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亦然》天囡

16、第 16 章

　　惊吓过后，娘亲还活着的惊喜充溢了满身满心。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握住娘的手，“娘，娘，我是亦儿啊！我是亦儿啊！娘，娘，太好了，你没死！娘，娘！”狂喜之下的我几欲落泪，“暮然，暮然，你把娘关在这做什么？还不快打开，钥匙呢？”我冲暮然叫着。

　　暮然看了我一眼，终是打开了铁笼的门。我跑进去，一把抱住了娘，“娘，娘，我回来了，亦儿回来了，娘，娘，我带你离开这。” 贴近才发现，娘手脚上竟然都有手铐脚铐锁着，细细的链子长长的，从铐上一直通到铁笼最里面摆着的床上。而不论，手铐脚烤还是链子，竟然都是用风破大陆上最坚硬的玄黑所制。我火了起来，“暮然，你站着干吗？快把这些都打开！”

　　暮然看着我，美丽的桃花眼中满是忧伤，“哥，不行，我不能打开！”我听了，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啊？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们的娘啊？怎么可以把她锁在这里？你怎么能？”我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

　　“哥，哥，你冷静点，你冷静点啊！！”暮然死命的晃着我肩膀，“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娘，你好好看看她啊！她已经疯了，她已经疯了！！”暮然说着，一脸认真悲痛！

　　我看着他，努力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你撒谎？你骗我干吗？”
　　“哥，你看一下娘吧！你好好看一下她吧！如果可以，我何尝不希望这是一场玩笑而已！”

　　我转身看向从头到尾便没说过一句话的娘亲。她还是同个姿势坐在那边。我和暮然吵得那么厉害，她竟然都没转头看一眼！

　　她还是那么美丽，未梳的发随意的披散着，显得更年轻了！脸上却一直没有表情，双眼空洞，直直的盯着一个方向，连眼都不眨一下。

　　“娘，娘，我是亦儿啊，娘，娘，，你还认识我吗？娘，娘！”我叫唤着，她脸上还是一片冰冷，失神的瞳孔放大，隐隐呈现幽蓝色。我看着那样的娘亲，明了，暮然说的是真的。我紧紧抱住她，心一阵阵纠痛，手脚冰凉。

　　我的风华绝代的娘亲，我的温柔微笑的娘亲，我的那么骄傲的娘亲，我的领导苍家不让须眉的娘亲，是苍家最美丽高贵的女神！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

　　我抚摩着娘的发，冰冷的泪滴下来，没有声音。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当初要走，为什么不留在你身边，为什么在爹爹之后，又离你而去后，为什么？为什么？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悔恨，愧疚，自责蜂拥而来，让我想要找一途径狠狠发泄！

　　“哥，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暮然一把拽我起来，“不要咬了，快松开，快松开啊，哥，哥！”我死死的咬着唇，指甲深陷进皮肉，对上暮然充满血丝的眼，听着他在耳边焦急的说着些什么，睁大了眼，思绪一片空白茫然。

　　是怎么回到清轩的，没有印象。等感觉到疼痛时，我已经躺在床上了，暮然也已帮我在唇上，手上上好了药，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哥，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的问着，满脸担忧焦虑。

　　我怔怔看着已涂了碧影膏，呈现淡淡绿色的手心，好一会儿才抬头对他笑了笑，“没事，暮然，让你担心了！娘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顿了顿，怎么也说不出一个疯字。

　　暮然看了我一会，问：“哥，你真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我要知道！暮然，把所有一切告诉我吧！”

　　“好啊！哥哥！”他笑了笑，俊朗的脸上却满是寂寥，“哥，你还记得你以前经常给我讲故事吗？睡觉前，总是讲故事给我听。我们两个就那么并排躺在床上，你讲着，我听着，然后
　　就这么不知不觉睡过去了。你说，要是你的故事永远都不会完，天永远都不会亮，那该多好啊！哥，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是这么想的！很傻吧？”

　　以前我确实经常给暮然讲故事，白雪公主啊，青蛇白蛇啊，丑小鸭啊～～到后来实在想不出什么了，不得不自己瞎编给他听，不然这家伙就睡不着！那时的时光多么清澈美好！若不长大，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囡囡：你典型想多了！）

　　“哥，过去点吧！”暮然说着，也上了床，“哥，一直是你在给我讲故事，今天我也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不过，讲得不好，你可不要笑话我哦！也不要打断我哦！”
　　我看着已经躺在我身边的暮然，他笑着在说着，眼睛却已闭上了。他说：“我开始了哦！”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他的爹爹又帅，又厉害，从来都是笑笑的，从来都不骂他们。娘是超级大美女，平时很凶的样子，老是要他练武，可他知道她其实心很软。什么时候闯了祸，爹爹在旁边劝几句，娘亲也就不怎么责怪他们了！娘亲笑起来极美，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少笑。姐姐大他四岁，越大越美，很温柔，可骨子里其实很倔也很傲，还超死心眼！是个小妈妈，总是在照顾他们！

　　还有，还有，他的双生的哥哥！他最喜欢最亲的人！两人是双生，日夜在一起，可他总觉得他离自己好远的样子！他总是懂得那么多的东西，好象什么事都能轻轻松松的解决掉！他是自己最最敬佩的人！小男孩很粘他哥哥，总是跟在他身边，老是跟他撒娇！他的哥哥对他也很好，很宠他，虽然有时会欺负一下自己，可还是很高兴！能在他身边就很高兴！

　　所以当娘亲说哥哥身体不好，不能跟他一起练武的时候，他很伤心，为那么厉害的哥哥却
　　不能练武而伤心，为他不能跟哥哥时时在一起了而伤心！他那时就决定了，一定要好好练武，
　　那他以后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那时，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就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幸福，安乐！直到，直到九岁那年，所有的一切，那建立在谎言下的一切幸福开始崩溃！所有的，所有的，他的亲人，他的生活，他的梦想，他的幸福，都不复存在了！

　　从那时开始，他的爹爹开始不怎么回家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漠无情．他也不得不离开他的哥哥，哪怕他那么那么的想他！而娘亲，他的那么美丽骄傲的娘亲，从那时开始，渐渐，渐渐的，疯了！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