般的耳垂。
“圣上……是不是又跟你达成了什么新的‘共识’?”她的目光像是要剖开齐玥的灵魂,“所以,你才需要如此频繁地出入安广王府,去周旋齐湛?”
她看着齐玥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波动,她在确认,在试图分担那份沉重的秘密,也在宣告她已知晓。
“还有……”她的指尖从齐玥敏感的耳垂滑下,带着冰凉的触感,轻轻点了点她颈侧的箭痕。
那里刚刚还被她的唇瓣亲密厮磨过,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丝心疼的和寒意,“上次在齐湛府上喝酒……他给你喝的,是什么‘好酒’?让你那般失魂落魄地回来?嗯?”
每一个问题,都直刺齐玥竭力想要掩盖,深埋心底的秘密核心。
方才的旖旎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赤裸裸揭穿的冰冷与惊悸。
齐玥眼里闪过一丝被彻底戳穿的惊惶,随即又被近乎本能的慌乱取代。
她看着上官时芜的眼睛,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知道,在芜姐姐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都是对她智慧的侮辱。
尤其是在这种……
她几乎被对方掌控了所有感官、心神和身体反应的时刻。
她像被钉在网中的蝶,无处遁逃。
暖融的室内,沉水香的气息似乎也凝滞了,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落地铜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纠缠又被迫分离,界限分明的影子。
齐玥的指尖在上官时芜的腰侧微微蜷缩,想抓住什么依靠,又徒然松开。
暖炉的灰烬早已冷却,但空气中的沉水香却丝丝缕缕,如像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呼吸,无法遁逃。
“我……”齐玥眼眸里挣扎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瞒不住你,芜姐姐……我也不该瞒你。”
“齐浔……”齐玥吐出这个沉重的名字,指尖抠着锦垫边缘的绣线,“他给了我半年之期。”
她抬起头,语速也快了起来,“用北衙六军彻底剪除齐湛的羽翼,将他彻底扳倒!作为交换……他允诺,会废掉你与大哥的婚事,并为我们主婚。”
一口气说完,齐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等待着预料中的惊愕或是斥责。
可上官时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的光晕微微流转。
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倚在引枕上的身体,似乎更沉了一些。
“不算太意外,他惯会用这种交易,用最诱人的饵,钓最锋利的刀,去斩断最棘手的荆棘。”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齐玥低垂的发顶,“可阿玥,半年……扳倒经营了十余载、早已根深蒂固的齐湛?这饵,是裹着蜜糖的穿肠毒药,你接得住么?”
她的手指顺着齐玥的鬓角滑下,烫得齐玥心尖一颤,然后托起她的下颌,让她抬起脸。
“告诉我。”上官时芜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就是你近来频频出入安广王府,甚至不惜留宿的原因?用他对你的那份龌龊心思去周旋,去接近,去瓦解?你知道那有多危险?齐湛是什么人?他看你的眼神……”
她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恐惧,“阿玥,那是豺狼看着猎物的眼神!贪婪、阴鸷、势在必得!你竟敢把自己送到他嘴边去试探?你可知稍有不慎……”
“我没有!”齐玥打断她,她抓住上官时芜托着她下颌的手腕,紧紧攥住,“那晚……他只是灌了我酒,把我安置在隔壁房间,他、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真的!芜姐姐,你信我!他……他没有得逞!”
上官时芜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却并未挣脱。她只是深深地看着齐玥,目光像是要剖开她的皮囊,看清她灵魂深处的每一丝恐惧。
“我知道他没有得手。”上官时芜的声音冷了下来,“否则,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然坐在这里?”
她另一只手覆上齐玥紧抓着她手腕的手,五指收紧,“但这改变不了你将自己置于险地的事实!更改变不了你利用他对你的觊觎去行险的事实!一次都不行!”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阿玥,你听着。我不许你再用这种方式去冒险。你的安危,比扳倒十个齐湛都重要。我忍不下……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碰你一根手指。”
齐玥被她眼中那份浓烈到要将一切觊觎者焚烧殆尽的占有欲所震慑,几乎喘不过气,灵魂都在战栗。
她想后退,却被上官时芜紧扣的手腕和带着沉水香的气息锢在原地。
“可是……可是你的婚期在即……”齐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眼眸蒙上水汽,“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大哥。”
提到齐瑀的名字,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上官时芜眼中汹涌的情绪,在听到“婚期”和“齐瑀”时,平息了些许。
她松开了些许钳制,身体微微后撤,重新靠回引枕,只是覆在齐玥手背上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阿玥,你忘了,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他。”上官时芜的声音恢复往日的冷静。
齐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圣旨已下,天下皆知,婚仪在即,怎么能不嫁?”
她无法理解,这几乎是死局,是插翅难飞的囚笼。
上官时芜的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因为……到了真正成婚那日,你的大哥会服下一种药。”
她刻意停顿,才缓缓吐出答案,“一种能让他气息断绝、脉象全无,如同真正死去一般的‘药’。而我,最多在名义上,成为你一日不到的‘长嫂’。”
轰——!
齐玥整个人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紧缩,灵魂都被这个骇人的计划震出了躯壳。
“假……假死药?”齐玥的声音带着被颠覆的茫然,“你……你和大哥……你们……”
她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巨大的震惊让她思维一片空白,只能紧紧抓住上官时芜的手。
她看着上官时芜近在咫尺的脸,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契合所有线索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们,竟然合谋了?
上官时芜将齐玥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微微侧首,一缕乌发无声滑落肩头,更衬得她侧脸线条优美。
她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端起旁边小几上那杯早已冷透的残茶,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上齐玥留下的淡淡唇印。
“很惊讶?”她啜饮了一小口冰冷的茶水,喉间微动,眼底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着烛火明明灭灭,“还是说你介意?”
“介意?”齐玥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回过神,声音带着被误解的急切和依旧未散的惊悸,“我怎么会……不,我是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惊涛骇浪中抽离,找回一丝理智,“芜姐姐!假死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万无一失?气息断绝,脉象全无?这太匪夷所思了!万一被人识破,万一那药出了岔子,大哥他真的……”
上官时芜放下杯子,任由齐玥近乎痉挛地抓着自己的手,她反手,用另一只手抚上齐玥紧蹙的眉头。
“因为齐瑀,他比你想象的更厌倦这黄金打造的樊笼。他又深为齐浔所忌惮。这桩婚事,于他而言是枷锁,于我亦是无法容忍的桎梏。”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王位富贵,而是彻底的自由。假死药是他远离漩涡中心唯一的机会。他甘愿一搏,以命相赌。”
她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齐玥的脸颊线条,“至于风险……阿玥,你只需信我。”
她的语气是胸有成竹的自信,“药,自有它的来路和保障。时机、地点、见证之人……都在我的棋盘上。”
“你此刻的沉默,究竟是担忧计划的成败,担忧齐瑀的安危,还是……”
她俯近,嗓音低到似乎能烧到心底。
“在介意我即将成为你名义上的‘长嫂’,哪怕只有短短一日?哪怕……这只是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