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特殊吗 或许可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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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难受的症状并没有消失，余悦芒干脆去洗了个澡，试图用水把所有沾染上的信息素洗下去。
温热的水淹没全身，意识回到分化的那一天。
在他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里，四月二十三号，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重要到就算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也能潜意识下认为，今天很重要。
早上出门之前，余悦芒习惯性的往书包里面塞了一些零食，其中包括那个原味小面包。
从他刚刚踏入教室开始，就觉得有点头晕。
余悦芒刚开始以为是昨天睡得晚，一大早起懵了，段尘清示意他要进座位里面的时候，他都反应了一会才慢慢站起来，让到一边。
一种很陌生的疼痛感从裸露的皮肤上开始蔓延，热气和冷气同时贴附上来，微弱的痛感从身体里不知哪个地方破土而出，余悦芒摸了一下额头，并没有发烧，但是好热。
他一个beta什么都不明白，再精明的脑袋都想不通怎么会这么难受，一天的课都没怎么听，老师和同学说的话像是经文一样在脑子里面穿梭来穿梭去，怎么都听不明白，苏鹭还以为他是低血糖，给了他一大把牛奶糖。余悦芒一点都吃不下，就这样硬撑着到了放学的时间。
当他离开校园还没有一百米的时候，这种痛感终于凝聚在后颈和小腹两端，痛的好像要把他撕裂开，然后把什么东西再凿进去。地上积水一片，好冷，身上又好热，余悦芒不清醒，分辨不出来自己到底是站着，还是已经倒下去了。
那些疼痛和积水融为一体，余悦芒好累，嘴巴张开，却回答不了别人的问题，目光一点点涣散，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未知的黑暗带来恐惧。
信息素从他身上发泄出来，他突然好想哭。
周围有人赶紧报了警，幸好学校附近的工作人员正巧巡逻过来，迅速拉开一张人网，用阻隔剂禁止任何一个alpha的介入。
余悦芒迷迷糊糊听到了嘈杂的人声，闻到了各种各样的信息素。
五脏六腑都被迫感受了这些味道，他觉得好恶心，好痛苦，和那一天的感觉一样，像是要死了，呼吸不到一点空气，连自己在喊疼都意识不到。
余阑抱起他送上救护车时，和所有味道都不同的温柔气息带着潮湿的晚风，栀子花的香气虽然没有缓和分化的痛苦，却让他很安心，他听到，爸爸急切的说话声，他好想睁眼告诉他，不要担心。
那个重要的一天，隐约也是这样。
他记得，有人也是这样抱着他跑，跑了很久很久，怎么都找不到路，一睁开眼就是火，好大的火。最后两个人在浓雾里面拥抱，滚烫的心脏挨着心脏。
眼睛睁不开，余悦芒睡过去之前，想到了那个人也会喊着自己的小名，哭着说。
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等我回来。
是幻象吗，还是现实呢。
十七岁的余悦芒懊恼的从浴缸里面出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对着还不能好好控制的omega信息素有些无措。
他不需要二次分化。
不需要变成omega，不需要被人特殊重视，也不需要体验一下完全不同的人生。
两年的时间已经让他成长为一个合格的beta。
余悦芒烦躁地吹干头发。
酸涩的，有点苦，这种信息素究竟谁会喜欢。
他翻出来书本要写题，震惊地看着夹杂在里面的一本和他一摞摞涂鸦笔记本完全不同的纯白色写字本，扉页上明明白白写了干干净净的三个字。
段、尘、清。
余悦芒顾不上乱窜的信息素，拿起手机赶紧给段尘清发消息。
一个小小的芒狗头像蹦了出来，着急忙慌的喊出来一句话。
余悦芒（这是段尘清给他的备注）：班长！！你的笔记本我不小心带过来了！！
余悦芒：对不起！我给你送过去要不…
余悦芒：（哭泣哭泣）（磕头）
段尘清手里还握着包装袋，看到沙发上刚放下的手机不停地闪光。
他觉得自己意识也不正常，脑子里竟然浮现的是一只小的可怜的金毛宝宝在面前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班长班长”。
……真是疯了，他居然会觉得很可怜。
有点高冷的同桌：不用，很晚了不安全，明天带给我就好。
看到回复，余悦芒缓了一口气。
再吸气的瞬间，余悦芒捕捉到一点特别特别好闻的味道，起初他以为是家里的保姆换了洗衣液。
后来发现是附着在白色写字本上的味道，明明不悦的心情也跟着呼吸缓和下来，专心的去思考这是什么味道。
像是玫瑰，又有点不像。
余悦芒放肆地闻了一会，最后得出结论。
这一定是班长的洗衣液味道！并且好闻到让人安心！
段尘清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小狗，不是，余悦芒又发来新的消息。
余悦芒：班长，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洗衣液是什么味道的。
你真的很冒昧了。
不明白一切的段尘清回复：怎么问这个。
余悦芒：因为我闻到你的笔记本上好香。
余悦芒：很抱歉但是我不是变态！我是真的偶然闻到的，感觉很好闻，想问问你。
段尘清想不明白这人在干什么，索性问他，闻到了什么香味。
那边好像思考了很久。
芒狗头像跳出来，说了一句惊天霹雳的话。
余悦芒：有点像玫瑰，但是又很清爽的味道。
段尘清呼吸一滞。
小狗不明所以，还在问。
余悦芒：究竟是什么牌子的呀，真的很好闻！
片刻之后，在余悦芒以为班长不愿意搭理他的前一秒，他收到了回复。
有点高冷的同桌：那种洗衣液家里已经用完了，我没记住名字。
有点高冷的同桌：真的有这么喜欢吗，那个味道没有这么好闻吧。
余悦芒打字飞快：谁说慌谁是小狗！会不会是有什么安神的功效啊，刚才我都觉得心跳的好快要晕过去了，闻到这个味道瞬间就精神了！
这里面当然有夸张的因素，不可否认的是，附着在写字本上的气味真的让余悦芒觉得安心，让他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十一月份，天气还不冷的时候，一场温暖的雪。
把一切都变得好干净。
叮咚，手机又是一响。
有点高冷的同桌：我想起来家里还有剩下的同样气味的香水。
段尘清想起见到余悦芒的第一天，其实不是在校园。
那天天气很热很热，父亲陪他报道完之后就去忙展览的工作了，段尘清觉得无聊，就沿着学校一圈溜达，看看附近的店铺。
冰沙小铺的门口注定是人最多的地方。
他还记得那天，冰沙很难买，他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才拿到自己点的那份可乐味的冰沙。
一份的量并不是很多，不过价格便宜，味道好吃。
“是谁要的，红豆冰沙——”
店铺门口的打工小妹举着冰沙碗大声问，似乎是人太多找不到刚才的顾客，一声嘹亮的嗓音喊来，人头中举起来一只漂亮的手。
段尘清和其他人一起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是，那双手很适合去做手模，骨骼干练，皮肤冷白，戴上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会特别漂亮。
“我的我的！谢谢您！”男生穿着白蓝色半袖衬衫，接过那一碗点缀着软绵红豆的冰沙。
然后又顾不上吃，快步跑走了。
段尘清并不好奇这个人去干什么，拿着自己的冰沙碗吃完就开始寻找路边的垃圾桶。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附近的小公园。
这个时间没什么人来。
段尘清往树荫下面看去。
哪来的小狗叫。
总不能被他碰上虐待小狗的事情了吧。
段尘清扭头看过去，眯了眯眼。
视线里，刚才那个白蓝色半袖衬衫的男生蹲在地上，把碗里的红豆冰沙分给了一只黑白相间的斑点狗。
“谢谢你还在这里等着我。”
男生笑得有点傻，段尘清就站在不远处，安静的听。
说起来，他对偷听别人和小狗讲话这件事应该完全没有兴趣才对，但是不知是当时太阳太晒，还是心里少有的那一丁点好奇，也或者是没有什么原因，他只是想在这里站一会，总之他就是听得一清二楚。
“慢点吃慢点吃，剩下的都是你的，好不好？”
“你不吃红豆啊，没品。”
“那遵守约定，一会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到了那里一定要乖一点，韩爷爷喜欢听话的小狗。”
小斑点狗舔着碗里的冰，还不忘用又圆又亮的眼睛看着余悦芒。
“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小狗停下了动作，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余悦芒沉思，最后还是笑笑说：“算啦，让韩爷爷给你起名字，他会给你一个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名字。”
“因为有人说过，名字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少年的笑容自由盛放。
段尘清看过去，觉得阳光在他的身上，好刺眼。
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停滞。
一切熟悉的有些过分。
晴朗的天气，温柔的话语，和炽热年轻的神色。
可是段尘清不愿意多想。
手机上的消息发送过去，段尘清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人总是会忘记疼痛，就算幻想破灭一万次，也要用最后的真心去赌一个未知的命运。
他和余悦芒做同桌了快一年，说实话并没有了解这个人多少。
保持着最基本的同学关系，但是并不过问一切私密问题，也从不越界。
和对待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人都没有不同，不关注这个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不关注这个人今天开心还是难过。
段尘清的思绪很窄很窄，窄的只能保护下那一小段记忆，一点都不分给其他的人和事。
可是终于有一天，一点点碎片从这段记忆里面被抽取出来，再次成为一个可以赌上所有精力的可能时，他还是会去试一试。
因为那个名字，他和那个人说过，是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名字出自于我的口中，和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这个人，你的一辈子，都和我有关系。
不管是生还是死，你都丢不掉，抛不下。
段尘清一度以为，那个名字会随着他的天真单纯一起消失在那场残酷无情的大火里。
他睁开疲惫的眼睛，告诉自己。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无论结果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特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