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老婆》柏慕DY

7、第七章

　　音乐节现场人头攒动，季微澜紧握着门票站在人群边缘，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从未参加过这种露天音乐活动——太吵、太乱、太多不可控因素。但虞浅的便条像一块磁石，将她从舒适区硬生生拽到了这里。

　　"请让一让！"一个戴着兔耳朵发箍的女孩挤过她身边，手里的啤酒差点洒在她的白衬衫上。季微澜侧身避开，看了眼手表——虞浅的表演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手机震动起来，陈琳的名字跳出来。季微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微澜？我查了那家意大利餐厅的菜单，他们新推出了——"

　　"抱歉，我现在有点忙。"季微澜提高音量以盖过现场的嘈杂音乐，"晚点回你电话。"

　　挂断后，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相机，对准舞台拍了张照片。这举动对她来说如此陌生——季微澜从不拍照，认为那是浪费时间的行为。但此刻，她突然想留住这个瞬间，这个为虞浅走出舒适区的证明。

　　"下面有请——虞浅！"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观众席爆发出参差不齐的掌声和几声尖锐的口哨声。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季微澜屏住呼吸。三秒、五秒、十秒...虞浅没有出现。观众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发出不耐烦的嘘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季微澜的脊背。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两分钟。职业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延迟。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季微澜挤向舞台侧面，向一个挂着工作证的男人出示她的医师执照："我是心理医生，虞浅可能是突发健康问题，我需要去后台。"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但当她流利报出虞浅的身份证号码和经纪公司信息时，他勉强点头放行。

　　后台走廊狭窄昏暗，季微澜循着隐约的啜泣声来到最里面的化妆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虞浅蜷缩在角落，双臂紧抱膝盖，全身剧烈颤抖。她的妆花了，眼线被泪水晕开，在脸上留下黑色的泪痕。一旁的助理手足无措地递纸巾，却被一把推开。

　　"滚开！全都滚开！"虞浅的声音嘶哑破碎，"我做不到...做不到..."

　　季微澜快步上前，蹲在虞浅面前："虞浅，是我。"

　　虞浅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来了？"

　　"我来了。"季微澜保持平稳的语调，同时向助理使了个眼色，"能给我们五分钟吗？"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季微澜没有立即说话，只是轻轻握住虞浅冰冷的手，引导她触摸自己的脉搏。

　　"感受这个节奏。"她缓慢而深沉地呼吸，"跟着我，吸气...屏住...呼气..."

　　虞浅的呼吸逐渐与她的同步，颤抖也减轻了些。但当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恐慌又卷土重来："看看我...一团糟...他们会笑话我的..."

　　"看着我。"季微澜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记得《溺水者的呼吸》吗？那首歌里你唱的是什么？"

　　"在...在深水中学习呼吸..."

　　"正是如此。"季微澜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不是要你完美，只是要你真实。"

　　门外，工作人员焦急地敲门："虞小姐，再不上台就要取消您的资格了！"

　　虞浅的瞳孔再次因恐惧而扩大："不...我不能..."

　　季微澜做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她性格的决定。她抓起化妆台上的眼线笔，在自己的左手腕内侧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和虞浅的纹身一模一样。

　　"现在我们都带着你的标志上台。"她轻声说，"我不是作为你的医生，而是作为...相信你的人。你不需要独自面对这些。"

　　虞浅盯着那个粗糙的音符，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镜子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帮我补下妆？"她声音仍有些抖，但已经坚定许多。

　　五分钟后，虞浅站在舞台入口处，灯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回头看了季微澜最后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微弱的笑容："如果我搞砸了..."

　　"你不会。"季微澜说，"我会在第一排。"

　　当虞浅走上舞台时，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混合着好奇和期待的掌声。聚光灯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但站姿已经挺拔了许多。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刚才...我在后台经历了一点小危机。"

　　观众中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轻笑。季微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有人提醒我..."虞浅继续道，目光扫过观众席，在第一排停留了一秒，"音乐不是关于完美表演，而是关于真实连接。所以今晚，我想唱一首新歌，给那个教会我如何在裂缝中看见光的人。"

　　前奏响起，简单的钢琴旋律像水滴落入寂静的湖面。虞浅闭上眼睛，开始演唱：

　　"我曾以为坚强是永不倒下..."
　　"直到你教我脆弱也可以是种力量..."
　　"当世界要我完美表演..."
　　"你却说破碎的我更值得被爱..."

　　季微澜站在人群中，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这首歌的每一句歌词都像一面镜子，照出她们这几个月来共同走过的路。虞浅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坚定与温柔。

　　副歌部分，虞浅突然离开麦克风，走到舞台边缘，直接对着第一排清唱：

　　"你是我裂缝中的光..."
　　"是我溺水时的呼吸..."
　　"当所有标签都被撕去..."
　　"只剩下这个简单的真相..."

　　她的目光与季微澜相遇，那一瞬间，周围的人群、嘈杂、灯光全都模糊了。季微澜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只剩下虞浅的声音和自己的血流声。

　　歌曲结束时，掌声如雷。虞浅鞠躬致谢，最后看了一眼季微澜的方向，然后快步离场。季微澜本想立刻去后台找她，但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周婷的紧急来电。

　　"季医生！您在哪？"实习生的声音里充满恐慌，"伦理委员会来人了！他们说要立即见您，关于'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指控！"

　　季微澜的血液瞬间凝固："什么指控？"

　　"有人举报您与患者虞浅存在不当关系！他们拿到了证据...照片什么的...季教授也在赶来的路上，他听起来非常生气..."

　　季微澜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对着她指指点点，手机摄像头明晃晃地对着她。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从她冲上后台到与虞浅的对视，很可能都被拍了下来。

　　"我马上回去。"她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舞台方向，然后转身挤向出口。

　　回诊所的路上，季微澜的手机不断弹出通知。一条娱乐新闻推送赫然映入眼帘：《惊爆！知名心理医生与问题歌手虞浅疑似不正当关系，舞台互动曝光！》

　　配图是她站在台下与舞台上的虞浅对视的瞬间，照片上还特意圈出了她手腕上那个粗糙的音符图案。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医德沦丧！利用患者脆弱心理发展亲密关系！"
　　"难怪虞浅最近状态好转，原来是睡了医生？"
　　"这季医生看着一本正经，原来私下这么乱？"

　　季微澜关掉手机，感到一阵眩晕。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恶毒评论，而是其中包含的些许真相——她确实越界了，确实对患者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无论用多少专业术语包装，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诊所门口，周婷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季微澜，她几乎是跑着迎上来："季医生！他们在您办公室等了一小时了，季教授说——"

　　"我知道了。"季微澜打断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帮我个忙，联系虞浅，告诉她暂时不要来诊所，也不要回应任何媒体。"

　　"但——"

　　"拜托了，周婷。"季微澜的声音软了下来，"这是为了她好。"

　　走进诊所前，季微澜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夕阳西下，云层被染成血红色，美得令人心碎。不知为何，她想起虞浅第一次来咨询时哼唱的那段旋律——《所有我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的事》。

　　现在，那些未能说出口的事，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深吸一口气，季微澜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伦理委员会的刘主任、诊所主管张医生，以及她的父亲——季教授。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严肃。

　　"坐，微澜。"父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

　　季微澜缓缓坐下，手腕上那个粗糙的音符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没有试图遮掩它——在某种意义上，那是她这辈子画下的最真实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