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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魔尊这种疯狗 “……你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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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川伸手将小炉鼎从苏越秋怀里剥出来,他是天生的浊世佳公子,撬墙角也撬得十分清雅。
苏越秋骤然变了脸色,还没来得及动作,江行川的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
那一下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带着大乘期近乎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下,直要将他骨肉砸得粉碎,他生生呕出一口鲜血,望过去的视线几乎带着火星。
江行川单手抱起小炉鼎,目光毫无温度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淡淡问:“他碰你了?”
这个姿势有点微妙难言,使不上力气,楚寒烟不得不伸手环住江行川。
他的衣带方才被扯开,领口也被解开了,微微俯身时露出一点雪白细瘦的锁骨。
小炉鼎低眉顺眼地一笑:“……倘若我说是,师兄会替我杀了他么?”
苏越秋猛然看向他,秋水般漂亮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他的声音那么好听,那么静。
鸦羽般的长发披在小炉鼎纤瘦的脊背上,苏越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见到发丝间一点柔媚的泪痣,在他洁白无瑕的肌肤上血泪一般轻轻颤动。
小炉鼎的身子温热柔软,江行川将他抱得近了,低低笑了声:“这句话,你敢和师尊说吗?”
楚寒烟眨了下眼睛。
那张娇媚漂亮的脸上冰冷的神色一闪而逝,江行川几乎怀疑自己看错。
一阵冷香荡散,楚寒烟附在他耳边柔声道:“师兄,你还是心太软了。”
“你做事讲究回报,总想当个一本万利的君子。那么刚才,你应该等苏越秋动手之后,再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那时候我慌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一定对你感激涕零……”
“要杀苏越秋也不必你亲自出剑,师尊自然会料理他——我不信你没动过杀他的念头。”
江行川的眼神渐渐暗了,没有反驳。
小炉鼎雪艳动人的面孔映在他的瞳孔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比公正、无比妥帖,方能成就你的美名呀,”他温柔甜蜜的声音中透出一种诡异的冷酷,“师、兄。”
。
十万仙门都在忙着查碧落栈桥的封印时,酒醒山众人在……喝酒。
换做别人都要挨骂了,但是酒醒山不会挨骂。
一千年前玉容君魂飞魄散,酒醒山在喝酒,三百年前谢游雪在碧落封魔,酒醒山在喝酒。
天塌下来他们都在喝酒。
一人叹道:“老祖还是没赶上好时候,正撞上仙门严打,倘或换到今日,仙魔两道共用同一炉鼎的浪荡事都不算什么!”
说到此,痛饮一杯。
“好在如今的天机子长老,手腕亦是超群,原本酒醒山外债一万灵石,长老上任三年励精图治,奋力革新,终于把外债一万干成了外债十万。”
说到此,又是痛饮一杯。
横里伸出一只手,雪白的袍袖轻烟似的贴在细白腕子上,手指修长漂亮,骨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瞧不见脸,身量是美人骨相,薄肩细腰。
整个人烟青雪骨,轻轻灵灵的一抹。
美人笑问:“既然如此,何不换人管事?”
几人听到此处,悲愤交加:“……天机子长老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比如,比如你看他的名字!”
“长老成名之前神神叨叨的,总是说天机不可泄露啊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大家就管他叫天机子了。”
美人:“那怎么不叫他泄漏子。”
一刻钟后,楚寒烟被五花大绑抬上了酒醒山。
他借苏越秋之手除去了谢游雪留下的灵识,又通过一系列威逼利诱、心狠手黑的手段胁迫系统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了紫微洲。
系统:“……容容,生命只有一次。”
楚寒烟冷冷道:“大不了任务失败,被你做成砍头动画。”
系统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高级任务的结算模式和其他人物不一样,高级任务……如果失败了,会有……呃,非常严峻的惩罚……”
又在现编了。
系统编了一会儿自己也编不下去了,楚寒烟笑了笑:“你不是要我匡扶仙道吗?我想明白了,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谢游雪,我怀疑他不行。”
系统:“……”
系统:“你不能因为事物没有按照个人意愿发展就恶意揣测他人性功能——”
楚寒烟:“不是生理的不行,是心理的。”
系统又沉默片刻,查阅文献归来汇报:“勃/起功能障碍可能是由于压力、焦虑、自卑、强迫性思维——”
楚寒烟忍无可忍:“我说他不想活了!跟他想不想搞我没关系!”
系统更是肝胆俱裂:“那你这是干嘛!另辟蹊径请别人搞你?”
因为对酒醒山长老天机子大放厥词,楚寒烟顺理成章地被酒醒山三位弟子捉拿了。
酒醒山三人自结拜以来,为显关系亲近,分别称为茄子、土豆、青椒。
分则菜市场,合则地三鲜。
三人虽然捉拿了大放厥词的楚寒烟,但并不知道如何处理此人,盖因酒醒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既无规矩、也无章法的宗门,被人大放厥词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当面说,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地三鲜索性将他暂时摆在门口当摆件,等待天机子长老发落。
茄子道:“天机子长老呢?”
土豆叹息:“唉,大约还在酿酒吧!”
青椒扼腕:“长老上次酿出绝世佳酿,就连药仙安吉都赞不绝口!可惜长老酿酒时也是醉着,竟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少果子,多少泉水,我们尝试许久,竟再也无法复刻那种味道了!”
楚寒烟当了一刻钟美人摆件,忽然问:“你们不控制变量吗?”
——果子,水质,比例,发酵时间,温度。
实验设计成这个鸟样,能复刻出来才怪了。
茄子道:“酿酒这种精妙技艺!……你懂什么,不可大放厥词!”
楚寒烟眯了眯眼睛,久违的感受到了被挑衅。
读博的五年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换算下来就是将近两千年。
他干这行干了两千年,他有什么不懂?
他懂完了!
楚寒烟:“第一,所用水果是哪一种?成熟度如何?第二,所用之水为泉水或井水?是否经过煮沸后置凉使用?第三,水与果实比例几何?……”
地三鲜瞠目结舌听着,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去拿笔墨抄写,楚寒烟不耐烦,索性道:“笔给我!”
写了两个字,实在丑不堪言,又问:“有炭条否?”
青椒很快带笔折返回来。
楚寒烟:“设计实验需要控制变量,并且针对预期结果,设计对照组。关于本实验,我还有以下几点见解……”
一炷香后,他将画满字图的长卷迎风一展,地三鲜纷纷鼓掌:“先生大才!”“先生神作啊!”
楚寒烟微微一笑。
“如此学识,比起你们天机子长老如何?”
土豆:“您有如此才学,正是我们酒醒山最需要的啊!”
茄子:“我们酒醒山已经百年没有宗主了,我们兄弟愿推选您为宗主!”
楚寒烟:“哦?请问贵宗当选宗主,需要几票?”
青椒:“三票!因为没人想当!”
楚寒烟:“……”
系统目瞪口呆:“……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本只是想进步,没想到一步登天了。
是夜,地三鲜热络地把新宗主灌醉,抬到居所安置下来。
楚寒烟酒量奇差,从脖颈到脸颊一片粉红,身边没了旁人,像条没骨头的小蛇窝成一团。
窗外,夜色昏昏,群山寂静。
一人执起他的手,自指尖开始亲吻,动作无比亲昵细致。
他低低喘了一声,下意识挣扎起来,禁锢在他腕间的手力道铁钳似的,几乎要将掌中细骨捏断。
那人轻轻笑道:“容容。”
楚寒烟仿佛陷进了一场绵密的噩梦。他急促喘息着,唇齿间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尖,敏感潮湿的身体在反复厮磨间已经完全湿透了。
雪白的指尖陷在锦被里狠狠攥紧,骨节透出艳丽靡然的粉红,绸缎般的长发披在背上,灯火之下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孱弱和妖冶。
发丝间,楚寒烟忽然睁开眼睛。
水光潋滟的一双眼眸,又生动,又妩媚,泪痣像还未干透的血痕,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小声问:“谢游雪?”
那人叹了口气。
“……容容,你又认错我。”
他握住楚寒烟的手腕,指尖轻轻一错。
——咔嚓。
楚寒烟面上血色瞬间褪尽,额角的头发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剧痛之下他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声音,那人一边抬起他的下巴细细亲吻,一边轻描淡写地拧断了他的手!
对方的面孔隐没在烟雾之后,看不真切,然而他身上显露的每一寸肌肤都呈现一种诡异的苍白,颈间一条艳若血痕的细纹,随着起伏的锁骨消失在襟口。
他隐约有所猜测:“系统——”
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爆鸣:“没错这就是你的kpi!!!杀了他赶紧杀了他!!!”
杀个p,魔尊刚拧断他一只手,大概用了零点零零一分力气。
魔尊拨开他潮湿的发尾,柔声问:“在想什么?”
他的手背上,从腕部直至指尖,都是繁复艳丽的魔纹。
那双手慢条斯理挑开楚寒烟的衣带,轻轻按住他的小腹,魔尊掌心冰冷,他下意识往后躲,直到被抵在床头无处可退。
——魔尊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雪白齿尖咬住了嘴唇,他的身体烫得发抖,心中却无比冰凉清醒。
先前魔尊出现在阎浮洲,当着仙门众人的面说出那句「夫妻一场」,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他根本不在乎如今楚容是仙尊的炉鼎,也不在乎仙门的任何人。
他只要楚容。
那么小炉鼎应该做出什么态度来取悦他?
楚寒烟用脸颊去贴魔尊的手,尖瘦妩媚的脸靠在他掌心。
“……原本想去见你的,但是魔族与人间的通道被全部封锁了,我没有办法。”
说到此他很轻、很快地舔了一下嘴唇,脸颊泛起一片情动的潮红:“那以后,我要怎么去找你啊?”
——魔尊这种疯狗有一个好处。
又疯,又狗,但是为了楚容不惜涉险踏足人间,足见其用情至深,只要有情,那就好骗。
魔尊看起来不正常,但是还有一点儿残存的人性,这方面不像谢游雪,看起来无比高贵、无比正常,瓤子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魔尊似乎望了他很久。
楚寒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听他慢慢道:“容容,你又骗我。”
楚寒烟愣了。
……什么意思,演错了???
楚容那种绵软娇气小鸡崽子的性格,难道当初会和魔尊拍桌子叫板、宁死不从一头碰死吗???
魔尊执起他的手。
被错断的腕骨怪异地扭曲着,冷白的指尖触碰着伤处,忽然用力按下!
??骨骼被生生拧断的痛楚再度袭来,楚寒烟眼前一黑,紧接着魔尊的手在他颈后轻轻一拂。
原本疼都要疼晕了,现在一瞬间精神被拉了回来,不知他那儿搜罗来这些无比刁钻歹毒的花招。
魔尊还在笑吟吟地问:“痛吗?”
楚寒烟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回答了。
从手腕开始,魔尊按着他手背的皮肉一寸寸仔细抚弄。
即便是最轻微的触碰都带来恐怖的痛楚,他骤然弓起腰身,喉咙里拧出一声含混而压抑的惨叫。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血肉之躯在反复灼烧之间煎熬,魔尊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柔声哄道:“好了容容,不要哭……很快的。”
不知过了多久神智渐渐清明,楚寒烟脸色惨白,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定住。
手背上,赫然是和魔尊一般无二的艳色魔纹。
而此时,魔尊轻轻抬起他的脸。
魔尊不露真容,楚寒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身体本能地感知到危险,几乎一瞬间他头皮都炸起来了。
魔尊的声音十分平静。
“容容,魔纹由我的心头血所绘,平日里只会化作无色,不会暴露于人前,除非你饮下我的血,或者……交/合。”
楚寒烟心头一跳。
他手上的魔纹颜色始终无比艳丽,没有丝毫要淡去的迹象。
魔尊仍是在笑,嗓音却冷得吓人。
“……你让谢游雪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