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于你》叶舒妮

3、喜欢是件复杂的事（3） 1.3

　　1.3 “他就是故意欺负我！”
　　我的心，猫爪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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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性牙刷、毛巾、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吹风机、排插…”
　　研学的日子很快敲定下来，叶静如愿和好朋友们分到12人寝。叶学杨静三年前去过一回，对西泊艰苦的环境记忆犹新。没水没电没物资的那三天，叶静每分每秒都在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听江晚星的话，把整个行李箱塞满。三年前吃过的亏，绝不容许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再买个睡衣吧？只让穿校服，那我选个睡衣总行吧？”一中为了服装的统一性，要求研学活动全程穿着校服，极大打压了二班女生的研学积极性。都去研学旅行了，谁还穿那丑校服拍照！
　　叶静打开淘宝咔咔一顿搜索，终于找到一套满意的粉色短袖睡衣。“妈妈，帮我买这个睡衣，我去西泊的时候要穿！”叶女士闻声走到客厅，看着散乱一地的行李，堆满桌面的零食，还有坐在地上捣鼓手机的女儿。叶女士十分不理解，三天两夜至于要整个28寸的箱子吗？
　　“你就去三天两夜要装这么多行李吗？么么婆。（方言，形容麻烦的人）”
　　“哎呀你不懂！我上次就是因为没带这些东西吃亏了，那个地方十二个人住一间房，上上下下总共就两个插头，手机电都充不了。”
　　“你们研学是去吃苦的，又不是去旅游的。”
　　“他们爱吃苦，他们去吃苦好啦，我才不要！”叶静拿起一件校服折进行李箱里，“我才不要像上次一样！你快点帮我下单！”
　　“钱发给你，你自己去买。”叶女士看着女儿兴致勃勃的样子，“这么想去研学？研学有这么好玩吗？”
　　好玩吗？不知道，反正上次体验感不怎么样。叶静现在就像是起死回生掌握复仇剧本的主人公，重开的机会那么少，好不容易再来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期待研学的另一个原因——研学地址定在他的老家。她期待和他在校园外会发生什么别样的故事。这段时间林辰澔给叶静最直接的感觉就是：不对劲，老喜欢盯着她。不仅不对劲，偷看频率还明显上升了。两人靠近时还像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端倪。一旦分开，又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喜欢我吗？虽然每次告白都被拒绝，但这个念头蹦出时，叶静还是想去印证一下。两人独处时，她悄悄观察过他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证据印证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想法。但是没有，他脸上没有一丝反常的表情，就那样很轻松的，很平淡的。
　　搞不懂了。
　　离研学的日子越近，叶静的心就越发像被猫爪轻挠。
　　“这辆车坐满啦！其他人去和一班一起坐一辆车。”副段长指挥着广场上落单的几人，叶静也被迫上了一班的车。都是不认识的人，也没有路上聊天解闷的伴。只能从包里拿出耳机，循环播放Taylor的新曲。一边听歌，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不时伴随着耳机哼出旋律。
　　《…ready for it？》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In my dream
　　You should see the things we do baby ”
　　…
　　叶静和叶梨夏铺好床，后一班车的温仪和戚羽菲也到了。
　　“啊啊啊啊静静！等下帮我铺下床，我在家里都是阿爸帮我铺的我不会！”（仪）
　　“知道啦知道啦！”（静）
　　“我们等下要不要让罗一带我们去超市逛逛，买点东西？”（菲）
　　“好啊好啊，谁要和我们一起去超市啊！！！”（夏）
　　“我也要去！”（薇）
　　“菲菲，我也要去！”（仪）
　　“走吧走吧走吧，温仪你快点！”（菲）
　　“我在穿鞋啦！静静等等我！”（仪）
　　南方的夏末还是闷热不堪，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燥。但在这里，好像能嗅到青春的味道。女孩们手牵着手，伴随着阵阵清脆的说笑声穿过西泊四中操场，夕阳温柔地拥抱了整个校园，把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时间渐移，不断逼近的高考，越来越繁重的课业，似乎特别需要一场研学旅行作为沉闷生活的最佳调味剂。她们一起经历过的热烈、发光、浪漫、平淡、琐碎、心脏怦怦跳的时刻，终将成为所有人记忆里无可替代的青春。
　　叶静其实一进门就瞥到二班这群男生了，扛着一箱菠萝啤，几个人嘴里念念有词：“我们9个人，这一箱24瓶能喝完吗？”
　　“哎，林辰澔，你也带他们来啦？”林罗一也是西泊人，两个西泊本镇人带领着二班男女队在超市汇合。“你们还喝酒！”
　　“这算什么酒，这是菠萝汽水！”男生派出陈怀迪反驳。
　　叶静悄悄搭上林辰澔的视线，不出声用口型说到：“你敢喝酒？”
　　“他们要喝的又不是我喝。”伴随着摇头林辰澔也用口型回应。
　　“噢，你们也来啦！I'm very↗ glad↘ to tell↗ you that↘we↗ gonna drink tonight↘.”心怀飞行员之梦的老黑周奕宏又开始超级不经意间向二班女生炫耀他那“流利”的“英式口语”。“See you↗ in Campus↘.”
　　“老黑，走了！别装了！”陈怀迪拉着周奕宏的后脖颈向外走，萧桐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bye↘ bye～lady们~”
　　“好油啊你，咦咦咦～”
　　告别的间隙，二人无声的对话被打断，男生们扛着菠萝啤拉开超市入口的软门帘走了出去。叶静转头继续挑着她最爱的火腿肠，阿姨用鲜红的胶布把七八根火腿肠捆绑在一起销售，价格也不贵。刚想放进购物篮，一丝若有似无的声音，像微风悄悄穿过门缝，蹑手蹑脚的钻进了耳朵。“这么胖了还吃～别吃啦！”反应过来时，她只能气的干跺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嘴巴嘟的老高。“哼！”
　　段长晚饭时宣布了七点集合小操场拔河以及一二班和五六班的研学行程：一二班第一天爬山，钓鱼。第二天野炊。第三天做陶艺，下午返程。
　　“嘟—”随着裁判一声清脆的哨响，五六班的女子拔河对抗赛正式拉开帷幕。她们双手紧紧握住粗糙的拔河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双方用力量在绳子上挣扎对抗。
　　“戚羽菲！林罗一！叶梨夏！”兰芷召唤着二班拔河队的主力军，清点人头，还没凑够十个。“温仪～要不要来参加拔河？”
　　“老师我不行的，我气虚，气血不足没力气。”
　　“那叶静你来，我看你也壮壮的…”
　　“老师我哪壮了，我这是湿气重！”
　　兰芷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人就想逮来拔河。“哎，蔡邱红，张晓慧过来拔河！二班的女生都过来！那边那几个二班的，过来拔河！”
　　叶静和温仪对拔河采取能逃就逃的措施，不装了，她俩就是不想去！
　　“男生！男生都过来！”二班只有九个男生，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那个常德厚就算了，其他人等下拔河！”
　　“哎，老师你怎么歧视我。我也是有力气的好吧！”德厚是班里的小活宝，高挺的鼻子，凹陷的眼窝，浓眉星目却装在不足一米六的身体里。他像个精致的小木偶，身材矮小，却透露着股机灵劲儿。
　　“哈哈哈德厚！哈哈哈哈你太小了。”（女生们）
　　“哼！你们不懂我，浓缩就是精华。”德厚甩出一副傲娇的小表情，退回人群中。
　　拔河比赛三局两胜，两个班级最少都要拔两次才能决出胜负。安排完人选，二班人也去凑凑热闹。
　　“五班！加油！”“六班！必胜！”
　　“五班！加油！”“六班！必胜！”
　　拔河比赛的两侧，观众们密密麻麻的围聚着，像一堵堵厚实的人墙。温仪和叶静挤进前排，双方僵持不下，两方队员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拼尽全力向后拉。判断比赛胜负的红绸带，一会儿偏向左边，一会儿大步向右。一个急刹，红绸带冲过了右边的白色地标线。
　　“嘟—”六班胜。
　　“耶！”六班队员欢呼雀跃，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一班二班的女生过来拔河啦！”
　　“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给菲菲加油？”
　　叶静摆摆手，“不用了，我就站在这里吧。这儿中间，等会儿他们要比完两边调换位置我也不用跑过来跑过去。”
　　“哎那个林罗一站最后啊，戚羽菲你站第一个，叶梨夏你站戚羽菲后面，钟语嫣你站这里，徐思琪站这里。左脚要顶着前面一个人的右脚，拉的时候身体要向后倾。刘如意你那个脚也要顶着张晓慧的。”兰芷在为这支从来没配过的组合传授拔河技巧，“戚羽菲拔的时候脚不能动，你们要有节奏向后仰，我说一二你们再往后仰啊。”
　　“二班的，口号喊大声点！”
　　“菲菲加油！”
　　“啊哈加油！”
　　“罗一加油！”
　　“二班加油！”
　　…
　　一二班的学生围在操场周围，大声地为队员加油助威。加油声、呐喊声、拔河绳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戚羽菲站在最前端，双手好似铁钳，紧紧的钳住绳子。随着口号声，众人身体有节奏的后仰，每一次后仰都带动着整个队伍向后移动。末尾的林罗一把绳子缠在腰间，带动队员们挪动脚步，脸涨得通红。
　　“菲菲加油！”
　　“罗一加油↗”
　　抓住对方短暂的松懈，猛的一拉，红绸带跨过戚羽菲面前地标线。“耶耶耶～”二班取得第一阶段胜利！“双方交换场地。”加油声，呐喊声此刻平静了下来。喉咙在一阵又一阵激情澎湃的加油呐喊后，失去了原有的弹性和活力，像是被烈日暴晒多日的干涸沙漠，艰难的喘息着。叶静拧开手中的水瓶，“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瓶水。
　　“你怎么不去？”声音从右后方传来，说话热乎乎的气流吹进她的耳朵，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拂过耳垂，痒痒的。
　　脊梁不自觉地微微挺直。心跳也随之莫名地漏了一拍，身体像是被定住。
　　“人都够了我去干嘛…”脖颈处温热而潮湿的呼吸，愈发浓烈，撩动着感官，连带着音量逐渐减弱。
　　太近了，气息温热打在脸侧，连带着那一小块皮肤都要燃烧起来。
　　被闷在不足五厘米的呼吸之间，林辰澔看不见叶静的脸已经红的出血。
　　“嘟——”一二班的第二场拔河对决开始了，稍作调整的一班燃起了女生的好胜心，对二班来说情况变得不那么好掌控。场边的呐喊声更加卖力，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对方的防线。戚羽菲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细嫩的双手拉扯着，手掌被粗糙的拔河绳划破仍旧坚持着。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全身的颤抖，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每一丝力量都倾注到这根绳子上。
　　一班女生瘦瘦小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把比赛拖进白热化阶段，双方僵持不下。巨大的拉力让二班后方成员差点摔了个趔趄。
　　“二班！加油！二班！加油！”顶着蘑菇头的兰芷站在队伍旁边，双臂在空中有力地挥舞着。叶静紧盯着她手臂的挥动，呐喊声愈发响亮。
　　“二班！加油！”“二班！加油！”正后方有个比她更激动的观众，一声声大喊直灌进她的耳朵，喊声如同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刺向叶静的耳膜，似乎要冲破她的听觉防线。她回过头怒瞪，林辰澔脸上的神情却在瞬间完成了转换。瞳孔微张，眉头轻轻皱起，眼波流转间透露着无辜。嘴角微微向下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他就是故意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