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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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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三鬼围在荷包前犯嘀咕:招魂阵也招不来的鬼,要么是厉鬼反抗太强要么是魂魄过于离散难以成型。
荷包和玉罐上都有用以防厉鬼作乱的法咒,但如果断言说是厉鬼,鬼气却弱的要命。
荷包的来源黄府最近没传出什么死人的事,反正李长戚在府外蹲守一天是没看出名堂。
“还得是要进府里看看。” 李长戚抿住嘴唇。
阿珍撑着下巴,“帘卷观也来塞格去看看,或许有线索。”
“找到那晚的小厮,拷打一顿!不说就打到他说为止!”
小萝攥紧拳头往空中挥。
帘卷观外,正是紫藤如瀑落,丽霞塘与青墙黛瓦相映照,一缕青烟直往九霄上,照得来来往往进观人心中空灵,面色不自觉都要带些庄重。
李长戚很少往观里来,她命格带煞,难免冲撞,来一趟得回家修养好几天。
镇鬼的法咒内力深厚至少应该是妙德师出手,帘卷观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只有两位。
她拦住门外一旁洒扫的小道士,“请问丽山道人在观否?”
小道士摇了摇头,说:不知,要不您往观里去寻?
李长戚无奈,还是举步踏进道观大门,一进门香火气重重缭绕,炁流淌淌。
她瞬间心跳如鼓般颤抖,忍不住皱起眉头,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黄家小少爷生了肺痨,最近借口闭门不出,你知不知道?”
听见熟悉的名字,她连忙止住咳,动了动耳朵,装作赏花停在不远不近处。
“怎么没听人说。”
“能说吗?老太君压着消息呢?” 紫衣新媳声音压得更低怕是给人听见。
一旁掺着她的好友眼睛瞪圆, “嚯,还有这样的事,我看着黄府倒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啊。”
“黄家大少爷早夭,这么大的生意就只能传到傲楚这么一根独苗手上,肯定不能传出来的,叫人听见不知道要怎么传。”
紫衣女子环顾一圈然后对着好友说道,“听说之前还要和人私奔被老夫人拦了下来,现在又生了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两人自从闺中出嫁后好久没见,说得尽兴,没发现李长戚一直脚步虚着跟在她们身后。
“小友留步。”
听的一声唤,她依旧装作没听见只是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双手稳稳拍在她肩上。
这牛鼻子老道又来找我麻烦,她心中暗道不好但还是僵硬地转过头去。
“清明散人,好久不见你了,最近可好?”
来人一袭皂蓝道袍,黑白布鞋,头上冠黄木五岳冠,身量修长,两侧脸颊微微凹陷,显得利落清苦。
“小友今日何故来观?”
他表情淡然,但眼眸却如鹰隼锐利,打量着李长戚。
李长戚被这目光盯得不适,于是如法炮制与他对视,斩钉截铁道,“学习道法。”
她和清明散人算不打不相识,四年前她第一回遇到孤苦伶仃野鬼在城外墓园徘徊不定,丝丝缕缕怨气散不尽几乎要化凶鬼,她本想着试试招魂入幡,引它入转生道但被清明散人抢先一步,打了个魂飞魄散。
自此,两人算结下梁子,但至少平时井水不犯河水难得碰上,今天是不巧撞上。
“听人说你来找丽山道人?有何事?师兄出门做法事,今日不在观。”
李长戚干笑几声,摆摆手:“没事没事。”
清明散人神色不变,说话倒很不礼貌,“长戚小友,我知道你是为招魂渡鬼但毕竟人力微薄,不要乱动因果,不然只是平白造业。”
李长戚听了此话,只是弯弯眼睛,挥手狠狠打下落在肩上的手。
“不劳您费心,造业还是渡厄我比你要清楚。”
“这破老道啰啰嗦嗦恶心死了。”
她回城外小屋时整个人都气鼓鼓如河豚,“还害得我跟丢了人。”
“侬还算好呢,我连黄府的门也没进去。”
阿珍闷闷不乐地说道,捏着自己被布下的法阵烧焦了的头发丝儿一气三叹。
丽山道人现下多半在黄府,清明散人说话难听但根据他的态度和李长戚听来的传言,推测应该是个棘手的问题。
李长戚命中走修罗道,开灵煤眼,天生要作地府与人间的引渡人—— 地府鬼工不好直接入凡间引怨念太深的灵魂过奈何桥。
她便要充当“活判官”为怨灵解局让他们甘心入轮回或者修好功德强行度化。
但也如那老道所言,也不是所有的怨灵都能成功化解,所谓“剑走偏锋,棋差一着”稍有差池就是个命陨当场。
“这送到我眼前的浑水我淌还是不淌呢。” 她掏出指骨端详片刻。
从乾坤袋里排出三枚铜钱,起卦:坎水卦,卦辞: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上坎下坎,坎坎叠加,险上加险,大凶卦。
“啊!” 她扑在桌子上愤愤捶桌,“什么啊!”
阿珍施施然飘到她身后,手虚虚地停在她肩膀捏了捏,“罢了罢了,你也不是神人。难道天下的怨灵都得靠你一个人?那怎么忙得过来。”
她语气飘忽像是被抽走所有气力,“但我先前几日还依稀感觉得到它的痛苦和呼唤,而且只差一点了……” 她闷声说话声渐弱不再继续。
“我看你是菩萨心肠又作乱了。”
拎着小萝衣领,书生不知何时回来的又在一旁看了多久。
李长戚头也不抬,没和平常一样反唇相讥回去。
阿珍柔柔地杀过去一记眼刀,意思是:闭嘴,你话太多了,书生无辜地摊开手掌,作了个禁言的手势。
屋内久违的安静过头好一阵,她才慢慢撑起身体,收起桌上钱币。
“你就当我是菩萨心肠吧,这浑水既然找上门,那我就还真是非走不可了。”
烛火摇曳,照得她眼下乌青更显浓厚,几夜噩梦后眼内红血丝扩散如蛛网,眼神一凛透出“势不可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