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触碰，允许硬来》maelstrom

9、一些交易 一些心机 “上来吧。

　　“上来吧。”连皗喊了声，解锁了车门。
　　莫遒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羽绒，衬得他晃眼的白，也可能是太冷了冻的，连皗想。
　　车子继续行驶，连皗把空调暖风又调高了些。莫遒一路沉默，最后跟着连皗进了他家，莫遒之前来过一次。二层别墅，面积大，东西少，显冷，哪怕空调在他们进门前就已经开始运作了。
　　“坐吧，我去倒点水。”连皗顺手脱下外套，看到莫遒拘谨地坐下，没有要脱羽绒服的意思，没说什么，转身去了西厨区。那里放了一座台式饮水机，屏幕上显示50℃。温度是莫遒那次来过之后连皗重新调的，把温度调低了，更适合入口。旁边只有一只单耳陶瓷杯。连皗又从消毒柜里拿了一只不同款式的陶瓷杯出来，给两只杯子都接了水。
　　“谢谢。”莫遒接过水杯，下意识喝了一口，才想起来可能会烫，但水是温的，莫遒突然回像起上次来的时候，水温设定是70℃。
　　“怎么了？”连皗在莫遒对面坐下，呷了一口水，眼神落在莫遒的脸上。室内灯光柔柔地笼着他的脸，却没有凸显出他的少年稚气，反而满是掩饰不住的决绝和倔强。有段时间不见，小石狮子看起来更严肃了。
　　莫遒又连着喝了几口水，才抬头回望连皗，眼神里闪烁着来不及掩藏的窘迫。
　　“我想问你借钱。”莫遒的眉眼好像又被顶灯染上了沉郁， “不知道可不可以。”
　　莫遒唐突来找自己的目的，连皗想到了，但又没想到。连皗没想到莫遒的自尊终于还是破碎在了今晚，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莫遒最后的救命稻草。
　　“当然，我能帮上忙就好。需要多少？急吗？”连皗想起了男店员口中的医药费。
　　“其实，我没想到能碰见你的。毕竟……今晚是大年夜……”莫遒好像想为自己今晚的行为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理由，好像在为自己的贸然感到抱歉，最后又懊恼自己的不知所谓，“我想五年内还清，可以吗？”
　　“当然。”连皗说着站起身，拿起莫遒已经喝空的杯子，“我再给你倒点水。”
　　连皗的短暂离开，让莫遒松了口气，好像连同氛围也变得没有那么难堪。连皗背对着莫遒在接水，空间里只有细小的水流声。
　　“我想借20万，很急。”这句话对着连皗的背影说出口，比预想中稍容易些，“因为我还要攒留学的钱，所以只能五年内还你。”
　　“嗯。账号给我吧，我现在给你转过去。”连皗说完话才端起杯子回来，把水杯轻轻放在了茶几上。他太过冷静，太过自然，好像借20万给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是一件多正常的事情一样。
　　“利息我也会给的，这个我懂。”
　　“嗯，你给别人多少也给我多少就行。”这句话也带着钩子，想勾出莫遒更隐秘的困顿的现状。
　　“好。”莫遒的一声“好”不出连皗所料，他还背着别人的债。想来是能借的人都借遍了，才跑来找自己。
　　“账号我短信发你吧。有纸笔吗？我打个欠条。”莫遒急于给连皗留下自己借钱的凭证，手机号码、短信、借条……这些都是莫遒皲裂伤口上的纱布。
　　“没事，我不担心你欠钱逃跑。”连皗笑道，还是配合地找来纸笔，“你把银行账号发我这个手机号码上吧，136XXXXXXXX。”
　　“吃饭了没？”连皗一边操作手机银行，一边问着。
　　“吃了。”莫遒的右手下意识捂到了胃上。
　　“吃点水果吧，别人送了很多，我也吃不完。”连皗把果盘往莫遒面前推了推。
　　“能问问你为什么借钱吗？”原因连皗大概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从莫遒的口中再确认一遍。
　　“我妈需要骨髓移植，还差些钱。”不知道怎么拒绝，莫遒只能拿了一只长寿果在手里，但只是攥着，没有吃。
　　“什么时候手术？”
　　“明天就做，我妈等不了了。”
　　“钱打过去了，你看看。”
　　听连皗这么说，莫遒又把那只长寿果放回果盘里，打开手机，认真确认起来。
　　“嗯，到账了。谢谢。”可能是怕自己表达得不够诚恳，莫遒又补充道，“真的谢谢。”
　　“没事，你能想到我，我还挺开心的。”连皗笑的无害极了，“都是朋友了，不是嘛。”
　　“嗯。”莫遒肯定地为连皗的话盖了章。“那我不打扰你了，我要回医院了。”
　　“好。要我送你吗？”
　　“不了，已经很麻烦你了。”听莫遒这么说，连皗顿了顿也没再坚持。
　　“那你路上小心。”
　　“好。”
　　“对了，我不喜欢吃长寿果，别人还送了两箱过来，你拿一箱给你母亲。也算替我分担了。”连皗说着就往莫遒手里塞了个果箱。“我的小心意，希望你母亲早日康复。”
　　莫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面对连皗，忍不住又说了句“谢谢。”
　　连皗依旧微笑：“再见。”
　　“再见。”
　　新年到了，也本该和往年一样无波无澜，如同死水。
　　但这一次，时间的潮汐终于把不一样的东西推到了连皗身边。

　　送走了莫遒，刚在沙发上坐定，连皗的手机连响了两声，是林尧昇和常啟发来的新年短信。原来已经零点了。
　　“新年快乐。”连皗编辑了这几个字，发给那个早就保存了的号码。
　　“你也是，新年快乐。”——发件人：莫遒。
　　新年快乐。连皗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最后还是给连皧也发送了一条新年短信。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可能是连皧那里有时差，或许她正在享受阳光沙滩无暇顾及手机，抑或她仍旧对那些事耿耿于怀。其实连皗知道答案，他早已坦然接受。连皧的避而不见、游戏人间，他都理解，他也没有资格作出任何评判，因为他也是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之一。

　　莫遒母亲的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很长一段时间。这是莫遒主动打电话告诉连皗的，不过这通电话也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这一个月来，连皗几乎没有收到莫遒的消息。想必照顾病患和兼顾学业应该已经分瓜完了他所有的精力。
　　连皗曾想过主动打电话提出去医院探望莫母，手指落在那个名字上数次，又移开，终是作罢了。

　　这天是照例开周会的日子。新项目事情繁多，已经到了午餐时间，各部门的汇报依旧没有结束。连皗坐在主位，微动了下坐僵的腰，继续专注地听着。
　　“你手机亮了挺久了，有电话。”旁边的常啟突然小声提醒连皗。
　　连皗瞟了一眼静音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莫遒”。
　　连皗便用左手握起手机，右手举起，示意营销部的主管暂停汇报，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也累了。先去吃饭吧，我们午休后继续。”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拿着手机闪进了会议室的资料间。
　　“喂？莫遒，怎么了？”连皗以为大概率是莫母的事情。
　　“没事，我就问一下你吃午饭了吗？”电话接通了几秒后，莫遒的声音才从话筒里传出来。
　　“还没，刚开会结束。”刚因为你结束。
　　“我今天中午想请你吃个饭，你方便吗？”
　　“当然方便。约在哪儿？”
　　“烤肉你吃嘛？”
　　“很久没吃了，想吃。”
　　“就是那种普通的连锁烤肉店，但味道不错。”莫遒下意识补充道。
　　“我相信你的口味。地址你微信发我吧，我现在过去。”连皗轻松带过莫遒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