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装乖》何恨水

4、你跟她很熟 不熟

　　路上不堵车，十分钟都没有，周野已经到了‘猫扑’门口，他第一次来这，是个电竞网咖，从外面看装修挺不错的。
　　里面也挺宽敞的，人很多，烟味很重。
　　姜楠就在前台，正给人开机子。

　　今天的她跟上次见面很不一样，原本黑长直的头发挑染了红发还卷了点波浪耷拉在胸前，化了淡妆涂了口红还带了耳饰。紧身的斜肩短袖隐隐露出肩膀上的纹身，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中多了几分成熟。

　　“请拿好你的身份证。”姜楠说道：“你好，是需要上机吗？”
　　一抬头，才发现是周野。
　　要说什么？问她怎么在这？为什么出去学校？还是装作假装偶遇？
　　一秒间周野脑子里闪出很多个想法，然而和姜楠对视的那一眼，他突然感觉心跳慢了一拍，下意识问道。

　　“你头发怎么了？”
　　……
　　“假发片。”姜楠扯了扯红发：“怎么样，看着不像学生吧。”
　　许是今天心情不错，姜楠难得的没有怼人。
　　“嗯，挺好看的。”周野继续问道：“你在这上班？”
　　“是啊。”她才来没几天，之前有人带她，今天是她一个人顶班，对流程还有点不熟悉。

　　“你要开台子吗？”
　　“不用了，我找人。”
　　见姜楠没有跟他多说两句的意思，周野望向右上角，方一诺那个傻帽一直在冲他摆手。

　　“你跟她很熟？”方一诺问。
　　“不熟。”

　　“那你们搁那聊啥呢？”方一诺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

　　“别犯贱。”周野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这款？脑袋又浮现出姜楠的模样，呢喃道：“是挺好看的。”

　　今天老板没在店里，姜楠早早的就点好了外卖，每天就只为了享受这一顿。
　　但吃饭的时间总有人打扰，打开盖子还没吃上两口饭，她就已经送了三次餐了。真无语，她默默吐槽这些不务正业的学生都饭点了还不回家，整得她这么忙……
　　方一诺也点了两次餐食，姜楠去送的时候认出了这个人，好在对方没有为难，倒也没发生矛盾。
　　只是坐在一边的周野让她莫名其妙。
　　来网吧，不打游戏来睡觉。

　　这里这么吵，周野当然是睡不着的，他虽然在放空但也注意着姜楠的动向，看她跑东跑西，端盘子送饮料，真挺忙的。
　　更要命的是，网吧里几乎都是男生，姜楠今天还穿着短裤，修身的版型勾勒出臀部，一双大白长腿在那些人眼中晃来晃去，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很多人的眼神都直勾勾的。
　　恶心的眼神，还有恶心的话。

　　来交班的姐姐晚来了一个多小时，等姜楠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不过刚好，让她躲过了一场大雨。

　　这里靠近老城区，排水系统还不完善，路面坑坑洼洼的聚了很多积水。姜楠庆幸自己带了外套，宽大的帽檐替她挡住了细雨同时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昏黄的路灯下，她低着头走路不让自己踩到那些水坑，太过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有人跟了自己两条大马路。
　　是大黄提醒了她。

　　姜楠住的这片有很多野狗，有一条大黄和她很亲，从来没有冲她叫过，而此时这条狗，却一直冲着她身后狂吠。
　　这里是个拐角，灯光很暗，但姜楠还是看到了那人没藏住的衣角，她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的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榔头才稳了下心。结果拿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带到了一个什么物体掉在地上，发出了响声，就见那人一下就缩进去了。
　　大黄还在叫，手上有东西她的胆子也回来了。

　　“出来！”
　　没人回应。

　　“我再说一遍！出来！”
　　姜楠拿榔头的手用力砸向墙壁，“轰”的一声听得人心慌，白色的墙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浅坑。

　　还是没人回应，僵持了两分钟，确实那人应该是跑了，姜楠才稍微放下心来。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她去找刚掉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才发现那是一串钥匙。

　　这是她之前被周野拿走的钥匙串，只是上面的小刀不见了，多了一张门禁卡。
　　翻过来上面四个大字——丽水别苑。

　　姜楠想到下午见过面的周野，这什么时候扔她包里的？

　　“我去！野哥！你让我盯的这个妹子也太狠了吧！”
　　“包里随时带榔头，还想放狗咬人，你这口味太重了！”

　　周野淋了场大雨，回来刚洗完头，消息就弹出来了。
　　“你干什么了？”
　　对面回了一连串的语音条。
　　他没耐心听，转文本看了个大概，无语两个字都冒在脸上。
　　“我是让你休息她在网吧的情况，不是让你做变态玩尾行……”
　　本来是好意，现在让人玩成流氓了……

　　既然没有把握劝她回去，能掌握一下动向至少也能给连梦婷一个答复。但靠这小弟明显不行，因为三天后，他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那个妹子没来了。”

　　周野回了一个嗯，给他转了这几天的辛苦费。关掉对话框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在玩打地鼠的游戏，不知道姜楠下一次会从哪个洞里跳出来，虽然锤子在他手上，可是这场游戏却是被她主导的。
　　这位同学，真难搞啊。

　　这条消息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有点烦躁，有点想抽烟了，但现在在餐馆。
　　方一诺埋头苦吃，吸溜完最后一口粉，抬头发现周野面前的粉都还没动。

　　这家的米粉特别好吃，方一诺每次来都要点两碗。
　　“裴远舟是不是要回来上学了？”
　　“下周吧。”
　　周野嗦了一筷子粉，剁椒的辛辣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滑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

　　“一说他，你反应这么大？难道你俩之间真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当年九中论坛你俩的CP帖可是最火的哈。”

　　“那你知道现在什么最火吗？”
　　周野终于止住了咳嗽，感觉脸已经微红了。

　　“什么？”
　　“现在是咱俩了。”
　　“什么？！”方一诺很夸张的吼了句：“我居然亲手拆了我的CP！完了！裴远舟回来肯定得掐死我。”
　　“只要你不提他休学那事儿，他应该不会掐你。”

　　周野一边挑碗里的辣椒，一边说道：“这周六晚上，帮我组个局吧，给他接风，我请客。”
　　“没问题。”方一诺最喜欢搞这些事了。
　　——

　　员工更衣室。
　　姜楠开着小风扇吹手里的工服，企图把衣服上的酒味和烟味都散出去。

　　“吹了也没用，等会儿还要穿呢，又要沾一身。”董艺可刚来，她拎着打包的晚饭，显然是刚从上份工作下班。
　　她和董艺可都是兼职员工，只配一套工服，姜楠已经穿着这套臭衣服四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今晚干完就能拿钱了。
　　她的钱袋已经见底了，姜楠已经决定好拿到钱就买车票去安庆市——那里有一个她同镇的玩伴，初中辍学后外出打工，听人说混得不错。
　　前两日两人联系上了，对方说可以帮她介绍工作。
　　姜楠想了想，在这也没有值得留念的人，就答应了。

　　“别吹了，要干活了。”
　　没过几分钟，董艺可吃完晚饭了。姜楠开始换衣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今天星期六，肯定很忙。

　　A08包厢内。
　　方一诺订了个大包，足已容纳二十人左右。裴远舟的飞机晚点，周野去接他，两人到包间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到齐。

　　两人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酒气混着果汁的味道。一个女生扯着嗓子在唱情歌，唱得撕心裂肺，听得惨不忍睹。

　　周野看着倒了一地的空酒瓶，招呼服务生再多来几箱酒。
　　“够了。”裴远舟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刚落地，没什么胃口。”
　　“总是要喝点的。”

　　沙发上的人自动散开，把中间位置留给了两人，顺带着向两人问好。
　　“想唱什么啊？远舟，我给你点。”方一诺坐在点歌台旁边，拽着话筒不松手。
　　“不唱了，我听你们的就行。”音响的声音很大，裴远舟不由得加大了声音。

　　“周野哥旁边是谁啊？好帅！之前怎么没见过。”
　　“是啊！是啊！”
　　“我听高三的学姐在周野之前九中还有一个校草，不会就是他吧……”
　　旁边有三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还好方一诺叫嚷的声音大，两人并没有听见。

　　“他就是裴远舟。”程果突然插话，语调中带着一丝傲气。
　　“哇，你认识啊，我都没见过！”
　　“当然认识了。”
　　程果属于睁眼说瞎话，裴远舟高一下学期就休学了。那个时候她都没入学，只是和方一诺走得近听他们提起过。
　　那几个女生看向她的眼睛都带着几分羡慕，程果很享受这种感觉。

　　周野扫了一圈人，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只是他都不太记不得名字。
　　“怎么，你别说这些你都不认识。”裴远舟问道。
　　两人从小玩到大，是穿一条裤子的损友，周野一个表情，裴远舟都能猜到他下句话是啥。

　　“算认识吧。”
　　“我都走了半年了，你怎么还混得这么烂。”
　　“我等你回来罩我。”
　　周野开了瓶酒，给裴远舟倒了一杯，两人一饮而尽。

　　“会进哪个班知道吗。”
　　“肯定不会和你一班。你在七班对老刘已经是颗定时炸弹了，把我放进去，等着一起炸吗。”
　　“……”
　　酒精的苦味返上来了点，周野装作很乖的样子说道：“我很听话的。”
　　“你算听话？”
　　如果跟姜楠对比的话，周野突然想到姜楠，觉得自己应该算好脾气吧。

　　“叮叮叮”
　　有电话进来，是连梦婷。周野接了，但包厢里的声浪一潮高过一潮，喂了两声还是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他跟裴远舟打了个手势，起身出门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回电话。

　　开门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走廊霓虹的灯光打在那人肩上。
　　是一个服务员。
　　周野觉得是自己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