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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人不亲 冷冷清清 吃完火锅, ...

  •   吃完火锅,再把常啟安全送回常家,连皗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
      但今晚他毫无睡意。画没买成,家里还是一样的空荡,连皗突然想出去走走。只要离开这个没有生气的空间,去哪里都好。
      连皗在周边晃悠了一圈,不知不觉经过了莫遒之前打工的便利店,里面依旧是之前值夜班的中年微胖男人。连皗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连皗从货架上随便拿了瓶苏打水。随后又逛去了便当区,但那里全空着。
      “你好,请问那边的便当怎么都没了。”连皗当然不是想吃便当,好像只是想确定什么东西的存在。
      中年男人奇怪地看了连皗一眼,显然在想怎么会有人问这么蠢的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卖不完的便当我们当天都会丢掉的。这个点肯定没了。”
      这是基本的常识,连皗却不知道。但连皗还是找到了便当,在收银台旁边的地上,几盒便当正躺在半透明的垃圾袋里。
      男人注意到连皗的视线,无奈地道:“这几盒不卖了,待会儿就会丢掉的。”
      “怎么换标签了?”连皗发现包装上的“Gangle”和那只圆圆的袋熊都不见了,换成了“Angle”和一只画工随意的鸽子。
      “这个啊?”许是夜晚客人太少,需要什么来消磨时间,男人打开了话匣,“做便当是之前在这儿打工的那个学生提议的。他给老板提供了几个便当和饭团的食谱,起了个品牌名字,还自己捣鼓了图标。”
      “那怎么换了?那个便当卖的不是挺好的嘛。”连皗垫话。
      “还不是那个学生太会折腾了。后面居然管老板要卖便当的分成,老板不给分成又说要涨工资,老板也没理他。反正后面那个学生就不在这里做了。还要求我们停止使用他设计的商标,不然就不准我们继续用他提供的食谱。老板嫌他烦,就随便换了一个商标。”说完男人笑了一下。这种笑很常见,是大人在公共场合看到无理取闹的孩子时,会发出的那种不解、不耐又觉得有趣的看戏般的笑容。
      “不过那个学生确实挺缺钱的。之前听他打电话说到交医药费什么的。”男人的脸上看不到多少理解和同情,“反正也没见他提起过自己家里人。”
      “我记得那个学生是不是姓莫?”
      “对,就是叫莫遒的那个,好像住在后边的新湾小区。这小区名字叫新湾,其实也是老破小了。哪比得上这边的别墅区。”忽然又转了话锋试探性地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住在别墅区的大老板吧。”
      连皗没有说话,结了账就离开了。

      时间的车轮就这么驶着,撵过脱水枯黄的梧桐叶,撵过越发浓重粘稠的夜色。
      大年夜,连皗回了老宅。
      连父去年从公司隐退,集团大小事宜都托到了连皗手上。连母当了几十年大学教授,退休了也闲不住,五年前又被返聘当了导师。
      连皗进门的时候,除了佣人进进出出端菜的脚步声,其他声音是一点也听不见。连父连母也都不见人影。
      一个熟面孔的佣人见到连皗,轻声靠过来说了句:“夫人在书房,连总在卧室。”顿了顿又道,“可以开饭了,小连总顺便去喊他们下来吃饭吧。”说完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交托出去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行。”连皗猜又发生了什么事惹他父亲不快了。家里佣人对他的称呼,连皗也已经习惯。他爸就爱别人喊自己连总,哪怕卸任了也不希望别人改口,家里的佣人也就顺势一直喊连皗小连总。
      连皗先去了书房。书房门开着,连皗瞥见书桌上摆着几篇关于金属化合物材料研究的外语论文,连母正戴着眼镜,在上写写划划。
      “妈。”连皗叫了一声。
      “来啦。”语气中没有时隔好几个月见到儿子的欣喜,没有母子之间的亲昵,连母甚至没有抬头看连皗,意料之中。
      “爸呢?”连皗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连母不喜欢别人进她书房,平时连佣人在书房外走动太多都会被她责骂。
      “在主卧里生气呢。”连母下笔不停,“连皧不回来,说在哪个海岛国家度假,也不提前和你爸说。一个电话打到家里的公用,让佣人转达的。这个样子,你爸肯定生气。”
      “这样啊。”连皗也已经大半年没见到连皧的人影了。
      “她和你说了吗?”连母忽然抬头看连皗。
      “没有。我和她联系也少。”连皗如实回答,“可以开饭了。”
      “嗯。”连母卸下眼镜,“我去喊你爸吃饭,你先下去吧。”
      “好。”

      连皗在餐厅等了一会儿,连父才从楼梯上踱下来,脸上没有表情,十足威严。
      和小时候一样,连皗想着。但现在的连皗已经不惧怕了。
      桌上十来个菜,都是连父爱吃的。里面有一道连皧和连皗都不吃的西芹虾仁炒腰果。连皧腰果过敏,连皗不吃西芹。
      “这小羊排不够嫩。撤了重做。”连父明显吃饭连带着撒气了。
      连皗看了眼自己盘子里那块刚吃了一口的羊排,拒绝了仆人伸过来撤菜的手,继续吃着。
      厨房后续又上了几个菜,连父看起来也都不满意,继续摆着脸,气头上看什么都不顺意,好在他没再骂什么,转道又评论起连皗的工作:“你在匠心的事情上,做的不够漂亮。”
      “是。”哪怕和林尧昇的合作给连氏带来了持久稳定高额的收益。但连皗只是简单地应下了连父的挑刺。
      “所以你还是差火候,要是我,肯定不会掺和进林甬达的案子里,随随便便就惹一身骚……” 哪怕连皗击溃林甬达的计划,让连氏至少提前五年吃下了红酒这条线。
      熟悉的说话模式,打压式的评判,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连皗早就可以做到一面假装认真听着,一面专心吃饭。
      “你还住在那个破地方?”连父指的是连皗现在住的小区。在连父看来,没有住家保姆,没有一对一管家,没有配私家园林的住所就是破地方。
      “自然比不上你们这里。但离公司近。”连皗把连家大宅称作你们这里,连父也完全没觉得有问题。
      “哼。也不知道追求追求生活品质,每天扎在公司也没见有什么大成绩。老李的儿子,已经去美国……”
      连母吃饭的时候惯常是不说话的。做什么事就要遵守什么样的规矩,食不应语——这也是连母植入给连皗的深刻教条之一。
      连父说着说着看没人应和自己,捧自己的话口,也没趣说下去。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连母盛给他的花胶海参汤。
      三个人,一顿饭,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结束了。
      吃完饭,甚至没有互道一句新年好,连父就说自己累了要回房间,连母也跟着上楼,看方向是回了书房。连皗站在楼梯口,看着佣人来来往往,收拾整理,居然还显出几分方才没有的热闹来。连皗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离开了老宅。

      开车回来的路上,天上飘起了小雪。雪花刚触在挡风玻璃上就化了,是连雨刮器都不用特意抹除的脆弱。
      但好像一切都结了霜。透过连皗的皮肤,冻到了骨子里。刚刚的那顿热饭到了胃里,也早变成了沉甸甸的寒凉。
      连皗的车子在小区门口缓了缓,等道闸悠悠升起,还未重新加速,就听到有人在敲副驾的车玻璃。连皗忙停下车,降了车窗,终于看清了那张贴在车玻璃上的脸——是莫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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