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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盲人睁眼 离家出走 常啟的美术 ...

  •   常啟的美术馆刚开始建,已经问连皗要了两拨钱,里面还不包括连皗替林尧昇付的那份。
      一大早连皗前脚刚到办公室,常啟后脚就拿着一杯热腾腾的抹茶拿铁进来,放到了连皗的办公桌上。
      “美术馆建了多少了?”连皗算着常啟又是来拉投资的,但还是拿起那杯抹茶拿铁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刚开始呢。但已经建了一点了。”这个回答,好像回答了,又什么都没回答。听到连皗耳朵里,感觉只传达了一个意思——你的冤大头之旅才刚刚开始呢。
      “还差多少?”
      常啟觉得今天的连皗格外好说话,果然是因为吃人嘴软?看来自己的抹茶拿铁带得明智。
      “不多了。”常啟笑嘻嘻地报了个数。比连皗心目中预估的数字要多些。
      “过两天打给你。”
      “果然还是你靠谱!好兄弟!不像那帮……”常啟刚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就马上闭了嘴。
      “那帮什么?”连皗有些恶劣地故意追问。
      “没事,我工作去了!”看着常啟欢天喜地地离开,连皗轻轻嗤笑了声,没有让常啟听到。
      那帮人是谁,连皗怎么会不知道。常啟这段时间可没少去“拉投资”,从平日一起潇洒取乐的二代朋友到家族里聊得上话的亲戚,常啟的手伸得挺长。不,应该说望一的手伸得太长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不靠谱的买卖,也就连皗还陪着常啟演戏。但这场戏也该落幕了,连皗这几天让人查到的东西该登场了。
      “你什么时候能聪明点啊,常啟。”连皗语气里尽是无奈。希望常啟这次跟头栽得狠了,下次知道避着坑走。
      常啟又是连着好几天早上给连皗送拿铁,口味也变着法儿地换,好像生怕连皗因为喝腻了而反悔投资的事情。
      这天中午,连皗接了个电话,沉思了片刻,就去常啟办公室把正在打盹的他叫醒了。
      “我打算下午让财务部把钱打过去。”连皗开门见山。
      常啟被人打扰休息的小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行啊!那就下午。”
      “你算算还缺多少钱,我一次性打给你们,省得你老来我办公室晃悠。”
      “这个……我得问问望一。”
      “那就现在去画廊找望一,一起算算清楚,财务部好把款汇过去。”常啟觉得连皗好像对汇款的事有些过于积极了,有些猫腻但又问不出口。
      “我投了不少,也得问问钱都花哪儿了吧。”听到连皗的“精明”言论,常啟暂时搁置了心里的疑虑。
      “那我打电话问问他在不在画廊。”
      “不用了,刚好要去买两幅画挂家里,就先去画廊看看。”
      “行。”常啟不疑有他。因为前几天连皗和自己提到过,说感觉家里太空了。那时常啟还嘲笑他是不是内心空虚了。

      常啟握着门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打颤。
      望一画廊的招待室还是连皗上次来看到的那个样子。只不过那张小羊皮沙发上,躺着赤身裸体的两个人,不远处还放着一个画架,上面堆叠着乱七八糟的色块,大致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轮廓。
      看来是两个人画着画着,一个创作激情澎湃情不自禁,一个真的为艺术献了身,怪不得连门都没来得及锁。
      “望一……”常啟的声音不大,泄了气力,但也足以惊动沙发上像情人一样相拥着的两个人。
      望一和那个体态丰腴、波浪卷发的女人看见有人闯进来,慌张得里衣都顾不上穿,抓过外套就往身上裹。女人堪堪遮住身体就埋着头冲出了门。跑得太快,不可避免地撞到了站在门口的常啟,撞得结实,一声闷响,步履不停。望一心虚地瞟了一眼常啟,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动作机械地扣着衬衫扣子,反而显得慢条斯理。
      室内一股不好的气味此时也飘散到了连皗的鼻尖,常啟肯定也闻到了。看来这两个人刚完事不久。
      赶上了。连皗心想。但看到常啟现在一副不可置信又欲哭无泪的样子,连皗丝毫没有计划成功的庆幸。
      “女人你也上?”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常啟说话了,说出来的话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无力。
      “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在创作。常啟,你看,我是在创作。”望一回答得没有底气,却慌乱地想要把画架上的画展示给常啟看。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们抱在一起,是为了创作?”常啟的语气很冷,但手还是捏着门把,止不住地抖。如果不是撑着门把,常啟现在很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对不起!我错了!常啟,对不起……”应该是意识到没人会相信他“一切为了艺术”的鬼话,望一居然“扑通”一声在常啟面前跪下开始道歉,还扇了自己两巴掌,一时间整张脸涕泗横流,
      连皗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但依旧按捺着,观察常啟的反应。
      常啟的声音更冷了,“错的是我……”
      “我错了,常啟,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爱你!我爱你啊!常啟……”许是常啟脸上陌生的决绝刺激到了望一,许是意识到自己的长期饭票不保,自己的艺术美梦即将破碎,望一又跪着往前蹭了两步,来到常啟脚边,抓着常啟的西装裤哭嚎,随即开始更用力地扇打自己。
      连皗刚想把望一踹开,就看到常啟松开了门把,甩开贴上来的望一,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望一,也没有看连皗。
      望一见常啟走了,又想过来拦住连皗,嘴里破破碎碎地念着自己有多爱常啟,妄想让连皗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连皗在他挨过来之前厌恶地避开,出了招待室,但已经看不见常啟的身影了。连皗觉得常啟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到了晚上,连皗给常家打了个电话,却得知常啟还没有回家。佣人对常啟的深夜未归没有觉得异常,只回复连皗道:常啟应该又去哪个朋友那里玩了。
      连皗终究还是坐不住了。他跑遍了常啟会去的酒吧、餐厅,依旧没有捉到他的人影。除了自己,常啟也没有什么真心朋友。
      最后,连皗来到了这个建设中的展馆。
      周边都是待开发的区域,缺乏照明。夜色中的展馆像是一片废墟。连皗眼尖地看到黑暗中有一点火光移动,深舒了一口气,才慢慢靠过去。
      常啟找到了。坐在工地一堆摞好的钢材上,指尖燃着一支烟,却迟迟没有去抽。
      常啟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但他知道是连皗来了。因为好像除了连皗,此刻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会来找自己,常啟可悲地想。说出的话也带着刺:“你来干什么?”
      连皗没有说话,这样的常啟让他说不出话。
      “连皗,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不聪明,又爱玩,不可救药。你是不是跟我爸妈一样,跟所有人一样,觉得我没用……”常啟像个无助的孩子蜷坐着,自顾自说着。
      连皗想说没有,但他也说不出口。因为连皗在来这里之前,也是下意识先找去了酒吧,连皗突然觉得内疚。
      “今天,你是故意的吧。”烟把常啟的嗓音磨得很干。
      没错,连皗是故意的。连皗找人关注望一有段时间了。今天他接到了那通电话,得知望一很可能要和人乱搞,连皗就打定主意要让常啟亲眼看到望一的不堪和无耻,亲自打碎那个被常啟仰望,实则不堪一击的艺术家泥偶。
      连皗本来觉得自己没有错,直到此时被常啟质问,他茫然了。
      “我没那么傻。”常啟抽了一口烟,“这块地是以我的名义买的。你的钱我会还你的。还有林尧昇的。”常啟依旧不知道林尧昇的钱也是连皗出的。
      烟还没抽完,常啟却腻了一般把烟丢到地上,继续说道:“我一直知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优秀,我也从来没有被家族寄予厚望。我追求不到别人的认可,所以我觉得我还可以去追求自由,追求个性,追求爱情。”
      常啟顿了顿,看着黑暗中糊成一团的连皗,道:“连皗,我是个不被期待的人。你知道不被期待的感受吗?”
      连皗想说他知道。但常啟不会信。从小到大,连皗都是最不用人操心的那一个,连皗被所有人期待,但没人知道,他不被自己期待。
      常啟有追求的东西,林尧昇也有,它们或轻松或沉重,但无疑都深刻而绚烂,但连皗没有。明天对连皗来说可有可无,他其实从未期待第二天日出的光景,他早已把自己异化成了机器,每一天都像关机重启,每一天只要埋头工作,就算活着。
      “你不用被人期待。常啟,做你自己就好。”连皗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也诉不出什么苦,他只是切实地关心常啟的状态,关心这个陪自己最久的伙伴。
      回答他的是沉默。一阵冷风钻进连皗的衣领,沁入他的皮肤。他才发现自己下车太匆忙,连大衣都没有披。常啟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应该也很冷。
      “饿了吧。我们吃饭去。”连皗朝常啟伸出手。
      “连皗,你真是……”靠得更近了,连皗才看见常啟通红的眼眶。
      “抱着我哭一会儿也行。”连皗认真地看着常啟。
      “不用!吃饭。”常啟攀着连皗的手臂站起来,坐了这么久,他的屁股和腿都麻了。
      “吃火锅吗?热的,带汤。”连皗手臂上薄薄的布料挡不住常啟手上的寒气。
      “吃,你请客!”
      “好。点整本菜单都行。”
      常啟笑得龇牙咧嘴,不知是心情转好还是腿太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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