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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隔多年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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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四年后。
元旦前夜的雪粒子扑在公交车站台上,林瑶把脸往驼色围巾里缩了缩。手机显示网约车还有七百米的距离,霓虹灯在积雪上投出光怪陆离的色块。
当一辆沃尔沃掠过时,她正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着猫——第四笔胡须突然歪斜,因为瞥见驾驶座位上熟悉的侧脸轮廓。
当网约车到达的时候,林瑶急匆匆的坐上去:“师傅,麻烦快点。”
她催促着,指甲掐进掌心,前方沃尔沃的尾灯像两粒逐渐冷却的樱桃,转瞬间没入建国路的车流。
“小姐,你脸色好差。”司机从后视镜打量着她:“需要开暖气吗?”
林瑶摇了摇头,低头抚摸怀里的帆布包,内袋里藏着瓶扛焦虑的药,铝板十二粒装的凹槽空了三格,药瓶标签被撕的只剩个残角,像她始终不敢补全的名字。
新开的餐吧名字叫“旧时光。”推门瞬间涌来的柑橘与雪松的暖香,让她神经放松。
高中之前的一个同桌扑上来熊抱时,林瑶的羊毛衫勾住了对方的水钻耳环。
“四年没见,一来就勾引我。”胡小雯揉着耳垂嗔怪:“当初突然转学,连招呼都没打...”
“要喝长岛冰茶吗?”林瑶仓促打断了她,指节无意识的摩挲着腕间的红绳,褪色的编绳结里藏着一枚银铃铛,是当年补习的时候顾楠送的,说是代替他保佑她考试过关。可是她现在完全不想提关于四年前的事情。点完餐之后林瑶要求去一趟洗手间。胡小雯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洗手间镜子被口红画面爱心,也不知道是那个调皮的小孩做的。
林瑶补妆的时候听见身后隔间传来低沉的男声,正在用英语谈论着并购案。她旋转的口红突然顿住——这声音像极了...
深灰色大衣衣角掠过磨砂玻璃的瞬间,林瑶慌不择路的躲进保洁间,消毒水的气味刺激得鼻腔发酸,塑料桶沿着凝结的冰晶折射着顶灯,恍惚回到高三那个补习的晚间,顾楠将一瓶自己做的玻璃瓶放在眼前闪闪发光。
“小姐?需要帮忙吗?”保洁阿姨狐疑的看着缩在角落的她。
“我...我口红好像掉进来了。”林瑶蹲下身假装摸索,直到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的心才送了空气。
回到卡座的时候,点的冰淇淋已经融化了一小半,胡小雯对着手机屏幕检查着自己的口红:“刚看见个极品的帅哥,像你那个...”她突然噤声,像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不应该说出来一样连忙转移话题,用叉子戳进西瓜汁染红的冰块说:“尝尝这个慕斯,招牌呢。”
“嗯。”林瑶顺势吃了一口听见对方又继续说着:“不过说实在的,你的性子冷冷的,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胡小雯算是她在高中时候唯一的一个朋友了,也就她不嫌弃自己的性子还有自己的家世跟自己交朋友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也就你能受得了我。”
听了这话,胡小雯傲娇起来:“那我是不是拿下一位冰山美人了。”
气氛逐渐融洽,等到吃的差不多,胡小雯建议去下一个场地玩,不过被林瑶婉拒了:“明天还要上班,下次在聚吧,下次我请你。”
“春节还要加班啊~”胡小雯依依不舍:“那你下次一定要喊我哦~,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打车了。”
“那你注意安全。我走了,拜拜。”
同她倒完别,肚子忽地疼了起来,估计是刚刚吃冷的吃的,她皱了个眉,朝厕所奔去。
等出来的时候,在走廊的尽头消防栓处又遇见了他。她愣在了原地,想认又不敢认让她在原地惆怅了好久。
她看着顾楠举着手机依旧在打着电话,尾指勾着的车钥匙晃啊晃的,她只好当做不认识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挪动着,却听见自己腕间铃铛发出的清脆的响声。
“林瑶。”
二个字像颗裹着冰壳的柠檬糖砸像心头,她转身时,顾楠已经挂断了电话,黑色高领毛衣衫下颚线愈发锋利。他伸手摘掉她发间的彩带,是刚刚经过生日包厢时沾上的。
“我以为...”她盯着他袖口上的暗纹,是只卷睡的猫:“我以为你没认出我。”
“我还以为。”顾楠收回的手插进大衣口袋:“是你不愿意认出我。”
吧台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午夜钟声与香槟泡沫同时迸溅,顾楠的影子被水晶吊灯拉长覆盖在她身上,像那年她午间睡觉时,他挡住的太阳一样。
“要送你吗?”他晃了晃车钥匙:“下雪了。”
“不用。”林瑶后退半步,铃铛发出轻颤:“我住得近,就不用了。”随后就准备走,想了又想又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这么的无情于是又顿住了说:“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楠眼中压抑的思恋。
网约车穿过跨江大桥时,电台在播悬赏通告,最近三周有连环尾随案,受害者都是独居的女性,林瑶把报警器握在手心,看江面倒映的烟花将夜空撕开又缝合。并没有将这件新闻放在心上,她认为自己并不是独居的女性。
下车之后,回家的路上,突然听见冰锥砸响消防栓的声响,让林瑶突然想起母亲摔玻璃罐子的声音。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速,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她心跳的间隙,雪花倒灌进鼻腔,怀里的帆布包拍打着内骨,报警器尖锐的蜂鸣刺破夜空。
“顾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这个名字,或许因为巷口那盏路灯正诡异的闪烁着,像极了那人把玩的打火机。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混着皮革摩擦声——跟踪者戴着手套。
拐进永康巷时,林瑶才意识到这是个死胡同,手机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摔在结冰的污水坑里,幽蓝色屏幕光照出墙头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影子宛如勒紧的绞索。
“别过来!”她将防狼喷雾对准黑影:“我报警了!”
黑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冰锥折射着远处的霓虹:“小猫咪不是最喜欢...”话音未落,巷口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顾楠的黑色大衣像夜枭展开双翼,他踹翻的垃圾桶在雪地拖出长痕,手机屏幕还亮着警局的定位界面。
林瑶看见他左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露出瓶装的饮料。
“跑!”顾楠突然厉喝一声,林瑶本能的蹲下,冰锥擦着她的发梢钉入砖墙。顾楠抓住时机将购物袋甩像黑影,灌装的饮料爆裂的褐色液体模糊了对方的视线。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林瑶正死死的咬住跟踪者的手腕,血腥味在口腔漫开,那人手腕上的表硌着她牙齿生疼。
顾楠从背后勒住歹徒的脖颈,月光照亮他小臂曝气的青筋——有道缝合蜈蚣般的旧疤。
“松口。”顾楠低喘着掰开她的下颚:“脏。”
林瑶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泪水混合着血丝滴在雪地上,像摔碎的水晶手链。顾楠的样毛巾缠在她的脖间,残留的体温裹着烟草味加薄荷的味道,与记忆里残留的那件校服的气息重叠。
警局暖气片发出嗡嗡的声音,林瑶捧着一次性纸杯,看着顾楠在笔录上签字,他右手虎口处结着新痂,钢笔在“关系”栏停留许久,最终写下“故人”。
“伤口需要处理。”女警指指林瑶渗血的嘴角。
“不用。”她下意识舔掉血珠,瞥见顾楠突然攥紧的拳头——四年前,他想帮她挡住母亲的巴掌被她推开时,也是这样将拳头藏在身后。
他们离开时,夜风刮起地上的塑料袋,顾楠沉默的走在外侧,影子始终笼罩着林瑶。快到地方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从大衣口袋掏出支药膏:“涂在抓伤上,防止感染。”
林瑶盯着他脖颈处的红痕,是方才搏斗时被冰锥划破的:“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受惊都会抓手腕。”顾楠把药膏塞进她的手心:“别留疤了。”
林瑶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傍晚,她也是被混混找上了,也是他救了自己,那小臂上的旧疤也是当时留下来的。
合租屋楼下堆着未清理的圣诞树,彩灯缠绕的松枝间,林瑶看见顾楠的车停在对面的巷口,挡风玻璃覆盖着薄雪,隐约可见副驾摆着一直猫咪玩偶,像极了当初她转学遗落的那只。
“这小区监控坏了三个月。”顾楠点燃一直薄荷烟,火光照亮他眼下的黑眼圈:“物业电话是空号。”
“与你无关。”林瑶退后两步,后腰抵住生锈的信箱,铁皮箱里塞满了催缴单:“谢谢你,不过其他的事情不用你费心了,我会自己处理的。”
听见这话的顾楠,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随后摁灭,眼底浮现出一丝怒火:“好,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随后朝着车子走去。潇洒离去。
林瑶垂下眼眸,打开信箱,最上面一层是宠物医院的体检通知——顾楠的名字应然出现在她眼中。“被遗弃的猫怎么敢在奢求温暖。”
合租屋充斥着螺蛳粉与泡面混杂的气味,林瑶轻手轻脚穿过堆满快递盒的玄关,橘猫从冰箱顶跃入她怀中:“顾楠乖。”她把脸埋进温暖的皮毛,猫项圈上的小银牌硌着锁骨——那是在宠物医院登记时鬼使神差写下的名字。
窗外又开始飘雪,离开的顾楠又重新回来站在路灯下仰望着那扇亮着的暖黄色台灯的窗,手中的素描本上是当年的那个屋檐下躲雨的少女。
林瑶在洗澡的时候收到了胡小雯发来的消息:【下周二有一个画展,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
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是看见对方又继续骚扰着:【拜托啦,这个画展听说举办的非常的好,而且画家也是新晋,据说出名了好几部的画作,我想是你喜欢的风格。】
林瑶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回复道:【好。】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周二。胡小雯来到她住的地方来接她,看见环境后不免吐槽道:“你怎么住在这里啊,听说这边的治安不好,你要不换个地方吧。”
林瑶婉拒了,毕竟在去找房子也是个麻烦事。胡小雯却突然说道:“我住的地方刚好空了一件,之前跟我一起住的那个女生搬走了,你要不要搬过来?”她期待着看着林瑶。
林瑶思考了一番说:“那房租?”
“哎呀~好说嘛。”胡小雯开心的挽着她的手带着她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一个月1500,水电费咱们俩平摊就好啦。”
林瑶听了惊讶说:“这么便宜吗?我这里都要一千了。”
胡小雯睁大了眼睛:“黑心商家,这种破地方还要一千,话不多说,林瑶赶紧搬。”
林瑶听了的确有点心动说:“找个时间去你那里看看吧。”
“好,没问题。”说着将林瑶塞进了副驾,一脚油门开向画展的方向。
画廊的暖气开的很足,林瑶摩挲着起雾的香槟杯壁,看着气泡在金色液体里沉浮,一旁的胡小雯正和策展人讨论某副后现代作品。
“这幅画叫《荆棘沉睡》”导览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很多人都说看见这副画有一种莫名的压抑。”
林瑶回过头,两米高的画布上,蜷缩的少女躺在血色的玫瑰丛中,怀里的橘猫瞳孔泛着诡异的鎏金色,最刺目的是少女锁骨的疤痕与她手臂上那道月牙形状的伤痕如出一辙。
“像被揉碎的鸢尾花。”低沉的男声带着薄荷的烟草味拂过耳朵:“你觉得呢?”
香槟杯从指尖滑落,在驼色的地毯上蔓延开暗金色的水渍。顾楠弯腰拾杯的瞬间,林瑶看见他后颈处的纹身,是朵暗红色的玫瑰。
“你怎么在这里?”对于他的出现林瑶略显吃惊,对自己刚刚失礼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
“来看看画。”顾楠盯着林瑶说道:“喜欢吗?这幅画。”
林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画中少女裙摆的暗纹像极了当年高中校服上的格纹样式。
“不喜欢。”林瑶回道:“这幅画太压抑了,一点希望都没有。”话音一落展厅的另一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林瑶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身子,随后恢复正常。
她看见胡小雯的珍珠手链勾住了某副画的画框,被撞翻的《仲夏夜之梦》脏兮兮的躺在地上。
“我的错,我的错。”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子单膝跪地:“这副画的画框本来就不稳...”他抬头看见顾楠时突然僵住:“老顾?你不是在苏黎世...”
“介绍一下。”顾楠指了指对面的男人说:“许亿。”
名唤许亿的人笑嘻嘻的接过画:“我买断了他三年画作,这里的画作基本上都是他的,你们可有喜欢的?我可以便宜出哦。”
林瑶愣住了,她看向顾楠声音有点颤抖:“所以,那副画也是你画的吗?”
顾楠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旁的胡小雯倒是炸开了:“顾楠,你居然是....啊啊啊不可思议,你还记得吗?我们是一个班的啊?你跟那个林瑶还是同桌呢。”
林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将涌上脑子,脑海中全是当年拆穿他们被母亲殴打的画面。
林瑶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嗡嗡起来,她怕自己会在他们面前出丑于是抓起包包冲向安全出口:“失陪了。”
她转头走的时候听见顾楠对许亿说:“把《荆棘沉睡》撤下换成《重生之茧》系列。”
天台的风卷着油彩的味道,林瑶颤抖着摸出抗焦虑的药,塞进了喉咙,身后没多久就传来了熟悉的烟草味。顾楠将羊毛披肩搭在她的肩上,站在一旁没说话。
林瑶深吸一口气,冷冽的风倒灌进她的鼻子中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晰了不少,她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你为什么会画那幅画?”
“因为。”顾楠顿了顿:“我以为我没有希望在遇见你。”
林瑶愣住了,她继续听见对方说:“当年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坐上火车走了,后面我也尝试找过你,可是都找不到。”
她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怪不得。”
“嗯?怪不得什么?”
“那幅画那么压抑。”她吸了吸鼻子,想把当年的事情一口气的全跟他说了,可说了又怎么样呢?又是以什么身份说的呢?她呼出一口冷气:“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谢谢你的披肩。”随后将披肩脱下还给他:“有空我请你吃饭,就当谢谢你上次救我。”
顾楠看着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摸出一支烟点着,却没吸,披肩上还残留着林瑶的体温,沉默了良久,才将快要燃烧殆尽的眼扔在地上,离开了。
回到展厅的林瑶就看见呼小雯在四处张望着,看见她时眼里明显亮了起来,她看见她朝自己跑来说:“去哪了?还以为你丢了呢。”
林瑶笑了笑:“没有,出去透口气。”
“好啦好啦,看完了,差不多了,走不?”
林瑶点点头,刚想走许亿就走了过来:“别走,好不容易碰上老顾的朋友,晚上我请吃饭怎么样?”
胡小雯鼓掌:“好啊,正好林瑶你们应该也很久没见了。”顾楠此刻刚好回来。许亿看着顾楠等待着他的回应,顾楠点了点头:“都可以。”
“那...”许亿思考了下:“就去我们新开的那个“旧时光”。”
“什么?”胡小雯不可思议:“旧时光也是你开的?”
许亿骄傲的点了点头:“我和老顾一起开的,只不过他才是大老板。”
“那你傲娇个什么劲。”胡小雯白了一眼就挽着林瑶出去了。
许亿在身后嗷嗷喊着:“等等我们。”
日料店的灯笼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暖光透过和纸洒在青瓷餐具上,林瑶用筷子戳着三文鱼腩,看橙白相间的油脂在酱油里晕开,像那年顾楠用油画棒涂在素描本上的晚霞。
他们聊天聊得正浓,许亿突然开口问:“所以阿瑶高三为什么突然转学啊?”他摇晃着清酒壶,冰球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是南城的,只不过不是跟你们一个班的。”
林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刻气氛沉默的有点诡异。
“刺身拼盘来啦!”胡小雯突然提高音量,竹帘被侍应生掀起的气流卷得哗啦啦的,她踢了许亿一脚示意他闭嘴。
林瑶的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臂的疤痕:“家里的注意。”声音轻的像金枪鱼腩上飘落的紫苏叶。
顾楠手中的黑陶酒杯泛起涟漪,他今天换了枚孔雀石袖口,暗绿色的纹路与林瑶高中用的钢笔同色,此刻那枚袖口正倒映着桌面的锁屏——上面是林瑶的背影。
“阿瑶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许亿打趣的活跃气氛。
胡小雯白了对方一眼:“你别想打她的注意,她可是要当大律师的人。”
林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蹭了,她低头一看发现顾楠的皮鞋尖正抵着她的踝骨,冰凉的触感透过丝袜传来,她慌乱缩脚时,却碰翻了梅子酒,琥珀色液体在顾楠定制的西裤上晕开一片。
“抱歉。”她抽出纸巾要擦,被顾楠按住了手腕“第几次了?”
许亿露出困惑的表情,胡小雯却突然笑出声:“高中的时候阿瑶就经常打翻他的餐盒。”说着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张模糊的照片,穿着校服的顾楠拎着滴汤的塑料袋,白衬衫上沾着汤渍,旁边站着的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林瑶:“这是我当时偷拍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哦。”
林瑶耳朵发烫说:“没谈过,没遇到合适的。”
顾楠转动火机的金属盖突然卡主,他摸向西装内袋的动作让她想起高三那年,他总在课间塞糖果给她。
“哈哈哈,跟我们老顾一样!”许亿拍着桌子大笑:“这两个母胎solo,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一对....”
“只是没遇到喜欢的。”顾楠切割牛排的银叉在瓷盘刮出刺耳的声音,林瑶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道新鲜的划痕,想来应该是在画展上被倒下的画框刺的吧。
梅子酒的酸涩在舌尖漫开,林瑶突然抬头直视着顾楠:“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空气骤然凝固,许亿的筷子悬在鲷鱼上方,胡小雯的睫毛膏晕染在眼睑,顾楠手中的冰镇大麦茶泛起细密的气泡,冰块裂开的脆响像极了他心碎的前奏。
“哇哦!”许亿故作镇定的吹了声口哨:“是我们认识的吗?”
玻璃窗外有救护车呼啸而过,霓虹灯牌在顾楠的瞳孔下投入血色光斑。
“秘密。”林瑶把芥末挤成小山的形状:“不用猜了哦。”
顾楠每听见她说一句话,切割牛排的力道就加重一分,许亿举起手机偷偷拍下他紧绷的下颚线,一边偷笑。
回程的时候,林瑶把车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她看见顾楠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吸烟区,火星在指尖明灭如坠落的星子,驾驶坐上的胡小雯突然说:“其实这些年,顾楠...”
“前面便利店停一下。”她打断说的话:“我想买个醒酒药。”
自动门打开的瞬间,便于顾楠四目相对,他手里还拿着一盒糖果:“好巧。”他将糖果放回货架,这个动作露出了他腕间的黑色编织绳,上面的铃铛与她腕间的那个好像是一对。
胡小雯在车里狂按喇叭:“限停呀!”
林瑶听见也没付钱抓起薄荷糖就跑,听到身后传来盒子坠地的声音,夜风裹着顾楠的声音低于传来:“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