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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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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炙热一片,沉重的建筑物是与金黄沙砾、土地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相称的色彩。
呼吸之间,喉头发哽。
听完铁衣所诉,碎梦竟然只是有些微微哑然,却没有多少惊讶。
或许是因为他心中多多少少都已经有了些猜测。
又或许是因为五人的隐瞒对他来说,总是过于拙劣。
长久的沉默后,碎梦先开口,继续问:“那我是怎么跑掉?”
铁衣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他,“在我们计划顺利进行半个月后,你从血河那里逃掉了。”
他顿了顿,回忆着血河怒不可遏的脸庞,面色古怪。
“他说,你缠着他做了整整一夜。”
“然后在他睡得死死时,跑掉了。”
碎梦“……”
让你多嘴问这个!
脚趾已经要把地抠烂了!
清咳一声,碎梦假装自己没听到这个,“这么说罪魁祸首就是神相。”
难怪他想到神相都觉得恶寒。
说到底,还是屁股啃少了。
碎梦止不住冷笑,啃多了就会知道害怕,看见都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里能像神相领着人反啃。
等他,不。
等所有人从雁门关回来,他要把所有人屁股都啃烂!不然以后他名字倒过来写!
暗自下定决心,碎梦心情畅想着,心情好了不少。
铁衣“……”
迟疑的低下头,困惑。
怎么感觉……好像他也不是很生气?
铁衣不解,但铁衣不敢问。
撇了眼天色,碎梦突然问道:“你呢?”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铁衣,影子覆没铁衣身上的光,带来极度的压迫感。
铁衣沉默。
他总是这样。
嘴笨得要命,大多数时候,都是和神相、素问两人安静的看着碎梦三人叽叽喳喳。
可和神相的清冷、素问的包容不一样的,他仅仅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而保持沉默。
碎梦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或许答案很清晰,可要从嘴里说出来,却像幼时背不出来的书。
碎梦俯身,迫使得铁衣不得不后仰。
叹息着,手指穿进短发中,用力把铁衣的头带向自己,极近的距离让人觉得下一秒将要亲吻上。
吐息如此清晰。
睁大了眼,铁衣满目疑惑。
“这种时候,即使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要把话说出来啊。”
碎梦忽地矮身,咬上铁衣的喉结。
“蠢。”
都蠢。
所有人都蠢。
连他自己也蠢。
身下人身躯石化,碎梦漫不经心的舔咬凸起,脆弱的喉结上覆上浅浅齿痕。
把手搭在碎梦两肩,铁衣嘴唇启启合合,没能说出话来,只露出一声沙哑轻哼。
碎梦抬头,微笑,“要白日宣淫吗?”
脑海仿佛炸开,铁衣不可置信的看着碎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还是碎梦终于疯掉了。
他那怀疑人生的模样实在可笑。
碎梦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脚往后踢踢他的小腿,催促:“赶紧的,我现在心情可不好。”
说是心情不好,也确实不好。
可要只说心情不好,也确实不好。
床榻之上交缠着,碎梦眼尾泛红。
他怎么可能,会被困住半月之久?
蠢。
一路风尘仆仆。
即使是浓烈的紫,在这漫天风沙中也黯淡不少。
九灵与神相已经遥遥可见雁门关的城墙,不由停了马。
“直接进去吗?”九灵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神相略略思考,看了眼九灵招人眼的衣服,再想想自己背上的琴,无奈,“直接进去吧。”
“哦”了一声,九灵重新策马。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雁门关前。
“来者何人?此乃我雁门关重地,闲人勿进!”
门口,守卫门兵下意识的喊出这话,这才打量起两人。
下马牵绳,两人任由门兵打量,没来得及说明身份,已经有人急吼吼的拉了把那门兵。
“神相大人!九灵大人!”
门兵一哽,连忙低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见谅!”
神相默默闭嘴。
九灵白了他一眼,对门兵道:“你也只是职责所在。”她问:“关内情况如何?”
关内情况算不得乐观,虽然有素问在,可她也不过才来了一日,如今关内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染上病。
昨日开始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死亡状况了。
九灵皱眉随着门兵进去,一边听一边思索。
走了一会,门兵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九灵大人,素问大人说了你来了就直接带到隔离区。”指指那木板围起来的地方,门兵发自内心的嫌恶抗拒,面上控制不住的带出些许,“那里就是隔离区,素问大人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挥挥手让人离开,九灵很干脆的走进去。
那脓腥烂味,连药的苦涩都没法将其遮盖住。
隔离区人很多,多到有些人甚至只能躺在地上。九灵面不改色,只是略有不忍,在这里寻找素问。
她没有找很久,就看见那素净的身影。
“素问。”
素问回头,眼底青黑,戴着面罩。
看见九灵,有点高兴的招手,“快过来!”
九灵走过去,离得极近,药味才充满鼻腔。
她不禁长出一口气。
素问将自己身前的病人让给九灵,快速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发现,忧愁,“这疫疾实在快到让人难防,几天的时间就让雁门关里十分之一的人都躺这里了。”
她指指边角处一个围得更密集的地方,“里面都是没来得及焚烧的尸体。”
九灵很是震惊,“如此迅猛!”
她细细在病人身上检查一番,诧异,“这……不曾见过。”
但天下药毒都有共通,她略思索,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些许印象,“好似师傅曾说过的海外病毒。”
不过还不是很能确定,得先再研究研究。
确认自己的思路没错,素问稍稍松口气,这才问:“你一个人来的?”
“神相跟着门兵去见雁门关统领了。”她答,才发现一直没看见血河,“血河呢?”
“他在帮忙运尸体去焚烧。”素问手上动作不停,拨了拨边上熬煮药的柴火,“另外,现在血河叫何谢,是血河的手下,负责护送我。”
九灵愣了愣,懂了,乐了,“这起名水平真是……”
一言难尽。
夜深时分,大多数人都疲惫的进入梦乡。
唯有雁门关内隔离区一片灯火通明。
医师们勉强聚在一起,皆是倦累。
素问冲着他们笑,拉着九灵,充满喜悦道:“大家都不要气馁,如今我与九灵皆对此疫疾有了思绪,过两天,我们定能研究出方子!”
九灵配合的点头,沉着脸十分靠谱的模样,“是的,关于这一次的疫疾,我已经有了想法。”
医师们骚动起来。
“可当真?!”
“太好了!”
两双美眸轻扫过众人,他们大都衣衫不整,甚至脏乱。
这些医师这几天可谓吃足了苦头,光是照顾一大堆病人,就要累坏了。何况雁门关内指挥使直接就抛弃了所有进入隔离区的人,他们照顾人的同时还得自力更生。
若非有素问到来,恐怕开始死人的第一天,他们就要被统统赶出雁门关了!
如此难过,精神头自然不好。
现在听闻好消息,都难掩兴奋。
老医师眼眶微热,激动得双手颤动,“辛好!幸好!”
相视一眼,素问九灵都没说话。
这厢还在鼓舞人心,那边神相冷淡着脸应对雁门关指挥使。
指挥使是个算年轻的中年男人,性秦,正经起来的模样还挺能唬人。
倒是他身边那个叫聂奇的家伙,声音尖细,面相也不讨喜,一眼看去就不是个好东西的模样。
神相向来清傲,最看不起奸人。但他面上只神色淡淡,难辨喜恶。
潦草的说明来意,其实神相对着两人已经无话可说,但奈何两人没有让他走的打算。
指挥使神色板正,半是强硬半是威胁,“如今疫疾难除,六门何必再费力,不若直接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神相都忍不住心中发笑,怀疑这个指挥使究竟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看不出来有聪明才智,也没看见为人者该有的仁爱。
他面色冷若冰霜,带着淡淡嘲讽意味,“雁门关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你也就只想到这个?”他略倦的看着他,“朝廷可不会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
指挥使心中一惊,是他着相了!
在雁门关中作威作福、唯我独尊惯了,思维难免僵化。此刻听了神相的话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阵庆幸。
但对于神相,或者说六门的人,愈发厌恶。
这可真是奇怪,不感激,反而厌恶。
不过人心向来难以理解。
神相不欲与他多有交谈,“若无事,我便先往隔离区去了。”
指挥使没阻止,倒不如说巴不得,“进去可就不许再出来。”
“……”神相止住脚步,皱眉。
想了想,改口道:“还烦请指挥使给在下安排一个住所,我在雁门关中等隔离区的消息便好。”
指挥使“……”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激情的表示,要和伙伴们同生共死吗?!
反应不过来,并且大受震撼。
静了静,指挥使才臭着脸挥挥手,边上的聂奇眼珠子滴溜溜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冲着神相笑,带着惯有的对上位者的谄媚,“神相大人请随我来。”