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亦然》天囡

17、第 17 章

　　听到这，我一惊，九岁那年，确实是在九岁那年，爹娘开始不和的，而暮然也开始渐渐的疏远我，疏远其他人。而娘亲，娘亲竟然在那时就已经，已经～～为什么我当时什么都没察觉呢？为什么？是不是我一直都不够关心他们，或者说，是一直不够，一直不够爱他们？
　　脑子一转到这里，心里一阵惶恐，赶紧否定掉，然后紧紧的抓住暮然的手！

　　暮然仿佛知道了我的心情，回握了一下我手，睁开眼，对我一笑，满目悲凉。又闭上眼。继续着。

　　“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是夏天吧，整个世界满是生机活力，四周都是一片绿色。那浓郁的仿佛要穿透人灵魂的绿，自此后在他的生命里成为永恒的风景，连同那灼热的仿佛能燃烧一切的阳光，在他生命里刻下烙印！

　　以后的日子里，无数次回想起那天，他的眼前首先便会浮现出那片绿，还有那，那实在太过灿烂明媚的阳光。

　　那天，他缠着哥哥玩许久未玩的捉迷藏！他躲进了爹娘的房间，躲到了床底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哥哥一直没来找他，他就那么躺着，竟然睡着了！后来，他被激烈的争吵声给惊醒。他仔细一听，竟然是爹娘在吵架！他先是觉得惊讶，踌躇着要不要出去，后又想被娘看到他又躲在床底要骂的，于是想还是等爹娘吵完了，再出去好了！

　　他就那么躺着，听着爹一直冰冷的声音，听着娘时而愤怒，时而悲伤，时而焦虑的说着些什么，只听到什么凤国，什么篡位，什么利用，什么爱不爱的～～他还太小，不懂这些，也不关心，只想着爹爹和娘亲这次怎么吵得这么厉害啊！想着他们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好！因为有时，他们闯了祸，爹爹为他们求情，也会和娘亲争起来！却没想到，这一次，直至死亡，他们再也没和好过！

　　等争吵声停下来有一阵子后，他以为爹娘都已经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却发现爹娘竟然都还在，看见他从床底爬出，都惊讶的看着他！他先心虚的笑了笑，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想着爹一定会像平时那样对他笑笑，然后说没事的。娘没准因为他钻床底而罚他不许吃晚饭，可有爹爹在，她也只会是说说而已，再不然，姐姐哥哥也都会带东西给他吃的。

　　可没想到爹爹竟然冷冷的朝他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样的爹爹，嘲讽的笑容，冰冷的眼神，他从来没见到过！他忽然觉得心慌，求助似的望向娘亲，却发现娘亲看着他的眼神更加阴沉冰冷，仔细一看，竟然还有细小的磷火在双目中燃烧！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就那么看着他，眼中的火越烧越旺！

　　他被那怨恨的眼神盯得害怕起来，，正想张唇说点什么，娘却反手一个巴掌，竟然把他给打飞起来。他撞到了墙上，立刻吐了口血，感觉五脏内腹都移了位，脸上火辣辣一片。还未从痛疼中缓过来，娘却又死死的勒住了他脖子，勒得那么紧，那么紧，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从那双手中流失，他心里那么多的不解怨恨，那么多的委屈疑惑，却说不出口，娘亲，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
　　那一次，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

　　幸好，幸好，此时，有人敲门了。门外那人叫着：“娘，娘，你在吗？”是哥哥！
　　娘听了那声音，似乎也清醒过来，她松了手，理了一下发，又看了一下已经陷入半昏迷的他，步履优雅的出了门，还随手带了门！

　　他迷糊着，听见哥哥在门外说：“娘，你有看见暮然吗？我们玩捉迷藏来着，可这么久了，都没找着他，你有看见他吗？”

　　他听见娘回答道：“不用找了，我叫他闭关练武去了，这些天他在练武时老是走神，都这么大了，该让他收收心了，亦儿，你是哥哥，可不要跟着他胡闹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练苍家诀最要清静，以后他闭关时，不要去打扰他，知道了吗？”

　　哥哥似乎还不甘心，说：“娘亲，那他在哪闭关啊？我给他送吃的，总没关系吧？”
　　娘的声音开始低下来：“这些会有人照顾的，不用你操心了！你若想他所有修为前功尽弃，走火入魔，你就尽管去找他好了！”
　　哥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在旁一直没出声的姐姐给拖走了！

　　他无力的躺在那，心里一直在呐喊着，“哥哥，我在这啊！哥哥，暮然在这，暮然在这儿啊！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他张大嘴，像想离了水的鱼，在空气中，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急了，拼命挤出点力气，在那冰冷的地板上爬着，想挽留住哥哥。 “哥哥，我好痛啊，好痛啊！哥哥，你不要走！哥哥，不要走！”

　　可他的哥哥终是走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娘亲，她冷冷的看着他，走到床前，也不知道在哪按了下，一条密道自他身后的墙上打了开，娘拎着他到了下面，抛给他两瓶药，然后说：“你现在这样不能见人，这是药，你就在这闭关吧，会有人每天给你送饭的！”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他看着娘那熟悉的背影渐渐走出他的视线，地下的湿气似乎渗进身体的每个细胞，也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那唯一的烛火摇摇曳曳，在青灰色的墙上投下昏黄的影！

　　他就那么躺着，动也不动一下，像个死人一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爆发了：“为什么，为什么，娘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他尽情的喊着，声音嘶哑！

　　然后，终于哭出声来，“哥哥，哥哥，哥哥～～”他抱紧自己小小的身体，叫着心里的那个人，那唯一的光明温暖，好象是要给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从那以后，因为同个原因，他闭关的次数就开始多起来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持续时间长。就算难得不闭关，娘也会让其他人带他到外面去，美其名曰带苍家未来主子早日熟悉事务！学习视察各地生意！

　　这么说来，还多亏这个，让他苍家诀的修行提升很快，在十一岁那年，就已练到了第六层，提前成人了，也变得更能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