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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二十八章 雨前的玫瑰色(下)   原本一 ...

  •   原本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匆匆离开会议室时,两人只能约定晚上在宿舍继续。
      下午课上完,孟千峰好像是真的怕了,没来找他吃饭;陆沧水却也发来消息,说自己留在宿舍啃面包,不去食堂了。
      久违地独自坐在食堂,楚清尘打开手机,看到演出情报群在吵架。
      起因是中午两人的行为还是被偷拍了下来,一串调侃和嘲笑中,却有个先前并不活跃的账号发了言:“你们也挺闲的,这么关注人家干什么?他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下面开始嘲笑这个人的认真,说着“我们只是看乐子”“是他自己先现眼的”“说不定就指着这个涨流量呢”。
      这些话都见怪不怪了,他继续下翻,忽然看到有人提起:“大学就是这点好,一个人不管干了啥,休两年学,同级的一毕业,全和没发生过似的。”
      语气显然是知道什么,群里又热闹起来,纷纷求其“科普”。
      “其实就是他跳楼那事,是勾搭了别人女朋友上床,被苦主挂校园墙,被骂得太厉害受不了才跳的。老墙因为这事都关了,据说运营者还被学校谈话了。”
      下面立刻跟了一连串回复。
      “其实记忆还留着呢,和他同年入学的现在刚答辩完吧……”
      “真以为自己是摇滚明星了。”
      “这纯出生吧……”
      “本来还有点同情他的。”
      “那个女生呢?”
      “不清楚……好像是商学院的?”
      “就别挖她的信息了。”一个头像是手绘小猫的女生回复道。
      立刻,另一个头像是猫咪照片的男生回复她:“又来了。你情我愿的事,偏偏女的就无辜了?”
      “她是受害者啊!”
      “典,给男朋友扣绿帽子的时候爽,一出事立刻切割成受害者了……”
      “她很有可能没法反抗啊,否则会造成更大的后果!你怎么知道当初不是强健呢?”这个词被故意打错,恐怕是因为原词会被屏蔽掉。
      “所以要去问本人呀?‘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一定是被迫的’,对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陆沧水?你们男的不会都能和强健犯共情吧?”
      “你们女的都能和出轨女共情。”
      两人一来一往吵了不知道多少条,旁边也有人劝架或帮衬某一方,但从始至终,似乎没有任何人尝试维护陆沧水的名誉。
      罪名更加一层,也就是这几句话,仿佛顺理成章的过程。
      那些字眼密密麻麻,仿佛在他心头一针一针地刺,逼着心脏不停加速,又急又重,脸上发热。
      楚清尘打了几次字又删除,恨不得骂点什么,但又自知解决不了问题。要破除谣言,却不知从哪下手……
      孟千峰说当初“被出轨”的男生本人就在群里,昵称是“西京”。他没有发言。
      想去申请好友沟通这件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胡乱扒了两口饭,骑车去实验楼路上,紫红的云层下飘起细细的雨丝,他懒得打伞,到实验楼下时,雨已经让头发湿了浅浅一层。
      “清尘!”大四的学姐从显微镜上抬头,“你没伞吗?”
      “不……没啥。”楚清尘拿外套胡乱擦干头发,换上实验服。
      学姐继续去显微镜旁边,他呆站了一会,突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找你问过陆沧水?”
      “嗯?他呀……”学姐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也知道近日这些事,“是同一届的吧,但我不是很熟啊。”
      “嗯……他在被人造谣。”
      “造谣?啊……这个我不知道了哦。”学姐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后抱歉似的抿了抿嘴,“我对文科那边真不熟……但最近他好像挺知名的,你去校园墙什么地方,说一下应该能有用吧?”
      “也是……没事。”楚清尘到自己的工位前,开始处理表格。
      工作不能分心,但他这次总是无法聚精会神。
      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情报群里的字就在眼前闪动起来,之后又是陆沧水蜷缩、颤抖、惊惶、苦笑的模样。
      这些东西,切切实实地伤害过他,而且如今仍在伤害。
      我一定要查清真相,楚清尘对着数据表格,宛如树立学习目标一样暗自发誓。
      至少在无法共处一室之前,我要为陆沧水做点什么。

      回宿舍时依旧一路淋雨,手机在书包里不停地震,也空不出手去接。
      进了楼才看见,是来自孟千峰的好几个未接来电,拨回去,对面心急火燎的语气冲出听筒:“楚神你回宿舍了吗?中期报告,我们得排!”
      “我在上楼了,马上。”
      “哎对,你不是说在实验室找徐老师问问吗?怎么样?”
      楚清尘的导师姓徐,也是他们大创项目的指导老师。一听这话,他顿时心底发凉:“抱歉,忘了……”
      “我们明天可就得上了啊……算了算了先搞,我现在去你宿舍吧。”
      “等下,我跟,那谁先说一声……”楚清尘打着电话,就推开了宿舍门。
      陆沧水原本坐在床上,见他湿着头发回来,迎上来看了看,似乎想问又不好打断电话。
      楚清尘又和孟千峰商量了两句,举手示意不用管,随即,一条毛巾就被按在了头顶。
      毛巾很软。陆沧水动作轻柔,手又使不上力,绒毛拢过潮湿的发尾时,竟有一阵酥麻沿着后颈蔓延至全身。
      电话已经被挂断,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宿舍门被敲响后打开,才猛然站起来。
      “呃……我打扰你们了?”孟千峰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进。
      楚清尘接过毛巾:“没有。”他转向陆沧水,“我们商量大创报告,你不用管。”毛巾还是很软,自己摩擦发梢时却再没有那种酥麻。他擦干头发,脱下外套,打开报告的PPT文件。
      到熄灯为止,进度才到了三分之二。
      陆沧水已经吃了药,楚清尘怕打扰他睡觉,提议两人搬凳子去走廊上干活。
      晚春的雨后潮湿异常,虫鸣不绝于耳,飞蛾和水蚁一只接一只地扑在笔记本上,怎么也拍不干净。
      两人一直干到凌晨三点,牺牲了许多心血和被蚊子吸走的身血,终于结束战斗。把凳子搬回宿舍,一阵凉风忽然自窗口扑进来,吹得他牙关打战。
      “好了,加油。”孟千峰用气音说着,对他挤了挤眼睛,“就是不知道老徐满不满意。”
      “明天是你讲。”楚清尘也悄声回答他,“我不用加油。”
      肩并肩坐在走廊一晚上,两人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彼此更熟悉了些。孟千峰做个鬼脸,挥挥手,往自己的宿舍去。
      楚清尘蹑手蹑脚进门。陆沧水在床帘里翻了个身:“辛苦了。”
      “你没睡啊?”
      “嗯……应该是醒了。”
      “那赶紧接着睡。”楚清尘往身上喷花露水,“我关窗户了啊,太冷还进蚊子。”
      他关了窗,胡乱用冷水洗把脸准备睡觉,陆沧水却又在床帘里翻了个身,黏黏糊糊地问:“你觉得……我们真的很腻歪吗?”
      “别听他瞎说。你现在手不方便,伤好了就正常了。”
      楚清尘在自己床上躺下,全身居然一阵颤抖,不知是因为骤然放松还是因为寒冷。
      陆沧水似乎还回了什么,他没听清,再有意识,就是被闹钟叫醒;强行撕掉扒在头颅内侧的困意,楚清尘坐起来,异样的晕眩和混沌却挥之不去。
      像是整个人内部被填了棉花,絮絮的,飘飘的,无论是光照还是冷水洗脸,都没能让他恢复清醒。
      刷牙时一阵强烈的恶心。
      吐掉味道发苦的牙膏,楚清尘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状态不对。
      从浴室出来,陆沧水居然也起了床,盯了一会,一只冰冷的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把手拿下来后,陆沧水宣布。
      “是你手凉……”楚清尘嘴硬着去找额温枪,屏幕显示38.4。
      本来发烧也没什么,但这个数字让他感到没来由的恐慌。
      和陆沧水上回的起始体温一样,好像预示着自己的病情也会继续发展,然后把人折磨上许久。
      他放弃了强撑着去上课的念头,把已经穿好的衣服换回去,掀开床帘,往后倒在枕头上。
      脑子里的棉花仿佛把什么东西塞住了,称不上有多痛苦,只是感觉全身无法舒展。
      陆沧水开始笨拙地翻箱倒柜:“你要不要吃感冒灵?”
      “我自己来吧。”他勉强爬起来,又被陆沧水用手肘按下去:“不行,会着凉的。我帮你找。那个人,孟千峰是吗,你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没必要……”棉花似乎开始吸干脑子里的水分,让人头痛欲裂。
      楚清尘找到孟千峰的对话框,打出“我发烧了没法出门”这几个字,就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沧水还在找感冒灵的盒子,他也懒得等药,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裹着被子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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